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梦（all27）》霁

27、六道骸

　　六道骸第一次见到泽田纲吉是在黑曜的时候。
　　而那个少年开始被他所注意，就是在被打倒的那一刻。
　　明亮的火焰印在他眼里，就成为了永不可磨灭的痕迹。
　　泽田纲吉之于他，是救赎一般的存在。
　　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要抓住的，独特而唯一的救赎。

　　六道骸发现，在自己去寻找库洛姆的这段时间里，彭格列内部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云雀恭弥回了日本，留在意大利的守护者们都产生了有趣的变化。
　　他们不再围绕在泽田纲吉的身边，相反的，隐隐地避着泽田纲吉。
　　六道骸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幻术存在的痕迹，那不是可以轻易破除的存在，除了先找出幻术的施术者，阻止他继续的动作之外，别无他法。
　　或者说就算有其他的方法，按现在的情势也没有时间去想了。

　　那一天，六道骸应下了泽田纲吉给他的工作。
　　去找出一切的罪魁祸首，杀了他，解除幻术。
　　他上前一步，挑起泽田纲吉的下巴，轻轻的笑着：“你也学会这样发号施令了啊，泽田纲吉。”
　　没有对他的轻浮举动做出正常的反应，早已习惯了自家雾守脾气的泽田纲吉只是认真地看着六道骸的眼睛，说：“一切就交给你了，骸。”
　　那双眼里满是信任和坚定。
　　六道骸一愣，便笑出了声来。
　　看着青年的脸，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得的庄重和严肃，他说：“泽田纲吉，在我杀了那个人之前，你不要死了。”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骸。”
　　六道骸在那一瞬间被噎住了。“KUFUFU……彭格列，只是你的身体只能由我来夺取罢了。”
　　“是是……”泽田纲吉毫不在意的应付着，那语气无端让六道骸不爽。
　　他拿起三叉戟，准备离去，却听到泽田纲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骸，我感觉到，这次的事件和……库洛姆和妈妈他们的那次事也有一定的关联。你……一定要小心。”
　　六道骸回头，看见泽田纲吉眼里的担心，心中不祥的预感反而更盛。“KUFUFU……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生命吧，泽田纲吉。”
　　一阵沉默后，就听到他开口说道：“……不要死了。”
　　泽田纲吉温柔地笑着，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而且……”泽田纲吉说：“大家是不会伤害我的……吧。”
　　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强装着笑颜，泽田纲吉像从前那样说道：“早点回来，骸，等你回来……”
　　等他回来之后又怎么样呢？泽田纲吉没有说，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还有下次见面。
　　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六道骸轻笑一声，便消失在了泽田纲吉的视线里。
　　这个人，还是太过于天真。

　　作为黑手党最强的幻术师，六道骸确实找到了幕后的人。
　　他在那个人的环境里找到了他，对方全身包裹在雾气之中，笑着说：“你来了，彭格列的雾守。”
　　对方已开始就确定他一定会来。
　　六道骸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确实确认了：这个人就是一切的根源，库洛姆就在这个人的手里。
　　他确实有那个能力击败这个人，并杀了他。
　　只是一直到他即将杀死那个人的时候，他看到已经飘散不少的雾气下隐隐约约的笑容。
　　他听到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已经晚了。”
　　他心中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猛烈起来。
　　顾不得与眼前的人再浪费时间，他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
　　从幻觉回到自己的身体，彻底湮灭了控制着他身体的那一丝意识。
　　他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库洛姆在一旁小声的啜泣着，六道骸接受了身体在这一段时间里的记忆。
　　自然也就明白了，泽田纲吉早已葬身火海。
　　敌人从来没有妄想要打败他，他们只是拖住了他的脚步而已。
　　引开他的意识，再占据他的身体，杀死泽田纲吉。
　　仿佛能听到那可恨的声音问道：“难过么？憎恨么？”
　　“KU……KUHAHA……KUHAHAHAHAHA……”六道骸笑了出来。
　　他就站在废墟旁，癫狂而大声的笑了出来。
　　“泽田纲吉……就算是十年过去了，你依旧那么天真。”
　　天真到，相信已经不如以往的守护者而不去相信自己血脉中传承的超直感。

　　一转眼，他看到了狱寺隼人，曾经的忠犬，现在的背叛者。
　　他再次见到了泽田纲吉，但那是十年前的泽田纲吉。
　　五分钟过后，看到飞舞的灰烬，一度停滞的笑声再次从他口中传了出来。
　　不同的是这一次，已少了癫狂。
　　他就那么笑着，轻声的讽刺的笑着。
　　“KUFUFU……泽田纲吉，你还不是死了。”
　　当初他问的时候，是谁认真的说了一声“好。”
　　可是，结果呢，还不是死了。
　　那个……天真的人。
　　他哪里不明白，泽田纲吉的死亡也有他自己半推半就的原因。

　　接下来，六道骸再次去找那个幕后黑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藏了起来。
　　他只是笑，毫不在意的继续找着，他不会放过那人的。
　　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只可惜，还没找到那个人的所在，他就迎来了重生。
　　一度以为这样的仇恨再难报了的他，不断地找到参与事件的人，在一切发生之前杀死了他们。
　　他打算去找泽田纲吉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
　　六道骸捂着嘴笑了出来，这样也好，看来那个人也重生了啊。
　　一时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没有同伙的敌人，他会慢慢陪他玩。
　　当然在此之前，他没有忘记借助库洛姆的身体去看看泽田纲吉。
　　本想顺便占据泽田纲吉的初吻，只可惜被那只麻雀打乱了计划。
　　当然他不会就这样放弃。

　　意识回到意大利的身体，六道骸看着眼前的灯光，轻笑出声。
　　他还记得，当初有个人答应他不会死去，最后却自己选择了死亡。
　　这一次，他不会给泽田纲吉那样的机会。
　　脑海中回响起那个少年迷茫而带着颤抖的表情。
　　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那样的天真。
　　六道骸没有说谎，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的确会下手杀死泽田纲吉。

　　那是他轮回六世见到的唯一的救赎，是他想紧紧抓在手里的光。
　　如果这光一定要熄灭的话，那还不如就让他这双手来毁掉。
　　如果说这一份救赎真的要葬送在别人或泽田纲吉本身的手里，那么……
　　他会在那之前，就拉着那救赎，一起堕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