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48、第四十八章 半梦半醒之间 杀了她，清

　　武清月无精打采地和翼风一起慢慢地在路上走着，脑子里纷乱异常。她总有一种非常恍惚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头昏昏沉沉的。“你没事吧？”翼风看她脸色难看，开口问道。武清月抬头看他，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些意外。居然会做了一次嫌疑犯，还差点被拘留。”翼风随手又点起根烟，满脸轻松地安慰她说：“放心好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武清月沉默，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翼风说：“好了，折腾了一天，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武清月点头，看翼风转身要上楼，犹豫一下，说：“今天……谢谢你。”翼风回头微微一笑，摆摆手，自顾走了。

　　武清月关上房门，隐隐还是觉得头晕。同时，也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他们的拼图，会和我那么象呢？我看到的时候，自己都几乎相信那就是我自己……”武清月有些疑惑不解，正想着，忽然好像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皱皱眉头拉起外套闻了闻，武清月自言自语地：“不知道哪里沾回来的怪味，还是赶快洗澡为好。”

　　微热的水淋在身上，好像舒缓了一整天的疲倦，让武清月轻轻地吁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水珠，武清月睁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摸着自己的湿漉漉的头发，忽然又想起了那张拼图里的女子，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虽然很像自己，但是，却更象另一个人……而且，自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摇摇头，武清月决定不想了，还是安静地坐进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好好地泡一会。泡在热水里，看着腾腾的热气，武清月惬意地闭上了眼，看不见自己的头发在晕黄的灯光下，隐隐泛着些微红光。

　　半个小时后，武清月坐在被窝里，手里和往常一样，拿着一本书在翻着，却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头还是有些发晕，而那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药草一般的怪味仍是如影随形。“我到底是怎么了？”奇怪地感觉到脖子上好像有什么在微微地发热，武清月伸手一摸，却发觉就是自己脖子上那块玉石，“这是……”意识渐渐地恍惚起来，拿在手上的书也啪啦一声掉到了床边。那块红色的玉石忽然一下子鲜亮起来，如同真正的火焰一样，发出了灼目的红光，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一片浓重的红雾也随着红光，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怎么……又回到了这里？”武清月恍惚中，再次看到了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过的那个古旧的村落，入眼尽是断壁残垣，一片凄凉不已的景象。而且，火还没有熄灭，仍不时地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火光映得周围一片通红。

　　走近两步，武清月又看到了那个总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红发女子，背对着自己站着，长到脚踝的头发被迎面的热浪吹起，仿佛是流动的火光一样。武清月站定，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刻，忽然觉得好生眼熟。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时，那女子轻轻侧过头来，低声说：“清月？”

　　武清月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子，问：“你是谁？我在哪里？我……”犹豫地看了看周围，顿了顿，“不是在做梦吧？”长发女子没有答话，缓缓地转过身来。左边脸颊上，一只展翅欲出的红色三足鸟栩栩如生，尾翎绕过眼角，映着女子同样是红色的眼珠，红色的长发，显得奇异非常。那女子缓步朝武清月走了过来，手指轻轻地撩开了脸上的长发甩到肩后，一张带着英气的美丽脸孔出现在武清月眼前。

　　武清月借着火光看清了她的脸，不由得惊讶地叫出了声：“你……是你！”虽然脸颊上那只三足鸟非常的夺目，也几乎遮去了她的半张脸，但武清月仍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这张脸不仅和自己有七分相似，而且，还和孙鑫给自己看过的那张拼图上的脸一模一样！愣住了片刻，武清月看那女子嘴角若有若无的自得笑意，问她：“今天公安局说的那个凶杀案，是不是……”然而看着女子酷似自己的脸，武清月的后半截话不知道为什么，犹豫着说不出来。

　　“昨天晚上，杀了舒艺艺的，确实是我。”那女子看穿了武清月的想法般，很快地接道，看武清月诧异地抬头看自己，女子神秘地笑笑，又走近两步，对武清月说，“但是……也可以说是你杀的。”武清月闻言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也是我……”那女子走到武清月跟前一步的地方，停住，说：“是，应该说，是‘我们’杀了她。”

　　武清月抬头看女子嘴角仍是自如的笑容，呆住，脑子一片空白。“不对，不可能！我昨天明明是自己在家的……”女子轻轻叹气，说：“你……还是不记得么？”说着伸手握住了武清月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说：“那……你自己看看吧……”一阵温热瞬间传到了武清月手心里，那女子低声说：“清月，闭上你的眼睛，好好地看着……”

　　仿佛被催眠一样，武清月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片刻后，眼前是白茫茫一片。正奇怪着，眼前忽然一花，武清月忽然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间，窗户前站着的看不到脸的灰衣人，浑身衣袍好像被什么吹起来一样，鼓囊囊的，身后，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样，碎片四溅，带着迷蒙的红光。忽然那人不见了，一个白色裙子的女子，走到了窗前，从窗前一跃而出，房间顿时空无一人。

　　这时，武清月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再过片刻，却看到那女子坐在窗台上，笑吟吟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舒艺艺。那女子红发过腰，左边脸上的三足鸟特别的显眼。眼前一阵眩晕，武清月再仔细看时，却只看见舒艺艺蜷缩在地上不动，那女子脸上的三足鸟却已经消失不见，头发也变回了黑色，脸色煞白地冲下楼梯，撞在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身上。

　　“杀了她，清月！”

　　“她看到你的脸，你必须杀了她，免除后患！”

　　“不能放她走，杀了她，清月！杀了她！”

　　和眼前女子一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武清月顿时呆住了。好像在什么时候，自己也曾经听到这个同样的声音，和自己说着同样的话。那是……什么时候？头隐隐作疼，武清月突然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药草一样的味道。顿时，一些场景如同缺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脑海：

　　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忽然慢慢变长，闪着红色的光；

　　自己左手指尖灼热难耐，不听指挥地伸向一个陌生女子的咽喉；

　　同样灼热的长发拂在脸上，自己踉跄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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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武清月看见了雷洛漆黑深邃的双眼，看到他将自己轻轻地拥进了怀里，低声说：“月儿，没事了。有我在这里。”

　　“雷洛？”武清月猛地睁开眼，面前的女子已经收去了笑容，红色的眸子凝视着自己，慢慢地放开了自己的双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清月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那是你，还是我？”长发女子嘴角忽然现出一个狡猾的微笑：“既是你，也是我。”边说，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武清月的眉毛和额角，停住半刻，忽然轻叹一声，转过身去。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武清月一时无法接受，大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成了货真价实的杀人凶手？但是……能这样杀人的，还是普通人么？莫不是……怪物？？这个念头让武清月不禁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并不出奇，而且……”那女子的声音很平淡，象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舒艺艺想杀你的，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么？”武清月愣住：“她……要杀我？”忽然想起了那天，舒艺艺在卫生间见到自己的时候，那奇怪的举动和狼狈的神情，还有……虽然没看到舒艺艺开口，可是自己分明是听到了舒艺艺的声音说：“这丫头不是昨天晚上就应该死了么？”难道……那真的不是幻觉，而是……真的？而舒艺艺也真的是如同面前这个女子所说，真的想杀自己？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武清月急急地争辩。长发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很快地打断她接着道：“不能杀人么？”没有回头看武清月一眼，女子接着说：“如果那天不是杀了舒艺艺找来杀你的人，你今天就不能好好地活着站在这里。”

　　“那……天？杀了……”武清月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脑子一片空白。

　　“是呵……”那女子侧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武清月，接道：“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们’杀的人，可不止舒艺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