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原是故人 她知道福王 ...
-
岑大夫将方子交给春兰口中的小贼,又无甚耐心地讲了几句熬煮的事项,便转回傅以宁屋子。
“岑老知道他是谁?”
“你不知道他是谁?”
傅以宁正想问,便听岑大夫接着道:“你见了就知道。我带人去隔壁转两圈。”
傅以宁:“……”她若是能看见还用得着在这里问?
岑大夫领着人离开后,傅以宁问:“方才岑老见了那人是如何反应?”
春兰:“有些惊讶。尤其是……我说那人想要伤害小姐之后。”
难不成还是故人?
可春兰和青远都不认识,那对方就不可能是国公府的人。既是如此,还能是谁?
“岑老若是留了药,你也帮着照看一二。”
春兰撇了撇嘴,仍是不乐意,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牙婆子怎么还没来?小姐,你先在屋里等会儿,我出去找一找。”
傅以宁托着下巴一点一点,迷迷糊糊听见一句。
宗衍走进屋里时,看见的便是这画面。昨夜夜色昏暗,他本是强撑最后一口气,又兼着她这遮眼的棉纱挡住大半容颜,他竟没能立刻发现。
宗衍伸出手,隔着些距离描摹她的眉眼。没想到这一次他回京,最先遇到的故人居然是她,可她分明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还虚弱至此。那护短的国公爷又怎会允许旁人伤她?
又为何偏偏是她?
她离得如此近,近到他快要忍不住……收拢手指。
喉间泛起腥甜的血味,宗衍苦笑,他竟是有些庆幸自己这会儿受了伤,否则,他怕是真的无法克制杀她的念想。
她皱起眉头,一如以往不小心做了噩梦那般,眼看就要从半睡半醒之间脱开,宗衍匆匆收回手转身离开。
“春兰?”
许是没有得到回应,傅以宁声线抬高几分:“……谁在那里?!”
宗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扶着桌案站起左右张望。
“……小姐,这两日任何买卖都要过了官府的文书,那牙婆子去排着了,一时来不了。”春兰看见宗衍顿时大惊,“你想干什么?!青远人呢?”
傅以宁听了下意识往后退,碰上木椅又往旁边摔去。
宗衍与春兰几乎同时向前,后者瞥他一眼,抢先扶住傅以宁,同时侧身将他隔开。
“我们小姐要休息了,你若是无事,就该走了。”
宗衍没动。
春兰不满地瞪他,正要再说两句,傅以宁便开口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宗衍忽然忍不住笑,带着快要溢出的恶意道:“在下姓赵,家中排行十七。”
“原来是赵公子。既然赵公子还不打算离开,不妨先把这两日的房费和药费结了。”
宗衍:……
“夫人还缺这点银子?”
傅以宁莞尔:“赵公子认识我?可惜,我很缺银子,所以没办法免了。”
“……那就等夫人稍候一二,等我那不长眼的随从回来。”
傅以宁故作惊讶,又带着几分怜悯:“公子这么大的人外出行走,身上竟连一两银子也无?听闻公子也受了伤,还是快回屋歇着罢,免得又添新伤更费银子。”
宗衍:……转身就走,再不走可就真忍不住杀妻了。
直到看见宗衍真的回了隔壁屋子,春兰方不安道:“他真的认识小姐?”否则怎么会称呼小姐夫人?
傅以宁没法回答,毕竟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岑和那老头又装神秘不肯告诉她。
“青远究竟跑哪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被念叨的岑大夫终于折返,心情极好。
“等我两天,你很快就能睁眼了。”说完这一句,岑大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过了会儿,青远也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女子。
“小姐带着我和春兰先行一步,如今韦嬷嬷也跟上来了,还有一些行装,由张管家殿后,明后日差不多也该到了。”青远简单两句,算是介绍了来人的身份。
春兰与韦嬷嬷互相认了身份,放下心来。
“小姐,都是之前养在庄子上的人,会些拳脚功夫,可以相信。”
傅以宁点点头:“ 那位赵公子的小厮呢?”
“煮药呢。怕我们下毒,守着炉子谁都不让靠近。”
“记得让他付钱。”
春兰:……她还以为小姐是说笑的呢。
等待的日子不算愉快,但好在现在身边的人多了些,傅以宁便遣了青远去鬼市找点消息。
“现在是福王把持羽林军,朝中诸事则由裴相与其他几位大臣把控,当然,福王也是其中重要一位。”
“皇帝呢?”
青远看了傅以宁一眼:“……听闻是病重。”
“好一个病重。”傅以宁面露讥诮,“他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连皇帝的死也敢瞒。宗室就没什么反应?”
青远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没打听到,还是回答这句没什么反应。
“国公府呢?”
青远道:“仍是卫兵把守。不过虽然进出都严控,但人没什么事。”
傅以宁皱眉,那位福王于她也算是老熟人了,可不是个有耐心的性子。以皇帝生前对他的信任和倚重,大可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登顶帝位,眼下却按兵不动,究竟在等什么?
“岑老明日能过来吗?”
春兰道:“和善堂关着门,丫头去了都瞧不见人。”
“隔壁呢?”
提起这个,春兰还是略略不满:“看那小贼的脸色,比先前好了太多,想必那位也开始好转。”
傅以宁揉揉额角,有些累了:“那位赵公子走之前,务必让他把诊金结了。”
次日傍晚,眼看着就要入夜,岑大夫方悄然而至,近了一看,神色喜至狂,却连发髻都是乱的。
“来,试试!”
“这能让我现在就摘了眼纱?”
“睡一觉,明早醒来就都好了。”
既然如此,傅以宁哪里还能不依。
换了药,岑大夫留下几句医嘱就要离开。
春兰本想让他留到清早确认一下状况再走,奈何老大夫根本不听,以至于到了第二天要取眼纱时,两只手都在抖。
她家小姐肤色白容貌娇,这要真毁了可该怎么办啊!
傅以宁倒是不怕,原本她当初会进宫也不是因为容貌。
“隔壁还在?”
春兰点点头:“为何小姐一直在问他?”
傅以宁:……总不能说她想看看他究竟是谁,倘若身份有用,滴水之恩她也得让他涌泉相报。
“小姐?”
傅以宁眨眨眼,原本晕白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屋外晨光刚现,映着镜中的眉眼也显得柔和。
身后的春兰悄悄松口气,还好还好,虽然眉眼有了变化,但还是好看的。
傅以宁没管小丫头的想法,既然可以睁眼了,自然是要先去看看那位赵公子的真面目。
傅以宁起身向外,刚出屋子,隔壁屋门也同时打开。
看清男子的相貌,傅以宁一愣。
居然是他。
她知道福王在等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