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尽头》清深不寿

4、头狼

　　“李！你打过狼吗？“一阵爆炸般的枪声突然闯进李的耳朵，差点把他震聋。
　　“闭嘴！别废话！“啪，啪，啪，李在全神贯注，扫清追在玫瑰卡车后的几只零星的丧尸。
　　“头狼，要找到头狼，李！“阿历克斯的频道里杂音混乱，喘粗气声，枪声和丧尸叫声，“…………它们往……那边……”
　　“什么？”
　　一片混乱的杂音，阿历克斯试图说，丧尸群什么什么，但是一堆零散的音节什么也听不清。
　　李干脆关了他的频道，打完二十来抢，又打开。
　　那边已经没有声音。

　　李架着三架雷明顿改进型M24狙击步枪，其中一把打烫了就换另一把。阿历克斯和切科夫终于进入了伏击区，只要兜个圈子再迅速地冲出去就行了。他正想告诉阿历克斯他们的三点方向有一百多只，突然背后远处一声轰响。
　　外围掩体坍塌！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下意识低语：“糟了。”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看来这次他押宝押错，这地方有大量丧尸聚集。不过外围掩体塌下去本身就能砸死第一波丧尸。他跑到第二层掩体前的观察孔看了看，开了所有频道喊：“加快点速度！”
　　紧接着，李几乎完全愣住了。
　　远远地，他看见一只极其高大的丧尸。
　　它大概有两米高。表皮像褴褛的衣衫一样挂在身上，肌肉却有一部分是新鲜的；半边脸整个烂透了，露出眼珠和雪白的下颌骨。它身边簇拥着一片跟随者，没有一个站到它的前面。它远远地站在楼层尽头，好像在踟蹰，迟迟不肯往前走。
　　李突然明白，它们在积聚数量！
　　零散地向前冲会被扫射轻易解决，所以丧尸在等待一定数量的增援，一起冲上来摧毁他的掩体！
　　李举起枪，又放下。
　　操！！500米外！
　　耳机里，玫瑰突然焦急地：“李！阿历克斯那边，出问题了！”
　　什么？
　　热成像监视器上，阿历克斯的小红点位于最大的陷阱中心附近，被二十只左右丧尸围住。看不清细节。切科夫还在伏击区另一侧兜圈子，已经靠近边缘。
　　“老板！！”他徒劳地喊起来，“切科夫！”
　　切科夫似乎发现阿历克斯的方向情况有变，迅速靠拢过去。
　　丧尸包围团的中央，代表阿历克斯的红点突然灭了。
　　李还在观察，撒哈拉和玫瑰一起喊他：“李！火力支援！我们要突围！马上要引爆了！“
　　“等老板出来再引爆！！“李掉转枪口，连发数抢，打掉最靠近皮卡的丧尸。没时间慌张，阿历克斯如果死了，就要保住切科夫。
　　“要等多久？三十秒？“玫瑰问。
　　“不够。“
　　“不能更长了！“这次是撒哈拉。能听见金属砍削特有的声音，看来他已经用上了他的大弯刀。
　　“一分半！！“李斩钉截铁地喊了一句。然后继续搜寻阿历克斯。
　　一眼望去，伏击圈外围挤满了丧尸，有一个清晰的分界。李大吃一惊，它们竟然分辨出了爆炸区的范围而且知道避开！！仔细看，伏击圈内本来数量就较少的丧尸，正在逐渐向外散开，好像一些丧尸撕扯一块诱饵就拖出来，领头退出。
　　背后一片冷汗涔涔。
　　夜视仪上，切科夫已经移动到伏击区外，但距离玫瑰和撒哈拉的皮卡还有一定距离。看上去他的移动速度比平时慢得多，而且还在减慢。
　　“玫瑰！两点方向二百米接应老板……还有……“
　　背后传来咆哮和啃咬声，数量众多的丧尸在攻击第二层掩体。没时间了。
　　玫瑰：“还有？“
　　他拉起话筒，几乎吼起来：“引爆！快！“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一片火光红焰拔地而起，无数土石和丧尸爆到半空，又落下去。
　　爆炸风轰开了低云，露出一片相对清明的夜空。冷月光下，无数丧尸吱喳尖叫，有的尸块儿还能动弹，挣扎，也有的只是在抽搐。风里充斥着尘土味、火药味和腐败的臭气。

　　玫瑰喘着粗气，大声报告：“我们接到切科夫了！“
　　打着卷的俄罗斯口音立刻插进来：“我没找到阿历克斯。“
　　“怎么回事？”
　　“他的通话机被打掉了。我看见他试图捡回来，但周围有二十几只丧尸，我看不清楚。”切科夫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冲过去的时候，那除了几只死掉的丧尸，什么也没有。”
　　“你跑过去用了多久？”阿历克斯要么跑了，要么是被啃光了。
　　“一分半左右。”切科夫声音低沉，他不得不绕开丧尸群冲过去，耽误得长了些。听得出他很难过。
　　但一分半钟，还不够二十几只丧尸啃光一个人，更何况阿历克斯有枪，他丧失行动能力前，至少能干掉八、九只。
　　“我们得试试看，找到他。”李像是在征询切科夫的意见，又像是在说出决定。
　　玫瑰插嘴：“李，切科夫右肩关节脱臼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切科夫的右肩膀有老伤，耽误不得。
　　李用了几秒钟来下定决心，说：“你们先走！”
　　两个人的存活希望比一个人大好几倍。
　　切科夫说：“还有三小时就是午夜戒严了。门不会再开。你得快点。不然你就只能等明天晚上八点，第一小队来执行任务，那时才会开门。”
　　玫瑰突然切了私人频道，只让李一个人听见：“李，你想清楚，阿历克斯即使没被吃掉，也可能被刚刚的引爆炸死。他未必来得及冲出伏击圈。如果你没找到他，你要一个人在这呆一整天。”
　　即使是白天，丧尸区也不安全。
　　李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但是，如果他还活着……”
　　玫瑰听见这句，不等他说完立刻关掉了频道。
　　李赶忙打点装备，着手撤退。
　　背后轰地巨响，第二层掩体也推倒了。
　　他急忙拉开一枚□□，从孔洞投出去。火瞬间腾起，气浪蒸腾浊热，最后一层掩体前燃烧起三四米高，横跨整个楼层的火墙。
　　火焰中，几只丧尸身上的皮肤和组织被迅速点燃，全身轰然一个火团，如同地狱中的鬼怪一般，胡乱挥舞着双手扑向同伴，又引燃了几只。它们扭动挣扎，吱吱尖叫，然后烧成灰烬。
　　整个丧尸群的前进被阻滞住。
　　李把所有设备背好，固定登山钩和绳索，酥掉的楼板怎么也没法固定住登山钩。他回头寻找一块大一点的石块，却觉得外面的声音不对。
　　丧尸群混乱的尖叫重新镇定下来，一种雄浑的低吼在黑暗里震动，他望出去，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
　　是那只高大的丧尸，它没烂掉的半边面颊呈现出一种近乎狞笑的表情——它用那只巨大的臂膀一把捞起一只被打死的丧尸，抡起来扔进火堆，不等它烧完立刻又扔上一只。
　　火焰被尸油助燃，冒出高亮焰光。但一瞬间后，就被不停压上来的丧尸尸体埋住——那只巨大的头领丧尸发出一声低啸，身边的丧尸们也动手将尸块和石头等丢在火墙的缺口上。
　　“c……a……o!！”李死死咬紧牙齿，不让自己骂出声。来不及想什么“丧尸智商增长，集群行动，有阶级层次”之类的废话，只顾着赶快把登山钩砸进楼板里。
　　他刚干完，咣咣的撞击声已经响起来，大量丧尸冲过了火墙，开始冲击近在咫尺的最后一道屏障。
　　李已经系上水手结，挂好腰上的安全扣。做完这一切，已经有丧尸从掩体上方探出头来，身上残肢刚刚被烧过，留下乌黑的痕迹；仍然转动着眼球，盯住李的脸。
　　李扫了一眼楼下，空荡荡一片院子，还算平坦。他拉紧绳子，几次蹬墙，嗖嗖地滑下四层楼。就要着地，却听到脚下喳喳响动，一片黑暗中鬼影耸动！楼下还有丧尸！刚刚明明没有！
　　他已经来不及止住落势，眼看就要掉进几只丧尸的嘴里。
　　夜幕中突然扫过一阵枪声。
　　子弹从李脚下嗖嗖飞过，他落得哪怕再快一点点，就会打断他的脚踝和小腿。
　　他几乎是摔在一堆丧尸身上，砸起一蓬尘土和碎骨头，爬起来环视四周。除了百米外几只缓慢移动的丧尸，什么都看不到。他蹦起来，举着枪，扯开了嗓子喊：“阿历克斯——！！你在哪！？”
　　月光下，一堆十几只丧尸尸体微微耸动，像要活动起来。
　　李立刻调转枪口。
　　阿历克斯忙喊：“别！别！是我！”
　　他从尸堆中爬出来，把头顶上的半个丧尸头颅丢到一边；身上挂得的左边一个手指，右边一团肠子，两腿之间的尴尬位置，勾着一颗半风干了的心脏。他带着手套，艰难地纠缠了半天，才把那可怕的玩意儿弄下来。一边弄，一边还很得意：“只要堆的够多，外围的丧尸就不会围过来，怎么样？好主意吧！”
　　李由衷地：“呸！！！”
　　他还没来得及问阿历克斯干嘛跑到这来，头顶上突然落下一滴液体，抬头看去，是那只巨大丧尸探着头正要下来，口舌中不知什么液体滴落。
　　阿历克斯顺着李的目光望去，举枪就是一梭子弹，一团灰土炸开。那巨大丧尸的额角被打破一块，怒吼一声，纵身跳下。
　　“快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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