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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槐花 ...

  •   我混迹在所谓的保护伞下,虽说着不肯随波逐流,却也做不到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

      一夕之间,我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前世因后世果。对于我来说,是独到的寂寞还是寂寞之后自由的放任。

      手机像是催命一般,叫唤正在熟睡中的人。我艰难地抓起手机翻来一看,朦胧中,隐约看到“媛”字。知道是苏晓媛这个夺命鬼不会轻易放过我,于是我悲愤地按下接听键。

      “喂,许悦……你怎么还在睡觉。是不是梦境外的事物没有能够吸引你,让你只能留恋在梦中,欲罢不能,醒都醒不来了。忘记今夕是何年了?”电话那头传来苏晓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好似早已看透你的本性。

      我无奈伸直了胳膊,赶跑了睡意,掀开了被子。

      其实身边有个朋友能看透你也是一种幸福,至少她能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什么时候需要安慰,什么时候需要安静。她不用很懂我,只要知道我离不开她她离不开我就行。

      苏晓媛是我高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的好朋友。她真诚友善,待人诚恳不拘小节。我曾一次次被她感动。在钱与朋友之间的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或许是因为她家里有钱的关系,钱已经代替建立友谊的桥梁了。所以为什么富人总是有这么多理由成为救世主,贫困的穷人,根本连想帮人的能力都没有。

      “我马上就来。”起身,洗脸,穿上自己心疼好久才买来的衣服。把自己长长的还带点挑染黄色的长发扎起,成一束马尾。戴上隐形眼镜,钱,包包,钥匙。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机随便地丢进包里,穿着简单舒适的白色布鞋往宿舍外走去。

      我翻开一本自制的“生存守则”(校园版),里面第十三条明确地写着:朋友的聚会,尽量不要拒绝。这是你在有限的时间里,解决寂寞,增长见识,开拓交友视野的重要途径。

      我走在绿荫大道上,春天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温暖,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正是慵懒的天气。沿途的风景却是极其吸引人的。我总喜欢没事时绕远路经过一座庭院门口看那一片的紫藤花园。在三月的时光里总是那样灿烂夺目。那是一座教工院别墅,据说里面住的是退休的前任副校长。我从没有见他走出过房间,也从没有听人说起过这里。只是经过时,常在心底佩服,他竟然能将紫藤花照顾地这么好。

      紫藤花总是喜欢窜出栏杆外招引路人驻足观赏,它的本位却是在庭院正中间,一座搭着类似葡萄藤的花廊乘凉亭子并攀绕枯木,置于高架。串串晶莹的花束垂挂下来,迎风摇曳,如风铃般唱着歌。从花廊边隔着栏杆走过,甜暖的花香袭来,仿佛进入另一时空,美艳绝伦。

      每当这时,我总是最愉快。人有人语,花有花心。花虽无声,却能表达未了的情愫。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抬首望去,俨然那淡雅若仙的黛玉,在感叹人间的悲伤忧郁。我心黯然。

      掠过紫藤花园,我快步走到校门口。总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嗔怪学校建的太大。然后在看到别的学校更大时,总是责怪学校领导太抠门,为什么不拿钱出来扩大校区。人就是这么不自觉,在自己意志力的控制下,理智与感情之间的斗争,总是没有停歇过。

      苏晓媛看见我走来,朝我挥了挥手。我赶忙低下头,心中默念自己怎么就搭上了这样的一怪胎。她身穿红色T恤,超短高腰裤,配上超高的高跟鞋。跟她走在一起顿时觉得我矮了一截。笑话,在纯自然状态下,是我俯视她,现在仰头看她感觉太阳照得特刺眼。我超级鄙视她一眼,说道,“我说你就不能打扮地稍微清纯一点?不要求你装得像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只求你不要整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大姨妈。”

      苏晓媛一拳挥过来,被我接住。假意拂拂我的胸口,瞪我,“姐姐我一看就是一个朦胧时期的十八岁,十八岁的一朵花。今儿还是素颜出来的,纯天然美女不含防腐剂。”

      这一点是实话,今天她所谓的素颜是没有挂睫毛,要是平时指不定会拖个怎么样的大扫把出来。在她面前,我是显得一点特色都没有。

      苏晓媛顺手拦了一辆的士,推着我坐进去。“司机,去明珠。”

      我一翻眼,这富家子弟也不用这样挥霍钱财吧,学校附近的KTV各个顶级豪华,偏偏他们看不上,硬要去打车也要三十分中的更加豪华的明珠KTV。难道说富二代的唯一用途就是加大货币流通,促进经济有条不紊的发展。要是这样说来,我们国家领导热真应该好好谢谢他们,没有他们,中国经济怎能快速发展。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呢。”苏晓媛看着我怪异的笑,以为我依旧沉浸在梦境里无法自拔,于是虚心教导,说:“我说许悦,人活着,要往眼前看知道吗。整天做白日梦是不现实的,你总有一天会醒过来。一直沉迷梦境,终会害人害己。到时候,你就变成一个只会傻笑的傻子咯。”

      被她一顿奚落,我狠毒地白她一眼,警告她闭嘴。车辆行驶过一道道熟悉的风景,那些光景依然的街道,快速地掠过朴实无华没有装扮。四处招揽的小贩,随处可见的行人,细细碎碎的吵闹声,皆与繁花似锦的厦门,连成一线。

      2014年,我在厦门。

      打开车门,又一富丽堂皇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明珠门口像是金镶般璀璨,我抬头看着几十层的高楼,摇摇头,心想,还是给他们这个为中国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的机会。于是忍痛,踩进门。

      楼上包厢早已准备就绪,包厢里的熟人如数到场。传说中的“兄弟军团”今天出奇地都早到了,只剩下我和苏晓媛。叽叽喳喳花钱如喝酒般豪爽的苏晓媛;温柔不乏幽默的苏晓媛之夫周易伟;沉默不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成熟男人杨涛;活泼好动,永远不停电的阳光少年褚浩。加上魅力无敌,人见人爱的许悦。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军团”。我们几人都是从高中到现在的大学都在一起的朋友,因比我大一年而时常照顾我的他们,不知怎的,竟然约定好没有离开厦门依旧在此扎根上大学。弄得我时常抱怨,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厦门。

      但是能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寻到对方的身影,并且成为最好的朋友。没有刻意安排,没有善意回避,只是由命运注定。都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的进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想我们的上辈子,或许已经有诸多恩怨,才能让我们在此刻相遇,不曾离弃。感知自己的存在,能在在彼此身边,最温馨的时刻。

      或许友情这种东西,就像是一条天线,能在一起的,就是接受到了。不能收听到的,就是接错了线。

      我一下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磕着瓜子,看着这一群或闹,或笑的人,嘴角不知怎的,悄悄勾了上去。能在偌大的世界里,与你们相遇,我无以为报。

      这是何种缘分,能让人在感伤之余,会有一丝安慰……

      苏晓媛见我一个人啃瓜子,“好心”地坐过来,笑道:“许悦,就算你唱歌走调五音不全也要来一首吧,难得来到KTV啊。我们也不会笑话你啊。”

      我脸顿时铁青,对着苏晓媛恶狠狠得说道:“苏晓媛,你一定要把我唱歌的事说出来给别人听吗!”

      苏晓媛一脸无辜,“陈述事实也会被骂。再说你唱歌的事实大家都知道啊。”

      “苏晓媛!”这么丢脸的事在她口中说来就那么轻松。本来我唱歌还算可以,只是又一次感冒生病来KTV唱歌,唱出来的都是重重的鼻音。而自己唱时根本没有发觉,等到如痴如醉时,苏晓媛忽然靠近我的脸,问我:原来你唱歌的声音这么有磁性,怎么以前都不知道,而且你不觉得你刚刚唱的歌完全不在调上的吗。

      当时要是有个地洞的话,我愿意马上在此立个墓,好让我“永垂不朽”。

      想到这里,我反诘道:“苏晓媛啊,你是不是想让大家也知晓知晓你的丑事啊。”我故意说得大声。

      其他几人知道我们的“战争”即将开始,头纷纷转向我们。

      苏晓媛有些心虚地发问:“你能有我什么丑事?”我猜测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很快地翻着回忆录,想知道我究竟想说的是什么。

      “苏晓媛上厕所会背诗。”我捂嘴狂笑,“而且还是闭着眼睛仰头坐在马桶上背诗。”

      “你……好啊,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苏晓媛捋起袖子,正式向我发起挑战。“许悦睡觉会说梦话。”

      “苏晓媛吃饭永远会发出‘吧唧’声。”

      “许悦经常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搞自恋。”

      “苏晓媛在家只穿内衣内裤在客厅行走。”

      我想我们之间的“战争”,是给了那些男的很大的便宜。平时我们在人前装足了淑女样,没有想到现实生活会是这样的“纠结”。他们也不劝阻我们,各个像是听戏一样看着我们动情的“表演”,或许他们知道,我们两人的互揭老底,纯粹是为了表现我们的亲密无间。如若不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怎么会知道彼此这么多的秘密。当然,这些我和苏晓媛都心知肚明。

      我们也乐在其中。

      吵到终于口干舌燥的时候,两人才对视相看一眼,坐下来喝茶。苏小媛突然接起电话起身离开。我本来没有在意,等到他们一个个停下唱歌,屏幕里只放着没有声音的无声电影时,我扭头问周易伟:“小媛去厕所了吗?”

      周易伟摇摇头,伸手压下我想起身的身体,尴尬地笑笑:“没有,可能是有事吧。”

      周易伟是务实的金牛座,人老实。单靠这点,对星座研究地出神入化的苏晓媛一下就能猜中周易伟的星座,并认定他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她说,这就是他们俩之间的缘分。能凭借星座来认定自己缘分的女人,或许不再少数,苏晓媛就是其中一个。她把星座当成自己的法典,一步一步依照法典来规范自己今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信星座,或者说,她的信仰,就是星座信仰。

      接了个电话的苏晓媛推门走进,没有拐到周易伟身边,反而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她推推我,给我端来饮料。我看她,“你脑袋抽筋了吗,干嘛一副讨好样看着我。”我朝她低吼。

      苏晓媛敲了我一下脑袋,骂道:“我哪里像是抽筋了。”

      “你的脸啊,你看你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不是抽筋是什么。”苏晓媛一直承认,骂人的功夫她自诩第一,损人的功夫,冠军非许悦莫属。

      “这明明就是‘蒙娜丽莎’式的微笑!”苏晓媛双眼跟翻跟斗似地翻着白眼,忍住不发脾气。“我问你件事,你和那个男的是真的吗?”

      我知道她指的是哪个男的,但是我不想说,假如我解释半句,我便是间接承认。我不想过多地解释自己,于他们,我太多的解释已经没有价值。喜欢我的人会选择相信我,不喜欢我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说。

      杨涛也坐过来,直直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我撇头不看他们,假装喝水掩饰自己的慌乱。褚浩没有加入他们的围攻,自顾自地拿着麦克风唱歌。

      “许悦,你不准躲。你不说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苏晓媛咄咄逼人的口气让我有点接不住招。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真诚。

      “苏晓媛,你不要用那种农民工专用的态度诚恳的眼神看我好吗,你这样太煽情了。”我有些闪躲着。

      我不知该怎么说起,说那位只是想叫我当他的模特而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他与我在交谈中,渐渐熟识,关系变得暧昧不清。或者说,大家已经猜测我们之间朦胧的关系。可惜,我们只是朋友。但是,对于未来的发展,我不加妄断。谁能预知到以后的事呢,更何况是与自己感情做斗争所谓最美好的爱情。

      我正色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我们只是朋友。”

      “切……”几人哗然,愤愤退回去,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嬉闹的嬉闹。

      “可据我所知,你们两个的关系非常微妙。此时正处在暧昧阶段,假以时日必定能发展成为恋人。”

      “谁知道以后的事,我可不敢保证。”

      “所以你认为你们还是有希望的?”苏晓媛还是不肯放过我,她非要从我口中得到什么关于我恋爱的讯息。我知道她是八卦的缔造者,但对我来说,她总得明白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不想说的事,她是强逼不了我的。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你再问下去可没意思了啊。”

      见我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耐,苏晓媛最终还是决定放过我。她挪了挪位置,朝我笑道:“既然是普通朋友就算了,但是一旦交到正式的男朋友,第一个向我汇报好不好。”

      我还能说什么呢,在这样朋友真诚的眼神下,我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虽然我确实没有说过要向她汇报。“哎呀,知道啦,真是啰嗦死了。我最近都快被烦死了。”我假意糊弄过去。

      “我说你怎么老是说自己烦呢,你看你脑袋不大,怎么还装得了这么多烦恼?”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烦恼多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大头?”我夸张地做出手势给她看,她咯咯地笑成了一团。

      苏晓媛低头吃这零食,又转向我,像是不经意间,突然说:“对了,最近阮一豪有没有联系你呀,他可是向我打听了好久问你的事呢。”

      我眼神一颤,拿酒杯的手停在那里,不知该拿起还是放下。但马上,又故作轻松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去意大利了吗,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不知怎么的,过了两年的时间,听到这个名字,心底依然翻江倒海地有点恼怒。

      或许是记忆里的泉水在涌动。当我们把内心深处里隐藏地很深很深的某段不愿回想的记忆,在某一处,因为不经意地触摸,喷涌而出。

      越是想试图忘记,就越是让人难以忘怀。

      苏晓媛吞了吞口水,看着我的脸,似乎在找寻什么。她像是喝中药般,脸色发黑,犹如中毒般地艰难地开口说道,“他想见你。”

      “不必了,我很忙。”我一口回绝,对于苏晓媛的这个话题变得有些反感,甚至是说不清的厌恶。我忽然感到室内空气有些烦闷,想移到空调边吹吹风,发觉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就在门外。”

      我“嘭”地一下感觉脑海里有什么撞击的声音。恍恍惚惚地想慢慢消化她这句话,但是理智不给我一点时间。我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朝苏晓媛大吼道,“原来你们叫我来,就是想让我见他。你明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居然还安排他和我见面。苏晓媛,你究竟想干什么,想看我的笑话是吗。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有你们,你们也知道是吧。你们也串通好的?好,你们真好,再见。不用送。”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劲,我喊完这些话,没等他们反应立即冲出了包厢。

      被人欺骗的感觉,就像是把人浸在水里,不能呼吸。别人以为我只是游泳姿势难看了点,其实我是没有力气喊“救命”。

      我的心被狠狠地扯着般难受。这里,我一刻都呆不下去。我连听到他的名字,我也会嫌弃自己的耳朵。我不想拥有他的任何记忆。假如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恨一个人的话,我会选择只恨他。

      我迅速跑了出去,赶紧拦了辆出租车,没有听到身后任何的叫喊,头也不回地离开明珠KTV。

      车上,还是有残余的难受与不堪。忍不住回头看,明珠门口只站着迎宾,连一个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背影也没有。我的脸色极其难看,只想快点会学校,只想找个地方能把自己藏起来,在没有人的地方。提醒自己不要哭泣,难过不一定要流泪,那只是你脆弱的表达。

      只是,没有人追来,心情变得极其低落。原来,无论多么伤心,独自跑出来的女人,总是希望身后会有个人来追。

      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我心情烦躁地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他。

      “许悦,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的模特啊?”凌翔的声音第一次在我的耳膜里觉得那样刺耳。很明显他的心情很好,可惜那样的对比只会让我心中愤怒的种子更加强烈。我骂道,用强烈的语气。连身边哼着歌的司机也因为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歌声。“淩翔你神经有问题吗,我都说了不当,不当。你听不懂国语吗。我现在在告诉你一遍,我不会当你的什么作品。我不想再接到你的电话,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再见再见再见!”

      没有犹豫,决绝地挂了电话。心中似暗涌般澎湃。眼泪竟然不争气地留下,一直提醒别人不要懦弱的自己,以为自己很坚强,没想到强装的坚强,总是会在一个最柔弱的地方轰然倒塌,来不及掩饰。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那天说得太过分,总之他们接下来的那几天他们没有来找过我。手机全天开机等着他们的电话,只是来的总是提醒你的话费余额不足。最关心我的,居然还是10086.时不时地电话过来提醒我更换套餐。

      等待真的是漫长而心酸的过程,它不懂体贴人,会为某些人的胆怯付出代价。

      我总是为冲动做过的事而后悔,并且过分地责怪自己当初的冲动以及不理智的头脑。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一直用自己的愧疚与宝贵的面子做着无谓的思想斗争。我该打回给他们吧,真的是我说话太重了,但假如我这样轻易地妥协,会不会有显示自己没有原则。可是你若是为了自己的原则放弃难能可贵的友谊是否太过严重。矛盾苦苦纠结着我弱小的身躯,只希望时间能代替我冲刷这一切。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过了好几天,沉醉在自己的床上不肯起来。懒得动弹,也不理同宿舍的朋友,没有心思搭话。

      这天早上,又开始自己学生生涯的重复机械运动。起来,梳洗去教室。舍长夏芳芳小声提醒我,记得把你的垃圾倒掉,已经存放两天了,咱这里不是冰箱,保存不了这么久。

      我笑笑,说知道了。走到阳台上把三天前值日已经装好的垃圾提起来,发觉不对劲。朝里屋喊了声:“你们谁把垃圾放我袋子里的,我记得三天前我的垃圾没有这么多的,难道说垃圾也会像细菌一样繁殖吗?”

      我自认为自己的语气没有吵架韵味,但或者在别人眼里,这是已经积压很久的怨气所散发出的怒气。正在穿衣服的张清清冷哼一声,背对着我说:“你不用怪别人,谁让你几天都没有倒垃圾。”

      我完全没有意味要和人争这个垃圾,只是浓重的火药味刺激着鼻腔,没有胡椒粉的铺助让我无法释放二氧化碳。像是突然间的爆发,我朝着屋里的张清清叫道:“这不是第一次,谁做过谁心里明白。”

      这长期的休眠火山,终于因为一句话觉醒喷涌爆发。

      “我们都不明白,只要你明白就行了。”张清清依旧挑战我的忍耐度。

      其他的人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理会,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因为两人滑稽的表演而发笑。或许她们就是在等待,等待一场真人秀。

      我感到心力疲惫,我们就是那条搭错的天线,显示为蓝屏,电脑为瘫痪。

      我没有力气再去和她争吵。几天下来的时间里,总有感觉自己的头因装得烦恼太多而变大。更不想,因为此事,会让我更加无法在这里生活。虽然我一直不满自己的生活。

      大学的课堂里,有太多的时间供你遐思。老师在上面的演讲不会是最吸引人的,我们渐渐长大,渐渐明白本来望不见底的路,不知不觉,站在了分叉线上。

      我带着黑框眼镜,手中转着心爱的钢笔。时而点头应和,时而陷入沉思。我现在已是大二中文专业的学生了。在很多人眼里,学中文的人都太呆板,毫无新意。所以,我们如饥似渴地寻求着特殊的生活方式。

      我喜欢一个人行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习惯性地低头。总有朋友提醒我走路不要驼背,其实我只是怕太阳晒。不喜欢撑伞,因为不喜欢带伞,总觉得它是一个会拖累自己的累赘。我一个人走路很快,偶尔有朋友看见我,冲我打招呼,我总是僵硬地抽抽脸,轻轻喊声:“Hello。”继而快速离开。我不懂得与不熟悉的人交谈,更没有过多的语言能力组织,虽然我是中文系的。

      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单看宿舍里的那几个就知道,我无法更好的和她们成为知心朋友,虽然讨厌我的人只是少数。我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时讲电话会不自觉地大声,深怕对方听不清,虽然已经是噪音级别,因此惹来身旁很多人的“啧啧”声。

      我懂自己活在这样的时代,越长大心中便越来越不宁静。我们已经不能用“纯洁”这个形容词了,离我们越来越远。看到事情多了,太多的悲伤离合,恩怨情仇,都会成为眼里的杂质。于是我们只能是更加复杂,因为从浑浊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怎么能让它显得纯净。

      “滴滴滴……”很难得,我还是用这种老板的铃声。拿起手机一看,心竟砰然一动。站在林荫大道上竟不知所措起来。

      等了四天,一直期盼的电话,此刻就在眼前。我急了,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脑海里想着该怎么说既能保住自己的面子,又不用和他道歉的话。想来想去,电话没有声音……

      还是太迟了。原来,有些事情是不给你任何的停留。原来,期待,本就是心痛的根源。

      我终于明白网络上流传的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深刻含义。

      我懊恼地收起手机,想回拨过去。只听握在手中的电话,震动声传来。经历了一次的抉择中的失败,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久违的声音。

      “许悦,你今天心情好吗?”凌超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

      我忍住不笑,声音尽量缓和。“我心情一直很好,你怎么……”

      凌超在电话那头叹口气,回答:“那天给你打电话你应该正在气头上吧,所以我这几天都不敢打给你。觉得时间是冲剂,会把难过慢慢冲掉。我想今天应该差不多了,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你若是不想听,我可以等明天。”

      我的心不知怎的,酸甜苦辣一应俱全。眼睛酸酸,捂嘴走到林间深处。“我以为……以为你们一直不肯原谅我,所以……”

      “你那天是和朋友吵架了吗。你不知道对错在于谁,所以不知该怎样挽回你不想失去的友情,又不知如何开口。心情一定很郁闷,只想再拖几天等着他们的电话,一天没有,想着各种理由推脱,然后再等下一天。呵呵,你如果终究这样,你的内心仍然不会安稳,而且,你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地更多。”

      凌超的话像一根根刺,刺入我的皮肤。针针见血。原谅我的自私与优柔寡断,我只是想尽办法说服自己,我对他们很重要。

      “我明白,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不相信他们吗?”凌超的声音像钢琴协奏曲一般倾泻而出,我如痴如醉,依旧没有说话。

      “相信他们吧,人生难得有几个知音,友谊不似爱情那样细腻,要你去温和。拿什么样的心得什么样的人,你付出的那颗心,只有你自己知道那群朋友值不值得。”

      我知道他是在鼓励我不要再生气,回想以往。不开心时,他们默默跟在我身后,也不言语,只是担心我。我开心时,他们陪着我一起疯。我有困难时,他们能时刻提醒我该如何前进。我与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心。愿意一生都在他们的宠溺中。我把任性感情发挥地淋漓尽致,只是凭着年纪小,而放肆地笑。

      我想,为了小事失去他们,是我最赔本的买卖。

      我向凌超承诺,本来不关他的事,倒是他这个旁观人,看得最清澈。

      其实苏晓媛根本没有怪我了,相反,她一直以为我还在生气,叫他们不要打扰我,让我平缓一段时间。没有想到,我会在愧疚中度过她以为的平缓期。我回到宿舍,翻开自己的日记,里面夹着苏晓媛不知她从哪里买来的刺槐,刺槐花的白色花瓣正赫然现在眼前。我不忍心丢掉它,只好把它夹在书里,陪着它枯萎。我们都嘲笑对方,假装地太辛苦。我们皆不忍,丢弃这份情感。

      刺槐的花语——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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