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4、第四章 炼狱的味道 雷洛轻声自

　　市立理工大学，某间教室。

　　黎亚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可是她心里还是念念不忘刚才在饰品店看见的那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虽然没有能打开，但是那个盒子一拿上手就能感觉到是很古老的东西了。微凉的手感，整个盒子仿佛是纯银的，盒上雕的花纹古朴而大气，盒面上还用简单而流畅的线条刻画了一只奇怪的鸟。黎亚皱皱眉头，回忆着，那只怪鸟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来着？一仔细想，却觉得只拿在手上一会儿，也看不太清楚，又不禁摇摇头想，难道是看错了，只是式样更古老的凤凰？

　　“黎亚，那么入神在想什么？下课了喔！”张俊背着书包走过来，拍了拍黎亚。黎亚笑笑说：“我还惦记着那个盒子……可惜人家不卖。”张俊笑嘻嘻地：“还惦记哪？你还真喜欢那些个古董样子的东西……不是说周末就去古玩市场看看么，说不定能找到一样的。”黎亚也笑：“也是啊，同样的可能找不到，但是相似的总能有吧？”说着，背着书包和张俊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黎亚，下午没有课，你有什么打算呢？”张俊问，黎亚笑笑，说：“回家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家也近。回去吃点好吃的。”张俊羡慕地看着她：“家在本市真好，不象我，还要去食堂排队吃那些……”同时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黎亚看着张俊的脸，吃吃笑出声：“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妈妈肯定乐意招待你。而且，你不是还想借书么？”张俊想了想说：“不了，我下午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怕没有位子。周末好了，还能顺便和你们去古玩市场逛一下。”“好！”黎亚一口答应，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好了，我去排队吃食堂了。唉，好命苦。”张俊仍是苦着一张脸。黎亚嘻嘻一笑：“我命好，回家了。回见啊。”便冲张俊摆摆手，兴冲冲地走了。

　　初冬的阳光，照在黎亚身上，带着些微的寒意。

　　黎亚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在学校坐公交，大约15分钟就到了。黎亚下了公交，朝自己家走去。这是一片有些年代的旧楼，是一个国营机械厂的职工楼。黎亚的父母一个是机械厂的科长，一个是工会主席；厂里效益不错，黎亚的家境也还算可以。上大学后，正好学校离家又近，没有课的时候，还可以回家赖着，真是比张俊她们这些住校的学生好很多呢，黎亚想，又想起张俊说起食堂饭菜时夸张的表情，不由得偷笑。心情不错的黎亚小声地哼着歌走进了楼门，小跑着上楼梯，在楼梯的转角处看到一个身影，便放慢了脚步，抬眼看发现是对门的武奶奶。

　　“武奶奶，吃饭了么？”黎亚笑着问。武奶奶慈祥地冲黎亚笑：“我一个老婆子，凑合吃了点，等小月下班回来再做饭好了。这不，下去买点东西。”黎亚说：“小月姐姐工作离我的学校也不远啊，还不能回来吃饭么？”武奶奶叹气说：“唉，谁知道，她非说忙啊，没办法……”黎亚说：“要不武奶奶和我们一起好了。”武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啦，你还不快点上去吃饭去，别饿着！”黎亚点头，继续往上走：“那我回去啦！”当黎亚走过武奶奶身边时，武奶奶突然闻到她身上的那丝淡淡的香味，不由得叫住她：“小亚，你身上这个香味是……”黎亚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武奶奶……我身上的香水味那么明显么？其实我只是拿同学的来试了一下……完了，不知道妈妈会不会闻出来然后说我啊？”

　　武奶奶恍然，松了口气，仍是笑了笑，说：“没关系的，并不那么明显……而且，小亚已经是大姑娘了么。”黎亚不好意思地冲武奶奶笑笑，说：“武奶奶老笑话我……那我先上去了！”武奶奶笑着点头：“好，快去吧。”看着黎亚的身影走远，武奶奶若有所思，皱了皱眉头，忖道：“难道是我太敏感，现在的香水居然味道有配得和他的那种迷香一模一样的？还是我弄错了？”又摇了摇头，想：“不可能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对普通人用那个东西。我真是太紧张了。”武奶奶边想，边转身走了。楼道里光线很暗，所以武奶奶也没有注意到，在黎亚的双手指尖，隐隐有一层淡青色的光一闪而过，又倏地消失了。

　　武奶奶下了楼，只是悠闲地走着，慢慢地走到了附近一条偏僻的小巷。在七曲八拐的小巷里面，武奶奶仿佛非常熟悉，一路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小小的房子前。这房子和这条小巷周围的房子没有什么两样，同样的矮的一人高的窄门，门前堆着各色杂物。武奶奶停下来看看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伸手轻轻推门，门开后，是与门一样窄窄的门廊，隐隐能看到照壁上的脱色的旧浮雕。武奶奶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武奶奶走进院子，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已经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却见是一个极为俊朗的男子，高高的个子，身形挺拔；浓眉入鬓，目如朗星，鼻挺唇薄，目光沉静。男子浅浅地笑，说：“巫长老，有段时间没见了。”眼神黯了黯，男子接着问：“月儿怎么样？她……能想起些什么了么？”

　　武奶奶见他这样，暗暗叹气，说：“清月很好，恢复得不错。但是……另一个的意识好像也开始复苏了……”男子收起了笑容，说：“是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那也是她的一部分。”武奶奶摇摇头，说：“我也知道，但是太早了，清月还需要至少3年的时间才可以完全恢复过来……在那之前如果……，唉，事情就棘手了。”

　　男子摇头，说：“我们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了，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了。”武奶奶说：“他们应该还没有确定我们的身份吧？我近来也没发现周围有什么问题……”刚说到这里，武奶奶心里突地一跳，想起了从黎亚身上闻到的香味，顿时紧张起来，说：“不好，我今天从邻居一个小姑娘身上好像闻到了翼风的迷心香的味道……但是她说是香水，我就没太注意……只是，如果他已经知道我和清月在哪里，也没必要向其他人下迷心香，直接找我们就是了。”说着，武奶奶也觉得有些踌躇。

　　男子递给武奶奶一叠报纸，说：“翼风肯定是来了，带着他的——蚀骨咒。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就是这个了。至于迷心香，我们也得防范一下，我怕是翼风现在已经开始不择手段，牵扯太多无关的普通人。”武奶奶接过报纸，看到整个版面都是关于失踪案的报道。她皱皱眉，说：“你是说，其实是翼风对这些普通人下了咒，所以才造成的这些轰动？但是，造成轰动的话，不是会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行踪，不怕我们再次躲开他们么？”

　　男子说：“我想他的目的是想引出我们吧。这样看来，他们应该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武奶奶一把扔开手里的报纸：“应该是。但是翼风这么做，不太象是他的族长轻鸿的授意。轻鸿虽然恨不得立刻捉清月回去祭坛，但是还不至于这么过火。”男子点头，说：“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把月儿的玉佩送回去封起来，他们这次说不定就是追踪着玉佩的气息来到这里的。而且月儿虽然已经醒了，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先与玉佩分开。这样比较能保证她的安全。”

　　武奶奶点头说：“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那么清月就拜托你了。”男子叹了口气，说：“这是自然。只是……”男子欲言又止，眼神满是孤寂。武奶奶也叹气，说：“雷洛，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清月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你，我们断不能与轻鸿他们周旋这么久。”雷洛看着武奶奶，眼里是清楚的忧郁，过得一刻，忽然又淡淡地笑了：“也没什么，我自己愿意。”伸手递给武奶奶一个小盒子：“你离开的时候，把这个帮我交给月儿，交代她戴起来，也许能派上用场。”武奶奶接过来收好，说：“我会给她，我离开的时候，她就交给你了。我这一离开，兴许要个把月后才能回来。”

　　雷洛点点头，武奶奶也不再多说，转身仍是不急不徐地走了。看武奶奶走出门去，雷洛轻声自言自语说：“月儿……我自然是会尽力保护你的。只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记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