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贾琏》四时惟夕

17、第17章

　　贾琏从香叶寺归来后，又开始了安静的读书。过了没几日，便是腊八了。期间，薛家也曾投了几次拜帖，但贾赦一直早出晚归，并没有时间前去拜访。

　　“腊八”这一日，一大早贾赦便让人熬起了腊八粥，预备晚上吃。

　　薛府也早在一天前便遣人派了帖子，邀请贾赦一行人到薛府一块儿过腊八。

　　但因着前次薛府单请了贾珠一人过府，贾赦心中便有些不豫，再加上现在正是贾珠县试之前最紧要的一段时间，便回绝了。倒是贾珠，因乡试是在来年八月，他并不十分紧张。于是便提上礼物，带上小厮等前去了薛府。

　　薛老爷见只有贾珠一人上门，对贾赦避而不见很是不满。不过，虽然四大家族联络有亲，但他和贾赦倒是不管从那边儿论起，都只能算是世交。若是贾政，薛老爷还能和他论个连襟，但贾赦毕竟是个一品将军，自持身份不愿与商家来往，薛老爷也不能说半个“不”字的。薛老爷只好在腹诽两句，撑起笑脸同薛王氏、薛蟠一起招呼起贾珠来。

　　贾珠走后，贾赦和贾琏便关起门来，俩父子过了一个安静的腊八节。

　　贾赦带来金陵的姨娘桂娟，最近似乎是病了，有好几天没见她在贾赦跟前儿晃悠。今天也是称病没有出门。贾琏知道贾赦对桂娟的事儿自有打算，他便也没有多嘴去打听。

　　吃过了晚饭，贾赦和贾琏二人移步书房。贾赦这几天没在家中，有心问问贾琏的学业。

　　在书房坐下后，捧着茶杯，贾赦笑着问了贾琏几句关于学业的问题，便把话题转到了薛家。

　　“琏儿可知，为父为何不去薛家拜访？”贾赦似是不经意的问道。自从贾琏在林如海和他面前说了那番话后，他便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心中自有见识，并不是关起门来只顾读书的书呆子。于是对贾琏也算是放心，有时候也会提些不太敏感的问题来试探试探自己的儿子。

　　贾琏笑道：“儿子正有疑惑。毕竟是亲戚，虽儿子是回金陵赶考，但是抽出点儿时间去拜访亲戚也是正该的。但不知父亲为何不同意咱们主动去拜访薛府，在薛府下了帖子之后又回绝了呢？要是让老太爷老太太知道了，必会生气的。”

　　“薛家，哼哼，他们家的老祖宗薛公曾是‘紫薇舍人’，但如今他们薛家也不过一介‘皇商’罢了。虽沾了个‘皇’字，但皇商也是商啊。”贾赦眯了眯眼，瞟了贾琏一眼。见贾琏面色平静，又道：“他们家如今和太子太过亲近，这也是当初我们初到金陵，没有立刻去拜访的缘故。”

　　“哦？”贾琏愣了愣，这薛家的“皇商”这个差事，贾琏还是知道的，领着内帑钱粮，采办杂料。但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皇商”，居然也和太子扯上了关系。

　　“呵呵”贾赦见贾琏一脸懵懂，笑着低声说道：“他们家经营着江南这一片儿大部分的粮食买卖，布料买卖。这薛老爷打的好算盘，和太子拉上关系，当上了太子的钱袋子。若是太子即位，这‘皇商’的名头，指不定也能摘掉，或许又能赚回个爵位来呢。”

　　贾琏点了点头：“若是不知道京中如今的形式，薛老爷这般打算，自是不错的。”

　　“不错？大大的错了。”贾赦摇头：“前几天我在街上，居然碰见了一位绝不可能出现在金陵的人物。可见薛家已经被盯上了。”

　　贾琏错愕道：“怎么？”

　　“这些你都别管了，只管好好的考试。对了，你珠大哥哥那里你也别多嘴了。毕竟他母亲和薛家太太是亲姐妹，再怎么也避不开的。”贾赦不想多说。要不是当初北静王去世，皇上将北静王的爵位给了水溶，水溶上殿谢恩时他见过水溶一面，怕是也认不出那身着平民衣衫的公子是水溶。

　　贾赦想到离开京中时，几个皇子为了皇位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再一想水溶突然微服出现在金陵城，当时身边儿还多了个从未见过的公子，贾赦觉得，这脑门子又开始疼了起来。

　　更别说他正谋划着打算在金陵除掉桂娟这个太子送来的“美人”，要不是贾琏事事独立，不用他太过操心，否则他白发都得多生几根出来。

　　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浆声灯影。

　　秦淮河上的一艘画舫上，之前与贾琏在香叶寺擦肩而过的两位公子正坐在棋桌前。

　　黑白二子纠结其上，杀的难解难分，但细看来，倒是黑子占了先风。

　　执黑子的那位公子，身材有些偏瘦，身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衣，上面隐隐绣着竹叶暗纹。外面罩着一件石青起花的对襟袄背子。头上绾着一只羊脂玉的发簪。微抿着嘴唇，正等着对面的人落子。

　　执白子的那人，一身墨色锦缎长袍，袍内露出赭色镂空的花边。手中把玩着一颗玉白色的棋子，眉头微皱着，正想着在何处落子。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扬声道：“爷，去贾府老宅查探的人回来了。”

　　“进来回话罢。”执黑子的那人眉头一扬，吩咐道。又朝对面那人说道：“今儿就这样吧。每次轮到你时，总是半天落不下子来。”

　　“我总是没赢过你的。”把手中的白子扔进棋罐中，那人笑着说道：“小七对贾将军似乎很有兴趣？”

　　“唔。”站起来伸手拿热毛巾擦了擦手，“溶表哥，这贾家，自从代善公上本让爵以来，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不一般，如今贾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跪下行礼后便道：“回七爷，郡王爷。贾府老宅前段时间扫洒了一番，据说是荣府大房贾赦、贾琏父子和二房贾珠三人一同回到金陵城来了。听说，那贾珠和贾琏是为了回金陵应试。”

　　原来，这两位就是贾赦所说的北静郡王水溶，另外一位，便是当今皇帝的七皇子涂致远。

　　水溶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便道：“应试？可是开春的县试？”

　　“那倒不是，贾珠三年前已考过县试，应该是冲着明年八月乡试而来。贾琏倒是参加的开春的县试。”

　　水溶又问道：“那贾赦是为何而来？可与薛家有来往？”

　　“不曾见贾将军与薛家有何来往。倒是那贾珠，与薛家来往密切。今儿腊八，薛家专门请了贾将军父子和贾珠三人一同过节。但贾将军父子均谢绝了，只贾珠一人前往。”

　　“那倒奇了。小七，你说这贾赦到底是为何在这冰天雪地里跑到金陵城来？我可不信他是为了陪儿子赶考来了。”水爷把茶杯放在几案上，面上带了几分疑惑。

　　七皇子涂致远也有些不解，只是他很快的抛开了这些，又问着下面跪着的那人：“贾赦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

　　那人思索了一阵，摇头道：“贾将军最近爱逛寺庙，城里城外、大大小小的寺庙他都去逛过了。还喜欢四处舍粥施米，这金陵城周边的几个流民聚集的地方，他都去过，但也不会待太久，吩咐人安排好施粥的事情以后，便会离开。也并没有打出贾府的名号。偶尔会与那些个流民说上几句，但我们并未打探到贾将军和那些流民说了些什么。”

　　“溶表哥，这贾赦的举动越发让人看不明白了。”涂致远无奈道：“如今天寒，城中富户偶有舍粥施米的举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贾赦却爱往城外去，真真是个奇怪的。”

　　水溶点头道：“可不是，贾赦做事儿总是不着调，这京里知道的人也不少。既然他同薛家并没有什么来往，那就不用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好好盯住那贾珠便是了。”说完，又笑道：“贾赦是个好酒色的，虽这几年开始修身养性，但看他那样子，也没好多少。他那儿子贾琏，倒是个俊秀的。”

　　涂致远顿时有些无奈，挥手让那跪着的属下先退下，开口道：“溶表哥，我怎么觉得你从香叶寺归来后，便有些魔怔了？”

　　水溶挑眉：“有吗？”

　　涂致远不想与他多说，“虽然贾赦没有直接与薛家有来往，但贾珠和薛家来往的倒是勤快。四大家族，四大家族，嘿……”

　　水溶知道涂致远话里的意思，只笑道：“薛家如今做了太子的钱袋子，咱们只管盯紧了他们便好。至于贾家，荣府如今已不是国公府，太子就算拉拢一个一品将军，于大局也无关紧要。只是王家和史家，有些棘手。小五那边，你得叮嘱一番。”

　　“这我知道。”涂致远点头。“若说贾珠是为了明年八月的乡试而回金陵，但也太早了些。”

　　“唔，连春节也不在京中过了，这么早便回金陵，实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