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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葛衣香有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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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枚说,希望慕容秋荻帮他把谢楹的尸身带出去。慕容秋荻应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为难的,神剑山庄纵使铜墙铁壁,她也早早的安插了耳目在里面,就如同慕容山庄里一样有小楹的暗桩,不过谢楹既然已经死了,那些暗装也该从慕容山庄里拔出了,以后不论是谁接管神剑山庄,都不再是她们姐妹曾经的默契样子了,犯不着留着让别人捡便宜,去探她慕容家的消息。
慕容秋荻和夏侯月是在一个清晨离开神剑山庄的,跟着她们一起离开的还有舒枚,谢老庄主虽然还硬朗,但也不愿多看这离别的场景,就没有来送。谢晓峰确实来了,他如往常一贯的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旁人望着他的目光中都充满着崇敬和爱慕,他就是天之骄子。
慕容秋荻一直含着淡淡疏离的微笑,不说话,也不去看谢晓峰,她想从今以后她不再看这个人,只到有一天连他的名字也不会再出现,她会慢慢忘了他。
谢晓峰站在绿水湖边看着谢掌柜的小船渐渐离去,面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时常微笑,但其实他并不是个爱笑的人,如果可以,他宁愿一整天都毫无表情,就像别人都说他温柔随和,其实他很多时候并不想理会旁人,因为他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欲望,男人的欲望,女人的欲望。这欲望有些源于对名利的追求,有些源于对权势的恐惧,有些源于对虚荣的爱慕,等等。
这些欲望时时刻刻环绕着他,谢晓峰逃避不了,站在这个位置,他没法逃。
离开了神剑山庄的地界,有一个黑衣人在林边等候,车夫将马车赶到林边,就听见黑衣人道:“小姐。”
黑衣人带来了谢楹的棺木。舒枚要带着棺木走,却被夏侯月拦住了。
“你爱小楹吗?”夏侯月问。
“我爱她。”
“你这样带着小楹离开了神剑山庄,小楹会愿意吗?”
“楹儿说她能为神剑山庄做的已经做了,她说要离开神剑山庄,以后会陪在我身边。”
“你要带她去哪?”夏侯月问。
“去有我的地方,我在哪,她就在哪。”舒枚说。
夏侯月沉默了,她让开了路,又说,“你就这样带她走吗?带着一个棺材很引人注目也不方便,迟早会被人发现端倪,要我说,”夏侯月说,“你把她火化了吧。小楹既然愿意跟你,就不会在意这具皮囊了。”
舒枚凄然一笑,“••••••我只是觉得,楹儿那么柔弱的女孩子,被火烧,会不会怕疼。”
“你原本怎么打算的?”慕容秋荻问。
“还能怎么打算,离开神剑山庄,随便走到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
慕容秋荻静默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告诉她们他将去哪里,他希望她们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远离神剑山庄,远离她们的世界,远离这一段悲伤。
舒枚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怎样,会不会爱上别的女子,会不会有一天忘记谢楹,忘记那个为了他郁郁而终的女子。
“舒枚人不错,他们本可以很幸福的。”夏侯月幽幽道,“如果有足够的权势,可以不在乎任何权利倾轧身份地位,是不是就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
慕容秋荻说,“那我们就建一个组织吧,就叫天尊,天地幽冥,唯我独尊。”慕容秋荻需要这样一个组织,来保护她初生的儿子,让天下没有人敢嘲笑他没有父亲,她需要这样的组织来保护她的父母,甚至保护她自己。权势就是那么神奇,它让人们遗忘那些阴影,只记得去畏惧。
夏侯月也走了。
慕容秋荻回到马车里,重烟还在等她,“我也要走了,剑留给你,你什么时候能够将钥匙给我。”
“能给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慕容秋荻说,“况且,这把剑的价值根本比不上钥匙。等到谢晓峰的名字从江湖中消失的时候吧,这么重要的东西,相信你不介意在等一段时间的。”重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慕容秋荻知道他一定找到那古墓了,证实了钥匙的存在。
“你还是先把你们教里的事处理干净吧,若不能把魔教打成铁板一块成为你一个人的,古墓的宝藏难道你还要跟那个江洋护法平分。”至于魔教教主是可以忽略的,教主早就被架空了。
重烟走了,他说,“江洋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最迟明年春天,我会来找你。”
慕容秋荻摩挲这那把风云宝剑,心思早已转到了这上面。
慕容家有没有密室她不知道,但这把剑她是见过的。那是她五岁那年生日,她祖姑奶奶送给她的,那位传说中的女侠,百年前慕容家最耀眼的明珠,送给她的一把宝剑。
她那时并不知道什么风云城的往事,只知道那把剑锋利无比。她少时喜爱拿着那把剑练剑,以至后来发现了一个秘密,这把剑,似乎具有自己独特的剑意,可以引导剑的主人领悟剑的境界!
她爱上谢晓峰后,一直想把那把剑送给谢晓峰,把最好的东西送给最爱的人,这本是人的本性。
于是那年谢晓峰带她走的时候,她也带走了那把剑,可还没等她把剑送给他,谢晓峰就已经离开了。
于是那把剑就在那个静谧的山谷她独自居住的小茅屋里,静静蒙尘。
而这把剑,会不会也有奇特的功用?
慕容秋荻决定再次去那个小山谷拿回那把剑,她这奇妙的一生奇妙的醒来的那个小山谷,她原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的小山谷,伤心地。
而她不知道,正是这一个决定,使她走进了一条与以前的生命似是而非的一条路,这条路会是终南捷径,还是通向悬崖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