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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和离之书 这是权宜之 ...

  •   木屋内,傅少陵从案上收回目光,拱手施礼道:“参见堂主。”

      他并非喜形于色之人,别人露马脚之前,他不会自己先露馅。

      “狼穴”中的关狼渡缓缓回过身来,一身玄襦单衣,外披冬皂大氅,身段笔挺,虽年岁不小,但体态是一等一的好。

      关狼渡以左目瞥过他一眼,不惊讶他还活着。

      有关“昏睡”一事,傅少陵不好开口,求证了,指不定又是“感恩戴德,万死不辞”。

      恰巧关狼渡也不想阐明血契一事,因此二人相当默契,避开了相同的话题。

      “我知你为周延而来,不过解决的法子,大概与你想的不同。”关狼渡踱步靠近,如闲话家常,“凉王扣留周延,是为了威逼鬼堂。我答应归顺凉王,周延恢复自由身,他若拒绝修复九重塔,我便鸡飞蛋打,一无所得。”

      傅少陵思忖着,站在关狼渡的立场,确实如此。

      “人才嘛,恃才傲物,玉石俱焚可不妙。为了投其所好,我也是煞费苦心。他对苑华有情,只恨你横插一脚,那我便替他求一封和离书。你假意与苑华和离,他乐见其成,亦感念鬼堂恩德,或同意修塔。待他完工,你再娶苑华不迟。这笔账算我欠你,汞丸之事,也可一笔勾销。”

      傅少陵乍听,觉得难以接受!

      没想到师兄真存了此心!

      傅少陵与苑华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即便过去五年,依然身心契合,恩爱如初,他怎么可能为了讨好周延签下和离书?

      “他周延觊觎我妻,我便给了,他日他要索我命,我是不是也得给?”他切齿盈愤,一双星眸凌厉逼人,如疾风凛冽,如烈焰熊燃。

      劝和离的要是别人,他早就动手了!

      之所以给关狼渡几分薄面,不过因为母亲在天之灵。

      此时,傅少陵目露青焰,气息有异。关狼渡知晓他身负妖力,不敢轻易开罪,只好“循循善诱”。

      蛊惑人心,是冯迂教给他的本事。

      “你不必动怒,让你签下和离书,只是权宜之计。”他拍了拍傅少陵的肩头,与他细细分析,“凉王生性多疑,鬼堂若不万全一些,他岂会轻易放人?相信你也不希望苑华天天惦着牢里的师兄。再说和离一事,恰巧能试探苑华的真心,毕竟五年过去,物是人非,你怎知她全部心意?她若待你至诚,你再把她娶回来就是。”

      关狼渡所言不无道理,甚至还有些切中要害……

      就算他有所图谋,也是为了修复九重塔,总不能真图一纸休书不是?

      这么一想,傅少陵的怒气已经消解大半,余下一丝,是对和离的抵触。

      和离书一签,他与苑华再无瓜葛,万一卿有两意……

      他不敢想!

      他舍不得放开她。

      “你对你的妻子,没有信心?”关狼渡这番话听似关心,实则恶毒。

      谁愿意承认自己留不住发妻?

      傅少陵诚然被伤了自尊,把心一横,在关狼渡准备好的和离书上签了字。“请尽快把周延救出,堂主若食言,别怪少陵不客气。”

      “放心,关某一诺千金。”关狼渡眼底的笑意并不明显,但眉梢上确有喜色浮现,“你们若担心他在狱中受刑,可以每日探视,放行的面子,我还是有的。”

      傅少陵没应,一想到周延心存觊觎,还待在苑华身边五年,他便寝食难安。

      他没有在这个“陋室”中久留,向关狼渡拱手拜别。“有劳。”

      他离开后不久,冯迂缓缓从门外进来。他腰背稍弯,双膝微颤,比过往更有龙钟之态。

      冯迂敞门时,放入一阵秋风,把案上薄薄的和离书,轻轻吹出了窗外。

      书卷纷乱。

      关狼渡毫不在意。

      “事情都办妥了?”冯迂席地而坐,半身垂卧,姿态悠然。

      “是。”关狼渡惬意地躺在冯迂腿上,犹如一只温驯的大獒,既有狩猎时的凶猛,又有平日里的顺从。“他要是知道,我们以投诚作诱,让凉王扣押周延,不知作何感想。”

      “他如今满心是‘夺妻之恨’,没空想这些。”冯迂的谋划,从来都只为拿捏人心,“他和妻子分离五年,而周延陪伴苑华五年,他心中难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更加难安。”

      “他想留住苑华,必然会疯狂地霸占她。”关狼渡太熟悉这种伎俩。

      人总是想握住,握不住的东西。

      情如纸薄,最难控制。

      “等她怀上孩子,鬼堂大业,指日可待!”冯迂哈哈大笑,笑呛了,免不了咳嗽几声。

      五年前,冯迂亲口告诉关狼渡,要夺取无上妖力,必须结契者自刎解契,在其妖力倾出时收纳于己。

      鬼堂等了五年,终于等来了傅少陵了结自己的机会。

      *

      傅少陵心事重重回到客栈,将竹林之事和盘托出。

      他怕苑华责怪他签下和离书,违背不离不弃的誓言。

      没想到,苑华听后,竟开怀大笑。

      关狼渡坏事做尽,这回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从凉王手上救回师兄,自是当务之急,但并非解决此事,就一劳永逸。

      还有“报恩”一事横亘在傅少陵和鬼堂之间。

      要是一纸和离书能够换取傅少陵的自由,她不介意他签上百遍。

      反正,她赖定他一辈子。

      傅少陵见苑华并无愁色,反倒欢喜,心中更酸。“你一点儿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想和——”他没赌气把余下的话说完,万一她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

      “我在乎什么呀?那张纸?签了它,你就不要我了?”她媚色勾人,环在他项上絮语,蜜色的桃唇微张,“师兄的安危,你的自由,不比它重要?”

      无怪周延生了“觊觎之心”,这女子姝色奇丽,妩媚倾城,加上爽朗率直的性子,让人很难“招架”。

      “你不在乎,我在乎。”傅少陵心里有怨,像个小媳妇似的,话也变酸了,“你若信我,等师兄平安归来,我定八抬大轿,重新娶你过门。”

      从前的傅少陵,虽心思缜密,但极少这般谨小慎微。大梦一场,手染血腥,他变得敏感又多疑。

      “好。”苑华温声低询,“那……我明日去牢里看看师兄?”

      傅少陵有些醋意,不想过于明显,随口一提:“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乖乖把身子养好。”

      “说了我陪你去!”

      “你好好养身子,夜里都吓成什么样了?!”

      两人针锋相对,语气开始强硬起来,带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骄傲与倔强,互不相让。

      他们原想用“老瓣法”定输赢,不过这些年来的经历,把彼此的心肠都磨得更柔软了些:只要他回来,她可以不考虑后果;只要她在身边,他可以不计较得失。

      “算了,你爱去就去。”踌躇过后,她率先松了口,尽管担心鬼堂有诈,但对立无益于夫妻关系,她也不好坚持。

      “不去就不去呗。”他也为爱“低头”,给予她充分的信任。

      两人相视一笑,总觉得这种改变趋于成熟,心中的温情更多了几分。

      适时秋风送爽,花香撩人,添了旖旎景致。

      两人交缠拥吻,以此深情为誓,共履白首之约。

      *

      时又月余,苑华如常来到牢狱看望师兄,给他带点吃食。

      虽然凉王尚未答应放人,但所幸周延未受虐待,苑华心里也算安定一些。

      未名地的牢狱,光线昏暗,环境幽森,窗高栏深,望之无际。

      此处简陋是简陋些,但不会比九重塔更让人怖惧。

      苑华踏入地牢,云步履发出沙脆微响,证明环境不算潮湿。

      周延闻声抬头,拨开散乱披发,礼貌地把囚衣整理了一下。

      他看着比以往瘦弱。

      “你不必过来,牢里饭菜尚可。”周延性子淡,话也淡,像甘醇的茶水,清泠沁人。

      “谢谢。”苑华向打开牢门的狱卒致意,把圆木食盒搁置在柴草之上,回周延的话,“是少陵让我来的,他也放心不下。关狼渡答应他,三月内放你出去,你且安心等着。”

      她打开食盒,端出一层小米粥,一层小炖肉,还有一层桂花糕。她把筷子递了过去,周延伸手接住,却没夹食。

      他眉心紧蹙,忧色深重。

      自打他被关押进来,师妹的“病”越发严重了。

      她竟然认为傅少陵昏睡五年回来了,还替他向关狼渡求了情。

      这“癔病”着实不轻。

      “师妹,生逢乱世,身不由己。无论怎样,师兄都希望你先照顾好自己。”他不敢触及她的“痛处”,拐弯抹角来宽慰,“师父在时,总说你性子倔,磨不平。如今你所历之事多了,该明白世事不都尽如人意,该变通就变通,该放下就放下。”

      苑华哪知师兄当她有病,看他老气横秋的,不觉失笑:“师兄,你比我爹还像我爹。”

      “那是,你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周延见她难得一笑,稍稍宽心。

      他少年成名,以巧手闻名于世,被囚禁塔中三年,历经九死一生。

      其时,师父已羽化登仙,他唯一的牵挂,就是同门师妹苑华。

      人生在世,多少有些羁绊。

      他总能在绝境中想起年少时光,与她一同上山修炼,弹石打鸟,戏弄师父,无忧无虑。

      他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亲人”的守护,是不求回报的。

      他从未对她有非分之想。

      “一起吃。”周延分箸而食,苑华也不扫兴,一同在狱中用膳。

      苑华吃着吃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口炖肉腥腻,惹她恶心犯晕,她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至极。

      “怎么了?”见她捂嘴欲吐,他倒是想起从前村东怀孕的大婶,“你这个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有了。”

      他随口一句玩笑话,令苑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她……有了?

      周延见状,笑意也凝固了。

      傅少陵不是臆幻吗?怎么可能真让她怀上孩子?

      “不是,你最近究竟和谁在一起?”周延以为她为人所骗,连忙追问,“你说的‘傅少陵’到底是谁?”

      “师兄,你慢慢吃,我想去确认一件事。”苑华匆匆离开,没留下更多的“线索”让周延猜想。

      狱卒见苑华跑出牢房,立即向另一名狱卒投递眼色,示意其禀报关堂主。

      鬼堂之人,已经等不及要霸占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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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预收: 古言:《我在仙界打了三个喷嚏》 现言:《扭曲无罪》 已完结: 古言:神经文 《我能不能不叫柳如梦啊》 、小甜饼《池家有盗》 现言:自传体《竹马他有点糟糕》 、霸总文《没见过霸总那么惨》 、虐天花《梓牧之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