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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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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柏想起凌轩的提醒,霍砚对猫过敏,要是换做两年前,这话何必凌轩来说,霍砚的一切喜好以及忌讳,都是深刻进骨子里,就好比现在的凌轩,常记在心头。
霍砚又打了几个喷嚏,拿了床头的纸巾擦了鼻子,满面的不解。
皇甫柏歉意道:“你这里有替换的衣服吧,我养了只猫,大概是因为这个。”
霍砚皱了皱眉头,“你养了猫?”
但也止于此,多的没再说,皇甫柏觉得霍砚这两年没白睡,换做以前,老早给他脸色看了,但他心里明白,霍砚的好脸色,向来是给有用人的。
霍砚指了指卧室里的一口衣柜,皇甫柏走去拿了身干净衣服去洗手间里换了。
衣服并不合身,袖子长的遮到手掌中心,裤子走起来也能被踩到脚下。
重新在病床边坐下,霍砚看着他笑起来,“就好像小时候你穿我衣服一样,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上初中,你还在上小学,我发了校服,刚拿回来,我还没穿,你就偷偷穿上了。你那时候长的又矮,衬衣一直长到膝盖。”
记忆点点滴滴,其实还是开心的日子多。
皇甫柏展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是啊,我是初二才开始长个的了,小学一直都坐第一排。”
霍砚道:“所以老给人欺负。”
皇甫柏笑了笑。
霍砚道:“眼镜倒不戴了么。”
皇甫柏道:“嗯,累赘,我也不近视,以前做律师,必须要深沉,现在没这必要了。你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霍砚伸出手握了握,然后又指了角落的一张折叠轮椅,“还拿不了重的东西,但打字没问题,走路还不行,医生说得复健,要恢复到以前的程度,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皇甫柏看了眼轮椅,房间里还堆了许多报纸,小山似的许多叠。
病床连带的小桌上搁了台笔记本,霍砚醒了之后最先要了解的,就是这两年都发生了哪些事。
“总之醒了就好。”
霍砚点了点头,“公司现在情况如何?”
皇甫柏道:“舅妈没告诉你?我已经辞职快两年了,说起情况还得问舅妈才行。”
霍砚道:“她和我说了点,寰宇目前掌股42%,齐少陵代理总经理已经2年,皇甫璟任副总经理。启天汽车目前是阿姨在管,启天零售则是我妈掌控,启天置业……”他顿了顿,“给了齐少陵之前的助理。”
他对凌轩的印象,只是一个总是跟在齐少陵身后,话很少的男人。
皇甫柏道:“他叫凌轩。”
他和凌轩的关系,仅止于龙腾公司内部传言和皇甫一家。
没有人会将他们的关系告诉白欣,也可能她知道,总之他不关心,白欣估计也不会关心他。
霍砚并不在意凌轩,他是齐少陵的人,只能说明,启天真正掌控在齐少陵手里的,只有启天置业,这是个好消息,起码霍家的人还控制了公司实权的三分之二。
霍砚伸手想摸皇甫柏的头,皇甫柏下意识的闪过,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尴尬。
霍砚收回手,“小白,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在那种时刻和你说分手,丢下你一个人,丢下家里人。齐少陵找到我的时候告诉我,你为了我……自杀。还好你没有事,现在,可以原谅我吗?”
这姿态对于霍砚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低了,他可是从来没与他道过谦的。
两年,对于霍砚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前一刻他在爷爷的病房,遇见父亲,然后……总之两年对他来说,不过一闭眼,一睁眼。但一向跟从他的皇甫柏,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皇甫柏表情平静,对他的道歉并没有多少表示。
“霍砚,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我现在过的很好。”皇甫柏给他看手上的戒指,笑容中露出幸福,“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好看么?”
霍砚一时愣怔,“你和叶尔容结婚了?”
皇甫柏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尔容是结婚了,不过不是和我。我现在和凌轩在一起。”
他没有提当初是叶尔容将照片捅给媒体。
当初事情发生的很快,被曝出丑闻后霍砚与他分手,然后失踪,没有人找得到他,他只好去恳求齐少陵,没过多久就是霍砚在医院中枪的消息。
霍砚应该不知道这是叶尔容的杰作。
霍砚震惊又疑惑,“你说的凌轩,是……”
皇甫柏打断他说:“嗯,就是那个凌轩。”
看到霍砚的表情,他能够确定,白欣确实不知道他和凌轩的关系,也可能是知道但没告诉霍砚,不过还是不知道的几率大。
“为什么,你会和他在一起?”霍砚几乎是质问的口气。
“为什么……”皇甫柏喃喃,“说不清,就是在一起了。我们还一起买了房子,开了联名户头,买了戒指。”他想了想,补充道,“还养了只猫。”
霍砚激动的将皇甫柏一只手紧握在掌中,“小白,你还在怪我对吧?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可是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处境,我没法给你这一切不是我的错!”
皇甫柏犹豫的没将手抽回,“我当然明白当时的处境,我们的关系根本不能公开,你也看到了,被公开的后果。我不怪你,当初……也许有一点,但后来想通了,这不是你的错,要说错,我不是没有。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他也想避免当初犯的错。
那样他也许会和霍砚一直在一起,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他忽然罪恶的想,一切发生,并不完全是坏事。
但随后他很快甩开这种想法。
霍砚很快冷静下来,放开皇甫柏的手,有气无力的说:“我觉得有点闷,你把轮椅拿过来,推我去下面透口气吧。”
皇甫柏当然不能拒绝,他将轮椅展开,霍砚双手几乎无法支撑上身,腿部肌肉又退化的不能行走,他小心的扶着他,艰难的将整个人搬运到轮椅上,推着出了房间。
护士小姐在门外,想接过,却被霍砚制止,“不用你。”
皇甫柏对她说:“我来吧,过会我再送他回来。”
阳光明媚,下午两点,快进入夏季,日光稍显猛烈。
皇甫柏将他推到一处树荫下,自己在旁边的长木椅上坐下。
霍砚眯着眼往太阳的方向看,很快又转开眼,“没想到我一觉睡了两年。”
皇甫柏无话。
霍砚说:“你常常来看我吗?”
皇甫柏道:“也不是常常,舅妈不想我来。”
霍砚去握他的手,皇甫柏有点犹豫,但最终没有抽手。
霍砚翻过手腕,将手表推高,下面是几道极浅的伤疤,有点凌乱,可见当初皇甫柏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霍砚如井的目光看向皇甫柏,“疼吗?”
皇甫柏释然的笑,“划下去的时候觉得不如心口疼,不过后来回想,也不是很疼,血流了没多久就两眼一片黑没知觉了。不过现在想想,当初也不是真的想死,真想死,就不会打电话给我姐。而且据说割脉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血会很快凝结,最好把伤口泡在热水里。”
有次他和凌轩拿这事当笑话说,凌轩就说割脉不是种好死法。
但凌轩还是很佩服他,说不是人人有勇气杀死自己。
霍砚道:“如果当初知道你会……我也不会和你分手。”
皇甫柏抽回手,摞好衣袖,既然霍砚不回避,那不如将当初未来得及说清的事一次讲明白,省的次次来追忆往事。
“千金难买早知道。艰难的时候你离开我这只是一件事,更让我伤心的,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齐少陵。”对于霍砚的震惊,皇甫柏自嘲的笑,“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未免也太傻了。”他叹了声,继续说道,“自从他出现,你的目光,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那只因为我要和他斗,并不是……”霍砚极力想解释。
皇甫柏淡淡道:“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注意,有一次在床上,你喊了他的名字。”
霍砚显然不记得有这回事,“我承认,他的优秀引起了我一时的注意,可是你不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难道你认为自己比不上一个才认识一年不到的人?”
皇甫柏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确实比不上他,一开始确实不想承认,但认识他越久,就发觉,我和他的差距还真不小,你会喜欢上他,实在合情合理。”
霍砚不再解释,他表情凝重,很久之后,他说:“小白,这两年,你变了很多。是谁改变了你,凌轩?”
皇甫柏模棱两可的说:“人总是会改变。”
霍砚道:“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皇甫柏道:“一年半吧。”
霍砚嘲道:“你可以因为我抛弃你而死,却不到半年就移情别恋。”
皇甫柏一时无话,霍砚又道:“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会是一辈子,就算将来各自娶妻生子,也还是不会改变,没想到……”
皇甫柏心里不太舒服,想反驳,却终于还是沉默,在霍砚面前,他一向是隐忍的。
区别在于,以前隐忍,是为了维系感情,现在却不然。
他忽然想念凌轩。
霍砚道:“可有些事是不会变的。”不等皇甫柏说话,他继续道,“我们身上都留着霍家的血,启天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们不能任由他落到外人的手里。”
皇甫柏叹气,“可他已经在外人的手里了。寰宇持有42%的股份,这点是没法改变的。”
霍砚冷笑,“但你别忘了,启天汽车和启天零售依然控制在姓霍的手里,而且只要我们控制多于42%的股份,形势就会改变。”
皇甫柏道:“你持有25%,我手里不到10%,齐少陵虽然也有10%,但你最好不要指望他会帮你,他肯定会站在寰宇一边。”
霍砚皱起眉,但很快摇头,“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
皇甫柏道:“他站在寰宇一边,他就是总经理,你能给他什么?”
霍砚道:“但只要一句话,寰宇也能够让他马上下台。在这位置上坐的越久,他越会顾忌。”
皇甫柏道:“他和寰宇的关系非常好。”
霍砚不以为然道:“这是生意,和交情无关。”
仿佛又回到从前,霍砚说一是一,他总是跟从的年月。
皇甫柏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霍砚,还记得霍砚出事没多久,对昏迷中的他,他也曾这样说企图来唤醒他,对于启天,他知道霍砚不会轻易罢手。
皇甫柏道:“目前先别想这些吧,身体才重要。”
霍砚用手在大腿上捏了捏,“嗯,先得站起来。”
皇甫柏附和道:“来日方长。”
霍砚期盼的看向他,“你会帮我吧?”
皇甫柏无奈道:“我辞职很久了,目前对公司可以说一无所知。”
霍砚责备道:“你也是霍家的一份子,现在正是为家族出力的时候,你却跑去开什么咖啡店。你以前是公司首席法律顾问,你知不知道这位置对公司有多重要,所有合同都必须经过你手。我知道你以前是心灰意冷,现在我醒了,一切都该回归正道。把店关了,进启天工作。”
皇甫柏当下就皱起眉头。
霍砚看了他一会,将声音放柔,“小白,目前孰轻孰重你应该分清。店你想开着也可以,但进启天工作才是要紧,你知道吗,你很重要。”
皇甫柏道:“是么,我一直以为自己无足轻重。”
霍砚道:“胡说,一直以来,你对公司,还有我,都非常重要!”
皇甫柏意味不明笑了笑,“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霍砚道:“你和凌轩在一起也好,他是齐少陵的人,你可以先探探他的口风。关键时刻,他是用的上的。”
皇甫柏抬了抬眉,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在为难时,有人寻来,是新婚的霍依依和伊玥。
皇甫柏顿时有种被拯救的喜悦,“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店里缺不了人。”
霍砚道:“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他说的理所应当,甚至没有用商量的口吻。
皇甫柏没来得及回答,伊玥与霍依依走进了,皇甫柏站起来,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他对伊玥说:“他就交给你们了,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伊玥的笑容总是很温和,“嗯,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皇甫柏最后向霍砚说了句“再见”,回病房换了来时的衣服,打车往店里去。
吃过晚饭,沈从容来店里找他,两年过去,此君依然游戏人间,时不时来骚扰,时不时来挑拨,但从来达不到目的,不过对皇甫柏来说,也算是个少不了的朋友了。
沈从容大咧咧的在他对面坐下,笑声明朗,“恭喜,你老情人终于醒了。”
皇甫柏正在下本,膝上蹲着凌小五。
沈从容将凌小五抱过去,举的高高,表情像在逗弄个足月的婴儿。
皇甫柏忙着没空理他,沈从容倒也不急,逗逗凌小五,喝伙计送来的咖啡和蛋糕,又拿了本书看。
二十分钟过去,皇甫柏下完本,将耳机取下,退出游戏。
皇甫柏问:“你刚说什么?”
沈从容放下书,给凌小五挠下巴,舒服的它伸长了脖子,眯起了眼睛。
“我说恭喜你,老情人终于醒了。”
皇甫柏表情冷淡,“哦。”
沈从容笑说:“我发现你们一家三口现在都是面瘫。”
“和你有关吗?”他伸手想去抱儿子,却被沈从容挡了。
“喜欢猫就自己养只,别老来抢我儿子。最好养个姑娘,还能给我家儿子当媳妇,省的每次发情期我都得去宠物店借一只。”
以前凌轩建议不如给凌小五做个手术,被皇甫柏严重鄙视了,反问他,你养了儿子会阉掉他吗?!直斥他没人性。
沈从容道:“为什么我要养个姑娘白给你家小子骑。”
皇甫柏道:“你要不甘心,也可以养个小子,看他有没有本事来骑我家儿子。”
沈从容睁大眼,“这建议好,可以考虑。”
“哈!”皇甫柏嗤道,“恭喜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从容道:“我又不是不付钱,把客人往外赶,你这老板实在不称职。”
皇甫柏道:“你哪次付过钱?”
沈从容道:“一会我把这一年多的帐都结了,你总能安心了吧。”
皇甫柏一挥手,“算了吧。”
沈从容笑道:“你好像很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