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鄢知福双手提溜着又沉又重的购物袋步履蹒跚的走向停车场，实在累了中途停下来瞪着不远处的车子气喘吁吁，孔言沐在车里坐不下去，只好跳下车，把车门关得震天介响表达不满，然后阴着脸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瞧她似乎松口气的模样，不爽的说：“叫你来买菜，瞧你都买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
鄢知福抹抹额头上挂着的汗珠，不服气的控诉：“哪里乱七八糟了？好多零食和饮料都你自己拼命拿的，至于那些个……根本没多少。”
哪壶不开提哪壶！孔言沐这会儿还介意得要死，长那么大从没这么丢脸过，全是她害的！“你不会改天买啊，非要赶在今天。”
“顺便嘛，再说……”这两天大姨妈就来了，家里囤货急需补足，鄢知福无辜的撇嘴。
孔言沐深呼吸，“再说什么？和我一起买那个，你当我不是男人还当我是你男人？”
看他把这话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呀？她既没当他不是男人也没当他是自己男人好伐，鄢知福满头黑线，她当他是乱发脾气的老男人啦。不过，“我是你男人”这几个字，钻进耳朵时咋那么臊得慌呢？
孔言沐盯着她忽然又变得红润的脸蛋，“在想什么？”
鄢知福慌忙摇头，“没什么，咱们快上车吧，你拿着袋子不嫌重啊？”
没给他回话的机会，鄢知福咚咚咚冲到前面去，一头扎进车里，孔言沐似笑非笑的哼了声，慢慢走过去，放好东西才上车，把手一横，“拿来。”
“什么？”
“我的钱包！”
“哦。”鄢知福后知后觉的递还钱包，并随口问道，“你钱包里放的怎么是我的照片？”
孔言沐抓着钱包的手一僵，一副恶霸口吻：“不能放啊？”
鄢知福被吓得声音一软，“能，只是为什么是我？”
“辟邪。”
拜托，她又不是吉祥物。“……也放张好看点的嘛，这张好丑。”
“请问你有好看的时候么？”
倍受打击的鄢知福咬唇，瞪着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敢怒不敢言的看他，孔言沐掏出手机，一手调出照相功能，一手捏住她下巴抬高，“别动。”
“咔嚓”灯光一闪，孔言沐把手机转过来，“换这张？”
嗷，不带这样的，也不事先提个醒，说照就照，她那毁于一旦的花容月貌啊！鄢知福去抓手机，“不要，删了！”
孔言沐举高手不让她得逞，“为嘛不要，怀疑我的照相技术？”
“与其换这张不如留着原来的。”鄢知福又羞又气，“照得我跟只土拨鼠似的！”
闻言孔言沐重新看了一遍，“别说，真挺像。”
鄢知福抓狂，谁知他下一句又说：“可爱极了。”
嗯，可爱？
在鄢知福呆滞的目光中，孔言沐把手机放进口袋，崔油门上路，车碾过停车场出口的减速带，车身震动下鄢知福终于回神，继而热血冲头，窘迫难挡，退至车门边的缩成一团。
孔言沐从后视镜瞄她，呵呵，他的小苹果害羞的样子，也可爱透顶。
第二天去学校，心里明明仍有抵触，鄢知福还是决定去找关劲松，无论怎样他是她男朋友，她说过无条件支持他做研究的，现在投资虽搞定了，但有规定时限，想必此刻他正需要她精神鼓励。
隔着玻璃门看见关劲松在实验室里埋首伏案，感觉得出他很忙，手机震动很久也没空接听，鄢知福莫名释怀，摁下“通话结束”键。昨天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只是做事比较审慎罢了，这不，他还是与往常一样醉心研究学问，不闻窗外事。
无声的笑笑，不再去打扰他，晚点提醒他记得吃饭就可以了，而鄢知福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没多久，上次那几个粗鄙男子便来到了实验室……
临近午餐时分，鄢知福按原计划给关劲松发了条短信，还早早到食堂买好饭菜，可左等右等他人没来不算，短信也没回，随着时间的推移食堂从人声鼎沸到只剩小猫两三只，鄢知福焦急的频频看表，手机拨过去一律转接到留言箱。
关劲松出事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鄢知福解释不出缘由，冥冥之中就是如此坚信，于是拔足狂奔，边跑边不死心的继续拨关劲松的手机。
待她跑进早上才来过的实验室，门口落了一地碎玻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里里外外空无一人，劲松呢？
鄢知福慌得心怦怦跳，到处寻找这层楼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好不容易在走廊尽头抓到一个学长，学长也不是十分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像听说关劲松去了校医院。
鄢知福连谢谢也来不及说，一溜烟冲向校医院，结果半路上碰见额头贴了块大胶布的关劲松。
“劲松，你怎么受伤了？”鄢知福几乎快哭出来，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担惊受怕过。
关劲松扶着半边脸，勉强露了个笑容，“没啥事，昨晚熬了一宿，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不小心撞上了玻璃门。”
鄢知福愕然，发现自己竟有点啼笑皆非，“就因为这样？”
“不然是怎样？”关劲松反问。
鄢知福沉默的看着他，直觉事情没他说的简单，他能有多大劲儿，一头能把整块玻璃撞得粉碎？他隐瞒她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我送你回宿舍。”鄢知福忽然不想再问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关劲松却费解她居然不再追问，握住她的手说：“阿福，你别担心，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他的半边脸没了手的遮掩，一枚掌印不期然落入鄢知福眼中，鄢知福当即挣开了他，直勾勾的盯着他，关劲松为时未晚的又把手挡上去。
好半晌鄢知福冷静的问出口：“愿意解释么？”
“跟人发生了点不愉快。”关劲松避重就轻，眼神闪烁。
“谁？”
“同学。”
“哪个同学？”
关劲松用息事宁人的语气道：“阿福，算了，大家误会一场而已，真没啥大不了的。”
换在过去她非心疼得不得了，绕着他问寒问暖，急得掉眼泪，而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漠然？道理说来简单，第一关劲松一向温文儒雅，不是随随便便就和人动手的暴躁脾气；第二她鄢知福可以说是在男孩堆里长大的，男孩们之间的意气用事不知遇过凡几。他一反常态跟人大打出手已是意料之外，而这才产生纠纷不久就说“误会一场”，一丝火气不见更是情理之外。
“不说了，回去休息吧。”
关劲松顿然不安，不停偷瞄她，“生气了？”
鄢知福皮笑肉不笑，“没有，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猛的发觉自己好可怕，也学得这么虚伪了，心里想一套，嘴里说一套。难道这就是失去信任后的连锁反应？是的，她不信任关劲松了，至少她动摇了。
……
美好的周末，孔言沐一如既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其实按惯例他还算“早”起了，因为某个以终结他睡眠为乐的丫头，今天一点动静没有，害他没法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游戏，睡下去已无意义。
睡眼惺忪走出房间，各处逡巡一圈，没见到人影，人呢？
“阿福，阿福？”孔言沐在她卧室外叫。
不搭理？胆儿养肥不少。孔言沐拧眉头，“我进来了。”
打开门，房间很明亮，一眼便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团，这丫头睡觉也不关窗帘，他对着床喊：“阿福别赖床，起来做饭，我饿了。”
又不搭理？孔言沐在心里嘀咕，要造反呐？
上前一把扯掉被子，床上躺着的却不是活人，而是一只巨大的玩具熊，孔言沐丢下被子，死丫头搞什么鬼？
“阿福！”他大吼，又发现这样无济于事，准备回房找手机，不料一只细细的手臂自床的另一边伸出来，“老大，我在这儿。”
孔言沐瞪大眼睛，转过去果见鄢知福趴卧在地板上，他奇怪的问：“好好的放着床不睡，睡地上干嘛？想感冒是不是？”
鄢知福用脸来回蹭臂弯，声音闷闷道：“我没睡，在想事情。”
孔言沐两手叉腰，“想啥国家大事呀？够忧国忧民的，连自个儿身体都不顾了。”
“对不起老大，今天我不想做饭了，麻烦你出去吃吧。”
哎哟呵？居然敢撵他！孔言沐蹲到她身边，推推她，“起来。”
“真的嘛，人家不想做饭。”鄢知福耍赖，死活趴着不动。
孔言沐摸摸她脖子，凉凉的……岂止，她身上全都冰凉一片，这几天可是她生理期，这样下去搞不好会生病的，孔言沐二话不说一把拎起她，结果吓了一跳，她的脸！
“鄢知福！你怎么回事儿？！”他鲜少连名带姓叫她的，而且声音像打雷似的震得人两耳嗡嗡响，足以说明他此刻有多愤怒。
鄢知福被人用蛮力拽起，本就昏沉沉的难受，这下可好，她差点没直接晕过去，顿时头大如斗，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痛，然而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反抗，软绵绵的搭着他结实的手臂，虚弱的哼唧：“老大，放下我……我头疼，肚子也疼……”
孔言沐兀自狠瞪着她，惨绿的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万圣节化妆晚会中的吸血鬼，这才不过一夜工夫，就已经不成人形了！
“老大……放手……”她无力的耷拉下眼皮，真要晕倒了。
孔言沐低咒一声，拦腰抱起她，一脚踹开碍事的玩具熊，将她放到床上，拉起毯子裹紧她，“躺着别动。”然后匆匆跑出房间。
鄢知福蜷在毯子底下，身体无可遏制的发冷，不一会儿竟打起摆子来，唇瓣不停抖，接着牙齿上下叮叮叮磕撞，好冷！
孔言沐速度打热了杯牛奶，特意加了很多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卧室，跪坐到床头扶起她，“来，喝点热东西，当心烫啊。”
鄢知福一点胃口没有，甚至有些反胃，根本喝不下，孔言沐威胁道：“要我捏你鼻子灌么？”
鄢知福无奈，只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孔言沐监督她喝了大半杯，听她喉咙里发出“呕呕”的嗝声才放过她，一边刚扶她躺下，一边连忙从床头柜找出电暖袋，“明知道这两天身子不爽利，还偏要自找罪受，骂你是猪都侮辱了猪！”
鄢知福不说话，转头埋进枕头，孔言沐把充好电的暖袋塞进毯子，放她肚子上捂着，突然动作一顿，难以置信的盯回她半露在外的脸，枕巾上印着一圈潮湿水痕，而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他长吐一口气，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活像抱婴儿一样抱起她，指尖轻柔的拭去她满脸泪水，“我是担心你，不是真骂你，哭什么哭？别哭了。”
鄢知福吸吸鼻子，小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委委屈屈的嘟囔：“我知道你不是真骂，我也不是真哭，不由自主的嘛……”
孔言沐没再没吭声，任由她拿他的衣服当手帕，抹完眼泪抹鼻涕，只柔柔的拍抚她后背以作安慰，直到感觉她身子不发冷了也不抽泣了，才又伸手探她额上温度，低问：“好些了么？”
鄢知福小幅度点点头，“好多了。”
“昨晚一宿没合眼？”
“嗯。”
“为了关劲松？”
“……”鄢知福低头，鼻尖抵着他胸口，闻见衣服上有一缕眼泪咸涩的味道，半晌她道：“老大，你为什么从来不谈恋爱？”
“谁说的？我一直在谈。”孔言沐看她一眼。
“骗人，你根本连个对象都没有。”
“骗你干嘛，我当然有对象。”
“那她在哪儿？”
“你刚才擤鼻涕的地方。”孔言沐勾勾唇。
鄢知福一怔，“你好恶心！”
“我怎么恶心了？你仔细看看嘛。”
鄢知福退离他一点，不爽他随口敷衍自己，“拜托，你少捉弄我一天又不会掉块肉！”
孔言沐指指被她弄得又湿又皱的衣料，循循善诱的问：“这儿是哪儿？这儿里面有什么？”
左胸口，里面是……心！
鄢知福微微张大嘴巴，愕然的抬起眼，孔言沐垂眸与她对视，总是凌厉冷凝的眉目，冰雪消融，温润而清澈透底，又像是一面魔镜，让人忍不住想问：你心里的她，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