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莲》苏她

22、第二十二章 一栋

　　一栋白色淡雅的建筑物，像极了它的主人。

　　那名总是穿着白色衬衫的优雅男子。

　　莫生莲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她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薄薄的一层，心却艰涩着。她想着那个宁静的夜晚，他的沉默灼伤了她，想着车内那一段谈话，简单而短暂，却在她渐渐升起希望的内心深深地划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风，轻轻地，萦绕在她周围。

　　轻轻地门被她打开了。

　　她没有看见预期的那个人。林管家似乎在忙，他手上拿着毛巾还有几瓶药。

　　“莫小姐。”林管家看见她。

　　“先生不舒服吗？”她问道，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担忧。

　　“是的，先生昨夜吹了一夜冷风，受寒了。”林管家望了她一眼，目光别有深意，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我拿进去吧。”她伸出手，替他接过手上的毛巾和药。

　　卧室的门被她打开了，她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风轻轻吹动窗纱。白色的窗纱，象一片清晨的薄雾。

　　她看见刘玖闲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

　　安静的卧室里，只听到得到他因高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刘玖闲的白衬衣在昏暗里仿佛脆弱的光芒，他闭着双眼沉沉睡着，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双颊有两朵病态的红晕。

　　刘玖闲的脸距离她那样近，使她更能看得见他额上细密的汗珠，他的脸因高烧而变得绯红，嘴唇却有些苍白，在这绯红与苍白之中，他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她安静地望着他，渐渐地，她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察觉的感情，或是怜惜，或是心疼。

　　床上的人微微地动了动身子，等到他慢慢睁开双眼时，他看见她站在床边，细绒绒的长发被小夜灯照出温柔的光泽，薄薄的肌肤，薄薄的嘴唇。她正望着他，那昏暗的灯光将她的眼睛映得明亮如星。飞舞的纯白裙角，她就像夜色里的白色精灵。

　　“莲。”干涩的喉咙变得涩哑，却出奇地充满感情。

　　她冲他笑了，她的笑容温柔得如同从树荫洒落的阳光：“先吃药吧！”

　　她把药递在他面前。

　　他从床上起身，摇摇晃晃的坐在床边，裸露的脚踝轻轻地踩在地上，他的双颊依旧浮着两朵病态的红晕，现在的他就犹如小说里我见犹怜的病书生。他向她抬起苍白的脸，却没有接过她递来的药，而是伸手牵过她的左手，他突然的动作使她愣住了，以至于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慢悠悠地脱下一直戴在她左手的手套，轻轻地往她手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里印下一吻。不知是否是因为发烧的关系，他的唇很烫，几乎要烫伤她。

　　他的手指很轻柔，留恋在她的手背，柔和得仿佛月明星稀临风的水波，指尖冰冷，但指腹带有滚烫的热度！

　　“对不起。”

　　她听见他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轻轻地拥着她。她没有抗拒，生怕她一推开他的拥抱，他就会跌回床上。

　　“对不起。”他像是呢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干涩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单音。

　　仿佛有夜露的香气，透明晶莹，淡淡流淌萦绕着，安静而美好得让人不敢打破。

　　他的手再也拥不住她，只能靠着她站着，她听见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渐渐升高的温度。她终究不忍，抱住他摇摇晃晃的身躯。

　　“什么都别说，吃药好吗？”

　　她的声音仍旧淡淡地，却有了一份担忧。

　　刘玖闲没有出声，她抱着他，以至于看不到他是否是睡着了，只能小心询问：

　　“玖？”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她感觉到他的双手重新拥住了她，一时间，他们变得密不可分。这样亲昵的姿势使她的脸上浮出一抹粉红。

　　“莲，我要回英国了。半年或者是一年，又或者更久。我们不能见面了。”他的声音很低，仿佛如雾一般悲伤，在卧室里轻轻飘荡。

　　她抱着他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