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风花雪月》叶育龙

43、第十二章 全部都是爱情（02）

　　包子杀猪般大叫起来：“阿明！你快来看啊，好漂亮一女的！那个！——就是那个！”

　　庄朗明逃走未遂，被他强行拉了过去。

　　“有没有！就那女孩，你看一下嘛！”

　　“我不看。”

　　“你看一下，就看一下！保证你看了以后不再感冒咳嗽肚子疼！”

　　庄朗明无奈地朝前方一望，那个清洁大婶已经拉着垃圾车远去，公路前方有一个候车亭，有个女孩背着大大的挎包，站在那里招手拦车。女孩身材婀娜，穿着一双奇怪的高脚鞋，打扮艳丽，化很浓的妆，却依然遮不住那苍白的脸色。

　　——就是她！

　　庄朗明如同再生的僵尸，从棺材里蹦出来，挣脱包子的手，径直朝那个女孩冲了过去。

　　一种急促剧烈的节奏徒然演奏起来，热血沸腾。

　　你越想要牢牢的抓住，可是消失的就越快。

　　总是差那么一步，那女孩已然跻身进了出租车，车子起步，早已来不及。

　　庄朗明第二次再见，兴奋度不减昨晚，立刻开了自己的车向前急追，也不管包子在后面喊他。

　　包子也不晓得事大事小，还以为是庄朗明看上了那女的，站在马路边朝车子远走的方向，大喊一句：“阿明！追女孩不能太生猛啊，你这样会吓到人家的！”

　　这个楼盘隔壁是医院，对面是公交停靠站，有好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在那里等车，听到这边传来呼喊声，纷纷回头来看。见包子外形俊朗，身材挺拔，不禁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包子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心里暗叹：今天是个好日子，美女真多！

　　他生性风流，马上忘记已经跑了不知多远的庄朗明，正准备上前去搭讪，不想身后突然传来喊声：“小伙子，你等一等。”

　　一回过头，乖乖隆地咚，是钟雨的爸爸。

　　以钟雨父亲为首，他屁股后面是那个叫赵改改的女孩，屁股的屁股后面是那些穿西装的一排男人，脚步整齐得跟一军队似的。

　　钟爸爸朝包子伸出手，“你好。”

　　包子伸出手和他握，暗暗惊叹：你老人家年纪也有一把了，说话不喘气我不介意，怎么连握个手都不含糊——力度真好。连握个手，都让我感觉意犹未尽。

　　钟爸爸哪里会晓得他在瞎想什么，见他年纪尚轻，一副痞痞的样子，只道还是个孩子。“有关小雨的事，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这个——”和自己泡的妞的家长面对面交流，可不是什么好事。包子低头寻思借口。

　　“走吧……你可以不和小雨在一起，可是我希望即使你的心不在她身上，也不要让她以后再做这种傻事！”明白人说话，总是先把顾虑给你滤清楚了，唯恐人不答应。

　　包子被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

　　钟爸爸方转过身，也向赵改改发出邀请：“赵小姐你也赏个脸吧，我想代表女儿小雨好好感谢你。”

　　此时的赵改改无意蹭饭，对这一老一少的谈话也不怎么感兴趣，她在人群之外，举目四处眺望，担自己的心，找自己想找的人。

　　包子说：“你是在找阿明吧？”

　　赵改改没反应过来：“阿明？”

　　“阿明就是庄朗明，庄朗明就是阿明！”

　　“是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包子本意是想开她玩笑的，却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投向自己，有点惹人怜惜，这才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严肃话：“你刚走，阿明在这里看到一女孩，就急急忙忙的开车追上去了。”

　　“他，他去追一个女孩？”赵改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忍相信。

　　“是，一女的，长得还……还蛮漂亮。”

　　赵改改懵懵的，像是被人从胸口打了一拳，疼一下，然后淤青开始扩大，再扩大。

　　之后钟爸爸怎么继续邀请她，她也没听清，只是点头作答，于是整个人就这样傻傻的被携带着去了。没有庄朗明在身边，突然对去哪里都不太想去关心。

　　一家不知是几星级的酒店，内设豪华，排场很大，连服务生都个个像电影明星那么好看。跟在别人后面，仿佛只要粗心，就会被忽略，赵改改现在突然想假装自己不见了，然后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好好的整理思绪。

　　——庄朗明去追一女孩子？

　　——她追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有喜欢的女孩了吗？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

　　席间，钟老给她夹菜，她就说谢谢，向她敬酒，她就和他碰杯。钟老不断的说些你很懂事很聪明很娴熟很能干很漂亮很可爱等不需要花钱的恭维话，赵改改不知道他总共都说多少个“很”字句，只管点头嗯嗯嗯不止。王朔先生有篇小说叫《橡皮人》，如今“橡皮人”被解释为：“没有神经，没有痛感，没有效率，没有反应，整个人如橡皮做成的一样，是不接受任何新生事物和意见、对批评表扬无所谓、没有耻辱和荣誉感的人。”

　　嗯嗯，今天的赵改改就挺橡皮人的。

　　只是心很疼啊，怎么办呢。

　　一低头，只见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干净锃亮的酒杯里有酒。

　　对，喝酒，喝点酒应该就好了！她记得某人好像很喜欢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这么多的男人和失意的人都喜欢它。

　　包子一个人在旁边皱眉应付着钟老的话语，角落里的赵改改开始为自己斟酒。

　　一杯两杯三杯四五杯，杯杯尽。

　　一个女作家说：酒在肚子里，事在心里，中间总好象隔着一层，无论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可是喝多以后，心脏口的那块伤终会被酒精给麻痹，赵改改突然觉得也不怎么疼了。

　　这种感觉，挺好的。

　　白酒与啤酒不同，初时喝只觉得辛辣，可是后劲极大。赵改改情绪低落，浑然不理会，不断的往嘴里灌，像喝开水。

　　这样的猛喝猛灌，果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赵改改渐渐察觉胃里有条龙在涌动。她赶忙矗立起身，从包间里冲出来，那条龙找到了出口，龙头已经爬到了喉咙上来，洗手间还没到她赶紧先捂住了嘴巴，掀开马桶时，早已吐得一塌糊涂。

　　整个洗手间里都是她吐东西的声音。

　　肚子里那条龙真长，爬了半天，还有半个身子在肠子里。赵改改吐得几乎呼吸不开，闭上眼睛，牵动了泪腺，边吐边哭，脑袋瓜哄哄的，所看所想全部都是庄朗明。

　　——如果，如果今天她就要这样吐死了，庄朗明还会不守信用地丢下她一个，去追别的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