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玫瑰》花重九

21、逃跑

　　第21章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裴昔至今都觉得庆幸。也许是命运使然，那天的换装仪式并没有进行下去，他的衣服只脱到一半就被人叫停了。
　　只听房间某角落隐秘的喇叭里突兀地传来一道阴柔人声，那人道：“老狐狸，你等一下，这孩子的身份你调查清楚了吗？怎么我见他长得有些眼熟？”
　　被打断动作的胡耀立刻冷下脸来，抬起头厌恶地望向摄像头的方向：“Master，这不合规矩吧？乌托邦里的事宜不该都是我做主吗？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插嘴了？”
　　这时候，另外一道喑哑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别着急，我要先听一听阿Qi的理由。”
　　“草！”胡耀觉得事态有些不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苗子可能要完，他脸色不耐地在房间里转着圈，那边似乎切断了喇叭的声音，几分钟的静寂之后，那道暗沉的声音再度传来，“这孩子不能动，让他先在你那里呆一阵子，过段时间我会让阿Qi想办法处理他。”
　　“凭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才挖来这么一根好苗子！”胡耀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裴烦烦，裴烦烦知道自己似乎逃过了一劫，因此小心翼翼地缩在了宋平洲身后，不敢再说一句话，但与此同时他也留心记下了这段对话，当他后来回忆起这一幕时，他才渐渐琢磨过来，那个叫做“阿Qi”的，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眼熟呢？除了亲戚朋友曾经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年幼的他只跟随从政的父亲混迹过上流的交际圈子，陌生人只有可能在那种场合里见过他，也就是说，那名叫“阿Qi”的人很有可能隐藏在政界当中，而他之所以会阻止胡耀乱来，正是惧于裴父在军政两界当中的威慑力，若是真捅了篓子，被那以炫耀儿子闻名的铁血Alpha追究起来，恐怕乌托邦整个地下巢穴都要被连根拔起。
　　那一天，裴烦烦是怎么被宋平洲带回杂物间的，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阿洲哥哥因为自己挨了一顿毒打。
　　宋平洲趴在床上，露出白皙却布满了鞭痕的后背，咬着牙把药递给裴烦烦，“帮我撒上。”
　　裴烦烦一边哭一边抖，把药撒得到处都是，他哽噎着说道：“阿洲哥哥，我以后都听话，你不要死，呜呜呜呜。”
　　“我不会死。”宋平洲绷紧了脸，眉头微皱，沉默两秒后，说道：“我会把你带出去的，只是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再后来的那段日子，裴昔只记得自己一直躲在杂物间里，宋平洲不在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那天那道阴森可怖的声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说会找人“处理”掉自己，可是，什么叫“处理”？会不会像恐怖电影中演的那样，把自己大卸八块，或者把他关在房间里一把火烧掉？
　　于是每天等待宋平洲干活回来，就成了裴烦烦最期待的事。他会紧紧地依靠在宋平洲身边，汲取阿洲哥哥身上的温度来抵挡那些每次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的重重鬼影。
　　宋平洲告诉他胡耀又从外面带回了很多孩子，所以现在没功夫处理他的事，裴烦烦这才安下心来。
　　自小锦衣玉食的裴烦烦刚开始还不习惯乌托邦的饮食，甚至觉得宋平洲分给他的那几块糕点味道一般，远远比不上家里精心制作的小蛋糕，但没过多久他就改变了自己的念头，每当宋平洲从外面带吃的回来递给他的时候，他都恨不得狼吞虎咽。那时的宋平洲总会安静地守着裴烦烦吃饭，他的眼里尚有光，还有着他自己未察觉到的怜悯之心，言语之间虽然冷漠，但裴烦烦总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善意，这个小哥哥成熟得让裴烦烦完全意识不到他只比自己大两岁。
　　被关在房间里很无聊的时候，裴烦烦就教宋平洲用废弃的纸折千纸鹤，他告诉宋平洲，只要折的时候默念心里的愿望，纸鹤就会把愿望带走，会有人帮你实现它。
　　他们折了很多千纸鹤挂在房间的暗窗旁，这样一来，每当他们躺在床上往外看的时候，那些象征着希望的千纸鹤就会映入眼帘里，尽管这暗窗之外仅仅是一堵墙，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多了一丝希望，似乎他们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大得很，裴烦烦的胆子渐渐又大了起来，他偶尔也会扒开杂物间的门缝向外窥视，他看见每隔几天就有人领着孩子去往他曾经去过的那个房间的方向，他不知道这些跟自己同龄的小孩子会遭遇什么，也许胡耀会对他们做跟自己一样的事情，他的心里萌发出强烈的好奇心，他想，他们会像自己一样平安地出来吗？他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听见走廊上来来回回巡视的保镖走过的声音，有孩子的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很多时候，宋平洲回来时身上都带着血迹，把裴烦烦吓得不得了，宋平洲却说那不是他的血，原来宋平洲每天的工作除了分发饭食，还包括给其他人处理伤口，清理房间里的血迹和脏污等等。
　　宋平洲本意并不想给裴烦烦看见自己身上的血迹，但他没办法，只能回杂物间把脏污的衣服换下来。在这之后的几个小时内，宋平洲都是沉默寡言的，裴烦烦只好主动出击逗他的阿洲哥哥开心，他的小嘴巴开开合合，给他的阿洲哥哥讲发生在自己家里和学校里的故事，讲他的爸爸曾经在战场上立下很多战功，将他的妈妈和几个好朋友带他逛街时发生的好笑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所描述的一切关于亲情与友谊的稀疏平常的故事，都是宋平洲生命里遥不可及的珍贵。他看不见宋平洲眼中希冀和羡慕的光，正藏在他鸦羽般低垂的睫毛阴影下。
　　裴烦烦不止一次地告诉阿洲哥哥，如果他们真的逃出去了，他可以跟自己一起回家，到时候，他就能做自己真正的哥哥，他的爸爸妈妈也会对他很好，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说着这话的裴烦烦对幻想中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却没注意他的阿洲哥哥从来只是保持沉默，根本没答应过他会跟他一起走。
　　每隔几天，胡耀心情好的时候，会允许宋平洲见一次江别雪。
　　裴烦烦很少在宋平洲脸上看到那样充满期待的生动表情，他会带着自己折的纸鹤去见母亲，但每次回来他看上去都不怎么开心，别问他是怎么从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来的，小小的裴烦烦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走过去踮起脚来抱住他、安慰他。
　　　后来，有一次胡耀不在，宋平洲拉着裴烦烦的手主动去见了江别雪，那一次别江雪的状态不错，她身上穿着漂亮衣服，神情很是亢奋，眼神里也透着亮光，她把裴烦烦抱在怀里，跟裴烦烦说了很多不知所云的话，还给他唱歌。
　　她唱歌的声音很好听，裴烦烦虽然听不懂，但他没有不耐烦，而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不等她唱完，站在一旁的宋平洲开口道：“我想把他送出去。”
　　江别雪的歌声戛然而止，她把漂浮在半空中的视线移向宋平洲，见宋平洲不说话，她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茫然抬头看向她的裴烦烦，紧紧捂住他的耳朵“咯咯”笑了两声，唇角漾起好看的笑纹，说出来的话却寒若刺骨，带着露骨的怨憎，“如果能逃我早就逃走了！要不是有了你，我凭什么要留在这里受这种苦！你就该在这里陪着我！你要是敢走我扒了你的皮！”
　　“……我不走。”宋平洲平静道：“你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江别雪愣住了，她的目光开始发怔发痴，“你咒我死？我不会死的，我的好孩子还在这里，我要活着，他才能活着……呜呜呜……我的小洲去哪里了？他们把他抢走了！快还给我，快把他还给我！”
　　宋平洲走过去拽住她的手，把裴烦烦从她尖锐的指甲下抢救出来，“我在这里，我哪里也不会去。”
　　江别雪从床上跪坐起来，一把把宋平洲搂在怀里，“对，就藏在妈妈身后，妈妈会保护你的，别跑，千万别跑，他们会打死你的。”
　　于是裴烦烦稀里糊涂地见了江阿姨一面，又稀里糊涂地跟着宋平洲回到了杂物间。
　　他躺在床上左右翻滚，身上痒得受不了，他掰着小手算起来，自己已经十几天没洗过澡了，现在就算不用阿洲哥哥给他抹泥巴也变得脏兮兮的。
　　宋平洲禁不住裴烦烦央求，下工以后给裴烦烦端来水盆，让裴烦烦坐进去。
　　裴烦烦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给自己洗。”
　　宋平洲毫不留情：“不，你洗不干净。”
　　裴烦烦只好露出自己光溜溜的小屁股，宋平洲拿着异常粗糙的搓澡巾把裴烦烦从头搓到脚，搓了个通红，裴烦烦从来没体会过下层人士如此暴力的洗澡体验，被搓到怀疑人生，疼到眼角含泪，甚至对洗澡这件本应该是舒舒服服躺着享受的事产生了怀疑，要知道，他的妈妈给他洗澡的时候手法可从来都是很温柔的，哪里像阿洲哥哥这样手下不留情。洗完澡后，裴烦烦恃宠生娇地裹着宋平洲的旧衣服，对哥哥不停地撒娇，还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宋平洲身上蹭，惹得宋平洲嘴角难得泛起了一丝笑意，这笑意来得快去得也急，却让宋平洲忽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眉目精致的男孩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闯入了自己的心扉，让他再难割舍。
　　然而，正当他给裴烦烦洗完澡拎着水桶出去倒水的时候，经过胡耀房间的拐角，他陡然听见门里传来了一阵咆哮，那声音大到关着门也能隐约听清他的喊叫声。
　　“你说得轻巧，送回去？！老子好不容易才把他买到手，先不说亏了多少钱，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老子！”
　　“放屁！麻烦生意都留给我了，你倒好，在Master身边吹吹牛皮就把最赚钱的货全都揽走了，老子是不是长得很像冤大头？！”
　　“等着吧，要是老子被抓了，你以为老子会守口如瓶？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房间内沉默了许久，宋平洲他知道胡耀是在听对面说话，他把水桶放在一边，装作系鞋带的样子，余光时刻注意着保镖的位置。
　　紧接着，胡耀又开口了，“叫老子说，杀了得了！尸体我自己想办法处理，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通道里，走廊对面走来几个巡逻的，宋平洲站起来，表情纹丝不变，拎着水桶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屋子里的宋平洲一声不吭地从床垫下掏出一本日历，那日历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字，裴烦烦好奇地靠了过去，他现在能轻易地从面无表情的宋平洲脸上分辨出他的情绪，此时此刻，气氛就很凝重。
　　他抻出头去看日历，只见今天的号码上被阿洲哥哥重重地画了个圈，上面还写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数字。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宋平洲摇摇头。胡耀马上就要动手了，也许就在今天，他必须尽快送裴烦烦离开。
　　也许是他太过自私，从见到裴烦烦第一眼开始，他的心就偏了起来，在宋平洲心里，裴烦烦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孩子留下来会活着，可能活着还不如猪狗，但裴烦烦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想眼睁睁看他死，就只能把自己花费了两年才发现的漏洞奉献出来，可这漏洞并没有那么大，他知道的保镖的换班盲点仅仅只有三十秒时间，要在这三十秒内成功地避开所有的巡逻保镖，把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送出去到底有多难无需言说，实际上，对宋平洲而言最艰难的抉择在于，自己是不是能承受把裴烦烦送出去之后的后果。
　　气急败坏的胡耀会怎么惩罚他？又会怎么迁怒于江别雪？
　　其实宋平洲早已经受够了，他想，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永远呆在地下，他就只能是别江雪的累赘，如果不是因为怀上了自己，别江雪就不会受胡耀威胁，就不会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是为了自己才活着的，如果自己当初能胎死腹中，也许就不会耽误她上天堂，毕竟她曾经是那样强势的一个女人，但现在不行了，不过他还可以带着她一起下地狱。
　　那就这样吧，至少他这辈子也有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那就是送裴烦烦回家，让他合家团圆，重新享受父母带来的精心呵护，享受那些学校里的自由和快乐，带着自己的那一份儿活下去。
　　于是当天晚上，宋平洲带着裴烦烦逃跑了，但宋平洲早已经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两个孩子又能策划出多么周密严谨的计划呢？他们踉踉跄跄地在黑暗里跑着，面对戒备森严的警备力量，三十秒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短暂到他们还来不及跑到一半就被保镖从监控里发现了。
　　刺耳的警报声从地下走廊的喇叭里传出来，撼动着两个孩子的心。
　　宋平洲拉着裴烦烦几乎要飞起来，等到他们按照既定路线跑到宋平洲早已踩好点的那间废弃厕所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几乎已经缠了上来。
　　时间紧急，已经来不及想其他的了，宋平洲把遮挡堆叠成山的泡沫板、生锈的铁架子用脚踹开，然后又用手去刨，很快，小小的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天窗露了出来。
　　“快上来！”宋平洲蹲下身子，两手交叠，示意裴烦烦踩着他向上爬，“用手勾住上面的铁栏杆！”
　　裴烦烦一边憋着哭，一边使劲摇着头，他也听见身后传来的嘈杂的人声和狗叫声了，那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简直比恐怖片里的音效还要可怕，即使裴烦烦还小，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能逃出去，他的阿洲哥哥来不及了，他急得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滚落：“不，我走了你怎么办？”
　　“听话！Master看中我，胡耀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有你先出去了，才能找人来救我。”宋平洲镇静自若的表情让裴烦烦停止了抽泣，“我等你回来接我。”
　　说着，宋平洲抓住裴烦烦的手就往自己的大腿上带，裴烦烦下意识地踩上去，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陡然重了起来，是时候长大成为妈妈口中的男子汉了。他努力踩着宋平洲的腿，蹬上了宋平洲的手心，成功勾住了天窗边缘的铁栏杆，然后正当他还想对阿洲哥哥说些什么的时候，宋平洲毫不犹豫地两手托住裴烦烦的屁股，猛地向上一推，就把他推了出去，“快走！不要回头！”
　　裴烦烦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脱离了宋平洲的怀抱，他立刻反转过身来，伸出手向下探去，“阿洲哥哥！你快点儿上来，我拉住你！”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追过来的保镖们已经凶神恶煞地堵在了门口。那带头的立刻冲到天窗下想要把裴烦烦拽下来，但裴烦烦的反应速度很快，他立刻缩回手站了起来。那天窗实在太小了，只能容许孩子通过，没有任何一个保镖能再把裴烦烦抓回来了，除非他们再从地底通道绕出去，等到那时候，裴烦烦早就跑远了。
　　宋平洲心满意足地笑了，他被一群膘肥体壮的保镖压倒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他漂亮的侧脸上，把他的脸都踩歪了，有人朝他拳打脚踢，还有人喊道：“使劲打，只要别伤了他的脸！”
　　“这小子完了！也不知道老大要怎么教训他！能不能开开荤，让咱们尝尝这小子的滋味儿啊，光能看不能吃，也实在太难受了！”
　　“呸，我看你是想得美，这小子从来都是Master点钟，连老大都不敢动他，你还敢碰？”
　　“今天过后可就不一定了，老大嫌Master偏心，这几天都生气得很，肯定会用这件事来拿乔的啦。”
　　躺在地上的宋平洲根本没在听喽啰们的交谈，他抬起双臂挡在眼前，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向上望去，外面的阳光太盛，逆着光，他只能看见裴烦烦还木愣愣地站在天窗旁，只是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好对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快走”。
　　裴烦烦居高临下地站着，他确实已经呆住了。那些人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殴打着他的阿洲哥哥，那一声声拳拳到肉的重击就像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好疼啊，眼泪一颗一颗无声地滚落在草地上。凭什么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阳光下的阿洲哥哥，那么好看，那么护着他的阿洲哥哥就这样一直一直生活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下，过着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而在这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种可怕的地方，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宋平洲已经开始冲他大吼了，“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
　　裴烦烦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他抬起衣袖狠狠地擦掉眼泪，倒退两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一定要救阿洲哥哥出来，我一定会把阿洲哥哥救出来的！
　　可此时的裴烦烦并不知道，这是他成年之前最后一次见到他的阿洲哥哥，后来，他并没有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及时返回救出他的阿洲哥哥，而他的阿洲哥哥也因为屡次触犯胡耀的逆鳞，让胡耀失去了耐性，他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小杂种了，就连江别雪主动缠上来也被他一脚踢开，他不再对Master的话唯命是从，凭什么要他白白浪费宋平洲身上的价值？既然鸟儿不听话，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连Master也不能对他指手画脚。
　　于是宋平洲被拖到一个常年上锁的房间里，那房间里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金制鸟笼，鸟笼里铺着白色的鹅羽，一根长长的链条从笼顶垂坠下来，被胡耀拴在了宋平洲的脚腕上。
　　“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金屋！专门给你打造的！Master看中你这张脸，本来还想等你到成年待价而沽，谁叫你沉不住气，惹老子生气！从今往后你就呆在这里面，代替他成为我的摇钱树，等什么时候给老子赚够了钱，什么时候再出来。”胡耀幸灾乐祸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