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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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尽处，一条白如绸缎的玉面狐狸眼波微蓝，深深凝着向他奔过来的雪狐狸。一道凌厉地爪痕划过，玉面狐狸化了人形擎着纸扇一扫躲了过去。
“你果然要杀了他。”
偷袭不成的小宝跌在地上，脚爪子被他的扇风扫到裂了道血口子。
“是你冥顽不灵，若今夜不是我打了那一道光，你就要同他苟|合，到时候你会哭着来求我的。”
“才……才没有！”小宝抱着受了伤的爪子向他怒嚎：“我们才没有你说的那样！殷墨衍是好人，他不会伤我的。”
“你究竟是被他入了什么魔道？”柳少举蹲下身来扯住她方才被殷墨衍拉扯开的衣襟：“你要看着人将你吃干抹净后再将你弃之荒野么？你敢在殷墨衍面前现出原形，问问他是不是还依然喜欢你，敢么？”
小宝的身子一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不敢，甚至连去想象都会觉得恐怖。她知道姑姑的例子，知道姑姑被人见着真身后嫌弃恐惧地是有多么绝望。她不想成仙，成仙没有殷墨衍，她更不想离开，离开了也没有殷墨衍。那么她该怎么办？她生平没有什么大志，只想着成日里能见着殷墨衍，还有烧鸡吃。
望着她盈着泪滴的眼眸，柳少举不忍心地伸手去触碰着那夹杂着难过和委屈的脸颊，不想被小宝下意识地避开：“你不要碰我。”
“那他就可以碰你！甚至还……”柳少举回想起殷墨衍将她压在床板上的模样心底里就翻涌着一阵无法发泄的戾火。但是见着小宝蜷缩着身子去舔舐那被他所伤的脚爪，柳少举还是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抱入怀中：“你要听我的，我就不去伤他！你离开他，到我身边来，我们一同修仙！”
“不——”小宝摇头扑腾着咬他，却被他一次次躲闪过去，还依旧钳制在怀中。
“不许你再说不！”柳少举狠狠攥住她的肩膀道：“小宝，我们是狐狸，我们有自己的姻缘，你与人相恋就是违背天条，你要去地府受火炼折磨的你懂么？你快些将自己抽离出来，你的珠子我一直在帮你修炼，到时候取了人的心吃了就可以飞升，从此离开这鬼地方，再不与他们凡人为伍，好么？”
成仙离开……小宝静静地遥想着成仙后的光景，她想念爹娘，想念兄嫂，甚至想念那么多嘲笑她笨的小姐妹。
如若她是人，哪怕是个家境再平凡，再朴素的女子或许都能顺顺当当地与殷墨衍成就一桩好姻缘，哪怕他日后三妻四妾，也能这样守在他身边。
可是她是狐狸，是与人永远都不能在一起的狐狸，城中所有的百姓都痛恨的狐狸。她留下来的结局会是什么呢？会比姑姑好一些么？还是会比姑姑还要惨呢？
殷墨衍……她真的要对他坦诚相见了么？
☆
屋中燃着烛火，小宝如履薄冰地踱步回来，见着窗扇已经修好，殷墨衍正坦胸露怀立在一旁望着她。
“你去哪了？”
小宝交握着冰冷的双手，脚尖还在不断地传来阵阵刺痛：“我……我以为有坏人，我追出去看一看……”
“坏人？”殷墨衍气得哼道：“明明就是晴空打了一闪罢了，哪里有什么坏人？再说了，有坏人还需要你去追？你是不是故意躲我呢？”
小宝噙着泪，掐着爪子颤巍巍问道：“没有……我……殷墨衍，你……你相不相信我是狐狸？”
殷墨衍本又想嬉笑一阵，但是方才那幻影，再加上此刻小宝的表情让他丝毫也笑不出：“狐狸么？不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啊？”
“唔，没有你这么胖的狐狸啊。”
小宝垂着头默默向后退了一步：“你难道真的不怕我会变成狐狸扑上去吃你的心么？”
“哦？吃心？”殷墨衍淡笑着瞅她，顺手将自己的衣衫松了：“那你来咬。”
小宝越发伤心，她指指窗扇：“你可知晴天下雨，便是有狐狸在哭？你现在看好了，外头是晴空，星星那么多都在忽闪，我一哭就会下大雨。”
她道罢便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顷刻，窗外间果然风雨大作。
殷墨衍怔愕着听着屋外的雨声，不敢相信地望着小宝。小宝抹了把眼泪不再哭了，外面的雨果真又停了下来。
“现在你看见了罢，你相信了罢，我真的是修行了千年的狐妖。”
小宝扒拉着手指头怯怯地看着他：“你不信我可以再哭一次给你看。”
殷墨衍呆立了许久，走到窗前去蘸了点雨水折返回来，解释道：“你这些把戏还来唬我，方才不是才打过闪，这会儿落雨有什么稀奇，巧合罢了。”
小宝这回落泪不再是为了表演给他看，而是知晓他们再也不会走到一起去了。窗外雨打屋檐，小宝流着眼泪笑道：“殷墨衍，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你也会嫌弃我的，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变成狐狸的样子，那我还是走罢。”
“小宝！”殷墨衍唤她：“你为什么总要在我们之间设下悬障？你为什么不能靠过来？”
小宝痛哭流涕道：“我是狐狸呀！我是狐狸！狐狸和你怎么能在一起！”
殷墨衍大吼：“那你可以不告诉我你是狐狸！你现在的样子不是跟人一模一样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狐狸？”
小宝被吼得止住了眼泪：“可是……可是我不能和你这样待一辈子的啊。”
“为什么不能？”殷墨衍紧张地凑过来：“还是你和我待的时日久了会哪里不舒服么？比如生了孩子的话，会是人还是狐狸？”
小宝觉得殷墨衍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着急地转过身去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来道：“那我给你看看我的尾巴！你若是吓着了可不许赖我！”
殷墨衍心中早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但是他清楚得很，若是他被吓着了，那小宝一定马上就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他不能被吓倒，绝不！
“哦，你变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尾巴。”
小宝又转过头去，见着他依然一副处乱不惊地模样，将心一横，道：“我不知道我把尾巴露出来之后你会不会就唤人来将我轰出去了，但是我很想跟你说，我不后悔遇见你，真的，我很喜欢你，你吓到也好，没有吓到也好，我都不后悔，我爱你殷墨衍。”
伴着她稚嫩的剖白，一束白光自她身后燃起，殷墨衍瞠大了双眼，但见一丛毛绒绒白兮兮的尾巴在眼前忽左忽右地挥动。
“看见了罢，吓着了罢。”小宝吸吸鼻子收了尾巴爬起来，回头见着殷墨衍呆傻的表情，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我这就走，我绝不回来缠着你你放心。殷墨衍，你请多多珍重，永别了。”
“不许跑！”殷墨衍眼疾手快擒住她：“你明白什么了？我没有被吓着啊。”
小宝又开始掉眼泪了：“你放手罢殷墨衍，我知道你怕了，你怕我是狐狸，我真的会吃了你的心，我懂的。”
“我……”殷墨衍将自己的心平息了一万次，眼前还是会浮现出方才小宝的那尾巴：“我不是与你说过多少次，我的心早就归你了？”
殷墨衍拉扯住内心早已经吓丢千百次的魂魄，抱着小宝安抚道：“我的心随你吃，但是你方才说爱我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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