46、Chapter.44> No whe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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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No where
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安静的在狭小阴暗的空间内回荡。每一面栅栏后都有一点点的天光透落，将铁栏的影子照射在我的鞋面与脚下的石砖上。最后，我停在一间牢房前，拿出钥匙拧开门。跟在我身后的别动队队员端起枪，小心的挪进房间，枪口还一丝不动的指着里面那个人的脑袋。
这就是几天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劫狱的成果。我被打穿了左上臂，那个打伤我的人正呆在这间牢房里。而在这之间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的另一个人，正出于被拘禁的审查状态中。
我面前的，是G。
那时候，一分队队长一脚踹开了碍事的安德莱亚后，把我拖到了实验室的门口。他对里面那些正在劫狱的黑手党大吼敢动的话我就杀了这个女人！却发现G抬起弓，毫不犹豫的连发两箭，我被射中了左臂，一分队队长被射中了肩膀。
乔托到底还是没有随他们一起离开。我还记得他那时曾经让柯札特离开，在一切发生之前离开西西里……现在他却漠然的看着他的左右手被捕，看着那个为了保护同伴而留在最后的红发男人被他们按在地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就像当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要柯札特离开一样。
而在这之后，我被从二分队队长的位置上撤下。G差一点就射中我的心脏的箭洗清了我的嫌疑，但是因为没有完全的证据证明我的无辜，我不能再担任这个职位。这是切萨尔给我的解释，我却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怀疑。大概只有我真的死在那里才能够让他放下心来。与此同时，一分队队长因为擅自行动而被拘禁，这算是切萨尔给面子扫地的二分队和巴勒莫警察局的一个交代。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被给予了一份新的任务。
把信纸拍在那个红发男人面前放着钢笔墨水的桌子上，我说：“G……好吧，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你的代号。总之，你今天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切萨尔告诉我，为了阻止那位彭格列的首领在监狱里建立属于他的权威，我们必须要从心理上击溃他。我的任务就是，把他的左右手写下的绝交信，交到他的手上。
与空白的信纸一同送过来的，是关于G的信息。
也就是在此刻，我才知道，身为彭格列一世忠心的左右手的那个男人，一直使用的不过是一个假名。不为其他，而是为了掩盖他的父母是彭格列的敌对家族首领这个消息。在与那个人一起建立彭格列之后，双方之间没少发生冲突，为了不使当时还是自卫团的彭格列内部发生动荡，G舍弃了他的名字。
然而，他的牺牲却成了如今拿来威胁他的筹码。
“我想，你大概也不想让彭格列的人都知道，你的姓氏……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与他那时，虽然让我受了皮肉之苦，却实则救了我性命的举动不同。
我不聪明，也不强大。就只能让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过去是老弗拉，现在是切萨尔。
以后大概也会被别人掌控着。
我曾想过，如果有谁愿意保护我，情况大概就会好很多。但是那势必意味着我需要去迎合那个人。我不愿意这样。应该说，我害怕那样。我的身体属于这个时代，难道要我自己的灵魂也要属于这个时代吗。
然而不愿迎合，却又没有力量的后果已经展现在我面前了。
安娜。
你这个脑袋里装满了稻草的蠢货。
你就这么害怕自己的存在消失吗。
是抱着自己愚蠢的念头跪在别人脚下活着。还是舍弃自己，站在别人面前活着。
没有人在我身边。没有人能告诉答案。
时间不会给与任何人多余的分分秒秒。在我痛苦的咬紧牙关扮演着一个神经病的时候，这个小小的监狱内的冲突还在继续着。
乔托早已开始了属于他的行动。他平息了囚犯间的争吵，获得了狱卒的友谊。这就是切萨尔感到了威胁的原因，那个人正在这个地方建立属于他的秩序与规则。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他的温柔与敏感在此刻居然成为了最好的武器。因为他的和善，每个人都愿意与他交谈，不是为了他们能从他那里听到他们最想听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能从他那里听到他们最想说的话。
就连实验室的那群狂人，最近也开始对他客客气气。
他的境况在逐渐转好，但是这不能对我们这里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应该说，他那里变得越好，切萨尔就越紧张。我不得不去逼迫G去写那个什么绝交信。逼迫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严酷。要知道，G的父母……也在这个监狱里。
现在那个红发男人，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绝交信，在这个时候不意味着别的。一份来自最信任的人的绝交信意味着精神上的崩溃，这我最明白不过，那时候老弗拉如何用枪指着我，我到现在还难以忘记。而如果不写，那就意味着彭格列从内部开始的崩灭，如今黑手党人最后一个庇护所的消失，和……他父母的死亡。
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必须做些什么。
在收到切萨尔的最后通牒时，我把别动队成员都从狭小的牢房里撵了出去，说是要和那个黑手党单独谈谈。把门锁上之后，我回头面对着那个看起来神采全无的男人。此刻，他看上去麻木，绝望。大概和我那时坚持出去做修女时的神情差不多，我想乔托在决定杀死真心喜爱并且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时，也许也是这幅模样。
在需要保护的东西里面，做出选择。
我抓起那些信纸，在上面潦草的写着一些在我看来刺伤的令人痛苦的话。G木然的看了我好一会之后，似乎才发现我在做什么一样，跳起来从我手中夺过信纸撕得粉碎。
我低声问他：“你还记得在欧洲战场上，你是如何像个黑手党一样，杀死那些背叛者的吗？”
我说道：“乔托不容许那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最后，我这样作结：“你早就背叛他了。”
背叛。
这大概是那位忠心的岚之守护者唯一不容许出现的字眼。
我不知道这样刺激他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想，他至少会活下去。为了证明自己比谁都忠心，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那个人后面，不会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的离开。
我们都是注定被使用殆尽而消失的生命。但是在消失之前的此刻，我们的生命还在灿烂的燃烧。
而我，带着重新写下的信件，来到了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露出淡淡的笑意。很多时候，我都鲜少看到他这样笑，他还是和他的左右手一样皱着眉的时候比较多。也因此，那少见的和暖而放松的笑容显得格外珍贵，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
我把信件交到他手上。他看着上面写下的G的名字，嘲讽的笑了笑。金红色的眼睛看了看我，似乎十分无奈，似乎在说你觉得我怎么会相信这种事。
但是打开信件之后，他完全笑不出来了。那份温暖的笑容还未曾褪去残影，剔透的双眼却已透出锋锐的冰冷。他向我走过来，狱牢里昏暗的光在他脸上刻下移动的光影。那双犹带着伤痕的手紧紧攥着那封信，看上去像是要把它撕碎一样。
那封信是我写的。完全没有试图模仿G的笔迹。
上面是我凌乱的写下的——
“Vai al diavolo, tu sei il boia.”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44> No wher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