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冥尸还魂大法之.月若无恨月长圆 ...
-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
侧身东望涕沾翰。
何以报之英琼瑶?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历尽三生颠破,依然等不到最爱的幽蓝。
清婉的歌声自关雎唇齿间溢出, 颗颗是泪,字字如血。
无尽的爱恨交杂着无尽的情愁,欲言,难言;欲诉,还休。
从经后,情归何处?
从经后,比目何求?
情苦人更苦,情长路更长。
执着的最后,是痴情还是绝望?
又有多少相守?
翡翠群飞飞不息,只是难在人间长比翼。
歌声中,祖米血泪如丝,情恸哀绝。
原来都是痴心人,一样的相爱不相守,一样的相恨又有情,一样绝望,一样浮沉。
一样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妖异的唇红,如茧般缚住幽黄阴暗的情镜,艳如胭脂,深似血,凄凄,惨惨又切切。
“好心酸!”
爱又不能的无助瞬时填满了龙千雪的心,汹涌,翻腾,相思成灾,即喷待发。
脑海中忽悠悠晃出一张脸,阴郁,俊美,似曾相识。
既是那晚腐尸群中飘如浮云,来无影踪的神秘男子,万花丛中一点绿!
“沧海有情人有意,潇潇辗转入我心。早潇潇,晚潇潇,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龙千雪轻念出声。
心下蓦然一惊,难道步入通灵梦后,真真假假的哀怨,假假真真的谜团,能让她迅速成长为一个诗人?偶尔,还犯点花痴?
“既像又不像,既是又不是,是我还是非我?”
龙千雪陷入棉花糖中,粘粘黏黏,黏黏糊糊。
舍不得,放不下也丢不开。
妾有容华君不省,花无恩爱犹相并。
花有情而人薄幸。
一声长叹萦绕在十殿堂,语已多,情未了,有多少魂梦与君同?
相逢又何必,曾相识。
伴随关雎浅吟的终结,阿修罗用心炼就的情镜一分为二,裂为两瓣。
碎了?
鬼魈微微一楞:
——“祖米啊祖米!
你是情多不忍闻,还是已知岁月磨人,越美的感情越容易破碎。
没有什么敌得过人事,也没有任何能长过时间。”
留不住的往往却是自己最珍惜的。
鬼魈感伤在旧情中。
“向前进,向前进!”
十殿内传来的喧哗吵嚷声不允许鬼魈过多的儿女情长。
情镜一断,情海生波。
祖米怨念翻江倒海般颠搅着十殿,一时间,十殿鬼卒们呼声大作,人仰马翻。
一队队,一列列,雄赳赳,气昂昂。
吆喝着,歌唱着,坚定不移地向鬼魈挺进。
怎么办?
牛头,马面双眼有些发呆:
——一群意乱情迷的痴鬼,情心似铁,坚不可摧!
真是有情能使鬼推磨!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牛头与马面,无奈又无力地看向鬼魈。
“碎情!”鬼魈叹道,“情碎心也碎!”
祖米散情,天上人间,再无宁日。
不成比目自甘死,从此鸳鸯失伴飞。
“公,私;义,责,自古两难全!”
忆起关雎话,鬼魈唇边掠过一丝苦笑,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原来有些东西注定了不容世道,纵使有心相惜,依然难以保全。
义不可忘,法也不可违!
而为冥殿安宁,却只能舍义,保责!
“黄泉地火!”
鬼魈合上眼,合上俗世万念,十指合一诵呼道。
幽蓝清冷的地狱之火应念腾起,环绕在鬼魈十指间,冷光灼灼逼人眼。
“愿这阴司泉火,能断你他生孽缘!”
鬼魈道。
闻言,地火中的情镜涌泪如珠。
从此后,世上再无祖米,也再无祖米,哮天痕迹。
从此后,秋鸿有信,人如春梦,踏雪了无痕。
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天意难为?!
鬼魈寡欲的心一阵抽缩。
天不老,情难绝,身在情长在。
是否真的断了情,断了欲,就能断了心?
天知,地知,或许都不知。
一点一点,一滴一滴,情镜在冥火中情丝黯淡,情血成烟。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
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觉。”
寂廖的火光中,又再现祖米的吟唱。
荣华富贵是什么?
是用孤独与背叛堆求的锦衣华服。
会当凌绝顶,只是高处不胜寒。
而有时候,有些幸福,却注定了只有普通的人才能享有。
愿妾身为红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重愿郎为花底浪,无隔障,随风逐雨长来往。
有时候,平凡的相守,就是幸福。
“大人!”见情镜即将断送在鬼魈手中,牛头心如刀割般上前阻止。手下留情,拜托,拜托!
只是后面的请求还未说出口,牛头已经在鬼魈冷冷的眼光中,羞愧地垂下头,“我!”牛头耿噎道,“只是觉得可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
牛头觉得好委屈,也顺便在心中为自己的英雄气短寻找开脱的理由。
“罪魁祸首!”马面最先醒悟,迅速将矛头指向牛头,“你胆敢私藏冥府禁物!”
“该当何罪”!没有说出口,因为马面觉得这应是阎君大人的台词,而为了表现自己的学识,马面极有修养的点到为止。
嘻嘻!老牛这回死定了!
想到此,马面马立眉开眼笑,好似枯木突逢春般,满腔愁绪转瞬变为杨柳依依。
狠瞪了马面一眼,牛头粗着嗓门,破罐子破摔道:“要杀要剐,悉听阎君尊便!”
“杀你事小,但此事关及十殿清誉!”
马面说得大义凛然。
冥府十殿争创“一流”,而转生殿年年第一,这回后宫失火,“第一”是没戏了,估计连“先进集体”都成问题。
“真是一颗耗子屎打乱一锅好汤!”
努力了许久的成果被牛头搅混,政治觉悟颇高的马面谴责道。
“耗子屎?!”
听闻这个称呼,牛头一时难以接受,“那你是什么?推屎壳吗?”
冥府十殿堂堂鬼将,十殿阎君贴身侍卫,怎么能和老鼠相提并论?
又不是日本人!
牛头越想越气恼,越想越生气。
“无知烂识!”马面气得马脸铁青道“我一向乐于助人,光明磊落,所以理解你当前的心情,不于你计较!”
很聪明的以退为进。
硬生生地榨出牛头皮袍下藏的一个“小”字来。
“这就是好人与坏人!
正面宣传与负面教材的对比!”
在牛头的反衬下,马面的光辉越发高大形象。
十殿鬼卒们议论纷纷,情绪激昂,不知不觉中,既摆脱了情镜的蛊怨:
——年度先进个人新鲜出炉。
撒花!
满意地感受着鬼卒们崇拜的目视,马面再接再厉道,“对待犯罪嫌疑人,我们森罗冥府从来遵循坦白从宽,自首从轻原则。你作为十殿鬼将,知法犯法,所以更应当积极配合我们调查。检举,揭发情镜来由,找到主犯,以弘扬冥府法制!”
“犯罪嫌疑人?”牛头头皮一紧,修罗也好,禁物也罢,在他眼中,镜子就是镜子,而镜子就是穿衣打扮的东东,一面普通的梳妆镜,怎么就让自己沦落成犯罪嫌疑人?!
百思也难解。
因为牛头不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或许很多人都不懂,所以不为他法,只固执盲目地寻找,寻找所谓的正义。
而正义何在?找来找去也找不到。
找得正义也很郁闷,因为它知道,无论有多强,它也强不过有心人!
“士可杀而不可辱!”
牛头怒道。
牛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道貌岸然的马面,内心错愕又愤怒。
马面纯熟的演技加之他意正严词说辞,若非相交几万年,功力深厚,免疫增强,连牛头也难逃他的蛊惑,怀疑起自己的道德品质。
所以牛头无法忍受。
“镜由何来?”
鬼魈插问道。
掌心中的情镜已尽数焚毁,只剩屡屡红云徘徊在十殿堂上,他终于能定下心神,盘查此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牛头坚持原则回答道,“不能说!”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鬼魈心生无力感,时间在变,人也在变,至少,他已经不再了解牛头,那个忠厚老实的劳模牛头!
“受谁之托?忠谁之事?”
鬼魈有条不紊地追查。
摇摇头,牛头咬紧牛齿,满脸视死如归。
不说,还是不能说?
静观其变的龙千雪在寂寞良久后终于心思活跃出现了。
是冥府的恶势力,还是牛头有心的袒护?
这是龙千雪的分析。
“招供吧!”马面催促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的牛头完全是犯人的待遇!
“要话没有,要命倒有一条!”
素来肝精火旺的牛头被马面一激,越发恼羞成怒,口不则言。
“私藏禁物,必受地罚之刑!”
话出口后,牛头突然想起〈〈森罗法则〉〉之条款,心中后悔莫名,苦不堪言。
幸好无人留意他的回复,因为十殿堂风云再起:
——满殿的修罗血雾凝化为一颗红泪,娇艳欲滴,催人泪下。
在殿空停顿数秒后,情泪缓缓落在鬼魈手中。
“怎么不是我?我的镜子耶!”
枉自自己藏了这么久,没有感情也该有友情吧。牛头不满地咕噜。
“粗人!”
他的话招来白眼一片,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浪漫的马面,“也不看看自己!”后面的话太伤人,马面小心隐去。
情泪。
一生情,一生泪。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清幽的声音自殿堂下响起。
鬼魈眼如秋霜,精邃地看向十殿堂下亭亭玉立的关雎。
“原来阎君也多情,既得痴心情种一生泪!”
关雎苦言浅笑,眉尖心上,无处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