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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中毒 中毒了,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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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夜,大街上冷冷清清,依稀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更声。
两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匆匆跑过,带起一阵风,卷着几片树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又落了下来,刚刚恢复宁静,又一阵风吹了过来,一个红衣男子的身影一飘而过。
顾意跟随着暗夜来到吟水山庄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飞到街旁一间屋子的房顶,坐了下来,远远地望着吟水山庄,发呆。结果一个打盹的功夫,再望过去已是一片火海。他有一刹那的惊慌,怕刚刚那个男子如同流冥一样消失。
飞奔过去,却发现了鬼鬼祟祟溜出来的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可看到状似受伤的那人又不由几分担忧,待欲上前帮忙,哪知却听到了三人的谈话。
这三人果然不是寻常之人,放火,灭门?这跟发生在流冥身上的一切何其相似,难道跟他们有关?顾意心下起疑,追了上去。
生怕自己的猜测成真,他的情绪有些起伏,以至于好不容易追上两人,却也被发现了行踪。
“什么人?”暗魅轻斥,随手一把飞镖扔了出去,几枚飞镖直逼要害,随便一枚都可致命。
“好功夫!”顾意手中折扇一收,将迎面而来的几枚飞镖打落在地,身子左闪,躲过攻向身体下盘的几枚。
“是你,早就知道你不怀好心,看招!”暗魅看着之前客栈里疯癫的男子,又撒出一把飞镖。
“能不能换点花样。”顾意依样躲过,悠闲的往扇柄上吹了口气,“把我扇子给弄坏就不好了。”哪知一枚银针借着飞镖的后劲射了过来,直冲面门,月光一照,泛着乌紫色的光芒。
顾意神情微怔,躲闪不及,趁机躺倒在地,险险躲了过去。这女子竟然如此狠毒,难怪会做下杀人放火之事。顾意恼怒,收起玩闹之心,一个鲤鱼打挺站将起来,又立马跃至暗魅身后点了她的穴道。
如鬼似魅的身影,暗魅几乎刚刚看清,躲避却已是来不及。而从旁看着的暗魂因背着暗夜更是不方便动作,被顾意如法炮制点了穴道。
“喂,我先把他借走了。”顾意扇柄拍了一下暗魂的脸,眼神却看向暗魂身后。
“你敢!你要是带走他,管教你下半生生死不如!”暗魂声音冰冷彻骨,眼睛却透漏出难以掩饰的焦急。
“好,我等着!”顾意大声笑道,绕过暗魂,从他背后把暗夜接了过来,小心触摸那苍白如纸的脸蛋,入手冰凉,剑眉不由皱了起来,抱起暗夜,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两人又急又怒,唯恐这人会对暗夜不利,何况他还中了毒,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凭轩阑内一名美丽的女子坐在桌边,难得今晚得以清闲,脸上却挂着说不尽道不清的淡淡哀愁,作为一个风尘女子,她已经厌倦了每天笑对形色各异的客人,渴望有一个可以温暖自己的港湾,不期然白日里那红袍男子跃入脑中,女子摇头苦笑。
突然“砰”的一声,打断了女子的思绪,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发现脑中的男子跃至眼前,又生生的忍了下来,心中欣喜,却被一声呼喝打断。“快,赶紧去请郎中!”女子这才注意到红袍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人,满身鲜血,心下一颤,又冷静下来,跑了出去。
顾意抱着暗夜一路狂奔,思来想去,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此。翻身进来,也不看那女子,匆匆吩咐了声,小心的将怀中男子放到床上。自己随后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那张苍白的脸,思绪翻腾。
他需要好好捋捋怎么就把那人给劫了来。被人发现?以他的武功怎会轻易被人发现,即使发现了为何又不逃走。解心中之疑?这人半死不活,能不能撑过来还说不定。心中一慌,又马上平静下来。他顾意顾大公子怎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担心,除非天上下红雨……各种可能在他脑海里接连出现,又被一一否定。随即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吧。
床上之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若不细听,几乎被人忽略。这什么破郎中,慢腾腾的,顾意“噌”的地站了起来,大步迈向房门,打开,冲了出去,不想正与来人撞了个正着。后退几步,正要破口大骂,抬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形佝偻,肩上背着个药箱,气喘嘘嘘正待敲门,正是被那女子请回的郎中。顾意二话不说,拽着郎中的衣领一口气提到床边“快给他看看!”却没注意到刚刚跑回来的女子鬓发散乱,眼神黯淡的退了出去。
可怜那郎中,年纪一大把,三更半夜被人从热被窝里喊起,匆匆忙忙跑来,先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被拎地头晕脑胀,可怜他那一把老骨头,正待缓缓,又被人在耳旁阴惨惨地一吹“这位郎中,要不要先给您老人家自己看看?”老者一哆嗦,顿时气也不喘了,头也不晕了,金星也不冒了,通体舒泰。
凑近床上那人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发现已被上了药止了血问题不大,不该这么长时间昏迷不醒才是。右手搭上那人手腕,略一沉吟“准备后事吧。”
衣襟又被拽了起来,声音却更加温柔“您老人家能再说一遍吗?”。这回老者镇定了许多,咳嗽一声“这位公子中了毒。”
“然后呢?”顾意忍着想将眼前郎中扔出去的冲动,咬牙问道。
“他中的是七虫草。”这次顾意忍住了,没有丝毫动作,屋内却阴风阵阵。
郎中不再逗他,正色道来“七虫草无色无味,中毒者受蛇蚁啃噬之苦,每天痛苦加倍,到第七天之时,毒素蔓延全身,内脏腐烂,回天乏术!”
“七天……这么长时间就没有方法可解这毒吗?”顾意急促的声音透漏出紧张,他要让这人活着,然后好好地拷问他,到底跟流冥的死有何干系。
“七虫草,倒不是无药可解。”郎中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胡须,顿了顿,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表情不断变化的男子。
“哦?那为何又说……”顾意心下微松,疑问更甚,准备后事四个字终是说不出口。
“七虫草是由七味草药混合而成,但混合的顺序不同,所需的解药也各不相同。”郎中慢慢道来。
“那各种解药都试一下不就可以了?”顾意疑惑。
“你当解药是随随便便就有的?”郎中有些恼怒,不想跟这外行人一般见识,“这就是七虫草的难解之处,它的解药是由另外七味草药搭配而成,依据七虫草的变化而变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且不说解药变幻无穷,即使知道了配置顺序,单只说它的时间,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配出一幅,这段时间也够中毒之人死上几次了。”郎中摇摇头,几百年来还没听说过江湖中有人能解此毒。
顾意有些失魂落魄的送走郎中,郎中走至门口,回头看去,桌子中央一个香炉袅袅生烟,淡淡的香气散发到空中,整个屋子笼罩着一股恬静。他有些惊讶,虽说风尘女子房内会燃些香料,以此增加行房乐趣,但像这种西域珍品,一般人难得见到。
顾意自然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送走他之后,就回来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愣愣地瞪着床上之人。恐慌吗?伤心吗?自从流冥死后他就已经丧失了这些感觉。可胸中这颗心脏为何躁动起来,仿佛想要跳出喉咙?
“公子,已经四天了,你又何苦……”这四天里都是这女子照顾顾意,今天来给他送饭,终是看不过去多嘴一句。
四天里顾意一直陪在暗夜身边,吃饭由那女子送来,睡觉床边偶尔趴一下,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看着床上之人,在他毒作之时,帮他擦擦身上汗,仅此而已,他也做不了其他。起码让这莫名其妙有些熟悉之感的人,去得时候不会孤独。
这天如往常一样,吃完饭后,就看着他发呆,算算时辰,又快到了毒发之时。“啊,热……热……”床上那人的呻吟声传来,眉头紧皱,手不停地抓着身上的衣服。顾意心下一怔,这与往常的毒发不太一样,之前虽也疼痛但从没发出过声音,而且触体冰凉,今日怎会觉得热?顾意不敢大意,遂让那女子又把那老郎中请了过来。
郎中搭着那只明显瘦弱许多的手腕,脸上神情变幻,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眉头紧蹙,一会儿瞅瞅桌上的香炉,一会儿看看床上之人,一会儿豁然开朗。待顾意耐着性子等着这郎中变完脸,问道“如何?”
“哈哈,这小子真是福泽深厚,捡了一条命不说,还把这百年来没人能解的毒给化解了。”郎中捋着那几根胡须,神情有些疯癫。
顾意心中狂喜,想要大吼一声以消除近日来的烦闷,看着眼前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硬生生忍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郎中指指桌上的香炉“这香炉燃的香料生长在深至数百尺的悬崖底下,名为桃花乐,有益房中之事,但它又与一般的香料不同,整个大陆每年只产三克,可是珍贵无比啊!”他忍不住赞叹。
“这跟解毒有什么关系?”顾意无奈,这老头总是讲不到正点上。
“蠢,蠢呐!”郎中在骂顾意的同时,也在骂着自己,骂着几百年来的各位神医,是啊,这么简单的法子怎么就没人想到!“桃花乐,常人闻到也就是一般的香气,只有在行房之时,血脉喷张,才容易侵入血液,促进欲望。而这位公子因七虫草毒发,血液流动加快,桃花乐自然侵入,稀释了七虫草的毒性。”郎中顿了顿,眼神有些戏谑的望着眼前这位男子,“之后,只要行房中之术,随体|液将残余毒素排出体外,自可无碍。”
难怪他会觉着热,正好深处妓院,找个把女子来帮忙还不容易,顾意心想,可床上那人因发热而逐渐燥红的脸,真不想让他人窥见。
“不过,因他中毒已深,又毒发了四天,身体虚弱无力,想来找女子是不行得。”老头笑眯眯的望着顾意,“而且,体内阴寒难除,需要至刚至纯的阳刚之气来弥补。”说完,意味深长的望着顾意,那神色颇有些“你懂得”意味含在里头。
顾意不是傻子,自是明白了老头所指,这些年来,他尝遍风花雪月,无论男女均有涉猎。望着床上那人,难得有些犹豫。他是无所谓跟什么人上床的,虽然那人他并不了解,也不算熟识,更有可能是仇人之后,可却不想那人讨厌他。
其实郎中也是诚心耍他,身体虚弱无力不假,但七虫草加桃花乐,那效力,即使上个把男的也是绰绰有余的,而后面那句更是瞎编排了,谁让顾意那么对不住他老人家呢。
顾意等郎中走后,反锁上房门,回到床前,望着那人,天人交战,最终,身体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