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女圣君》庚黄

51、泄密

　　朝臣散去，斯坦路王回到书房，继续处理未完的事务。忽有侍从报告：首辅大臣赫底斯求见。原本这是一个只要听到就会令她面露喜色的名字，然而此时国王微微蹙眉，不过，她还是照常允许觐见。
　　赫底斯仍是那副举止得体，面色坦然的样子，行礼后道：“陛下昨日之遭遇，微臣也略有耳闻，敢问陛下是否一切安好？”
　　“首辅大臣先生，今日在朝堂之上朕已说过吧，这虽是一时任性之举，但朕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难道还要朕向全国臣民谢罪才能让各位不再对此指手画脚，多加苛责吗？”
　　赫底斯眉毛微微跳动，国王个性向来温和，虽是偶尔会对他略嫌乖张地耍耍小性子，但以如此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居高临下的口吻对他说话，还是从未有过之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应有的平静：“陛下，微臣万没有指责陛下之意，只是，那位卡利尔王子行事总有些令人捉摸不透。况且一个外国王子忽然造访，却没提出任何交涉只知玩乐，目的终究可疑。陛下应尽量避免与他单独相处，陛下安危关乎全国上下之稳定，切不可等闲视之。”
　　“朕……知道了，多谢首辅先生思虑周详，但此等言论切不可再向他人提起，更不能因此慢待了王子。以后朕自会更多注意安全问题。首辅先生若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先告退了。”斯坦路王又拿起手中之笔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文件，从言语到行动都是在下逐客令。
　　赫底斯声音变得干哑，然而又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深沉：“陛下……您可以完全信任微臣。”说到这里他上前凑近斯坦路王的办公桌，看起来几乎要去抓住斯坦路王那只握笔的手，然而在凑近之时却又似乎失去了勇气，最终缩了回来，“若陛下遇到什么难题……微臣愿赴汤蹈火为陛下排除万难。”
　　斯坦路王只是点点头，连声音也没发出一点。
　　赫底斯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上次相见还将他视作心腹，今日就如此疏离，他相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但究竟是什么，却是不得要领。

　　赫底斯刚刚走出去，斯坦路王手中的笔就掉落在桌面上。尔后，她扔下剩余的工作，起身出门向居室的方向走去。虽然感觉全身无力，但她强撑着走得飞快，遇到仆从经过行礼，她完全无视地走过，不肯做片刻停留。
　　终于走回居室，她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从昨天的事发生之后，她就一直惧怕着与赫底斯的相见，不知道现今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以她的遭遇和处境，早不认为自己还有爱他或被他爱的资格。可是，还是忍不住对他心存埋怨：为什么，总是缺少勇气啊？若是今天你真的握住我的手，或许我就会扑到你怀中，把一切和盘托出，你也一定会对我实施拯救。若是早些让我明确你的真心，或许我们如今已经得成眷属，我又怎会陷入那样的噩梦？或者，就算我们只是在做着秘密情＊人，至少，我可以把那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你而不是被那个家伙强行夺去。
　　忽然一只手轻柔地抚在她肩头，露辛达猛然弹起，还以为是卡利尔又一次出现，幸好回头看到的只是梅琳娜。
　　梅琳娜脸上的表情是忧伤混杂着担心：“国王陛下，究竟何事如此伤心？梅琳娜今早还见陛下与卡利尔王子浓情蜜意……”
　　听到那名字，露辛达忍不住扑到梅琳娜肩头，哭声更加响亮。
　　梅琳娜轻拍着她的后背，努力想着一切事情：“难道说……陛下是被王子强迫的吗？”
　　露辛达仿佛忽然被卡住喉咙，痛哭声戛然而止，只是仍在不停地抽噎。
　　梅琳娜知道这即是意味着承认：“陛下您身份显赫，我国也远比多米赫达强大，陛下怎会受他的胁迫？”
　　露辛达还在抽抽嗒嗒地不发一言。
　　“难道就因为他知道陛下是女子的秘密？”
　　露辛达边哭边轻轻摇了摇头。
　　“梅琳娜愿随时听候陛下差遣，无论多么艰难或危险，只需您告诉我要做些什么。”
　　“不行……他的力量……深不可测，还会……用魔法，梅丽你绝不是……他的对手。”
　　梅琳娜低头思索，接着开口还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露辛达比她更快发言：“梅丽……求你……帮我守住秘密，……被任何人知道，我都会……受到巨大威胁。”
　　梅琳娜重重地点头。
　　“还有……切不可对那个恶棍有所不敬，否则……”露辛达话未出口，已经顾自打了个寒颤，“我可能会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梅琳娜惟有紧紧抱住露辛达，陪她一起伤心流泪。对别人来说，她是至高无上的斯坦路王，而在梅琳娜面前，她从未刻意粉饰过自己，连说话也完全不同于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因而梅琳娜不仅将她视作国王来忠心服侍，更是当作挚友亲人来亲近喜爱，不想平时看起来可以呼风唤雨的露辛达竟遭到这样的不幸。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让她了解到她的友谊与关心。
　　当服侍露辛达洗热水澡时，看到她锁骨附近的印痕，胸＊前的瘀青，以及下面仍残余的微微红肿，她惟有装作没有注意到。她知道露辛达的尴尬和想要掩饰的心情，只要稍微表现一点惊诧和注意，露辛达一定会拒绝她服侍了吧。
　　然而她已暗暗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虽然这多少有些违背了她的意思，不过，她相信那个人一定能帮上忙，而且，可以完全信任。

　　赫底斯安静地听着梅琳娜讲述一切。当然，仅仅是她知道并且能由此推测出的事实。
　　“国王陛下怎会轻易受他胁迫？虽然身为女子之事实令她的处境颇为不利，但是如果仅是因为如此就委身于此人，怎么也不像国王陛下的行事风格。”
　　“据国王所说，此人有着魔法能力，若是违背他的意愿，只会遭到更严酷的惩罚。国王如今似乎连意志都已屈服，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可我去询问时她为何要拒绝相告，还故意对我疏远冷淡？我甚至还以为，已经失去她的信任了。”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太妥当，不过国王似乎对阁下抱有不一般的情感。失＊身他人的国王也许是怕被您知道了此事，就会由此厌弃她，所以或许反而最想瞒住的人恰恰是您呢。”
　　“这个傻瓜，难道还要怀疑我对她的心意吗？”
　　“虽然是国王，但毕竟身为女子，这样的事总会难以启齿吧。更何况，她一定是想着以后要长久受到那个人的胁迫，若是再与您有何关联，恐怕不仅是会更受到那人的严厉惩罚，就连阁下也要受到连累呢。”
　　“那么你又为什么会违逆国王的意思将此事告知于我呢？”
　　“我相信阁下，您是国王喜欢并信任的人，那么就请用您的能力来证明您配得上国王的这份感情吧。”
　　听到这又像夸奖又有几分挑衅的言辞，赫底斯微微一笑：“那么，你对我有些什么建议吗？”
　　“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女，首辅大臣先生能想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法，远不是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能够想象的。我所能建议的只是，阁下万不可轻举妄动，若有所行动，就要保证一击即中，否则国王只会因此而受更多磨难，甚至遇到危险。”
　　“梅琳娜，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虽然很多人会因你的外貌或身分而忽视甚至否定你的才智。我会听取你的建议，谢谢。”
　　梅琳娜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行礼后告退了。
　　“卡利尔王子……魔法……吗？”赫底斯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的纸片，若有所思地将之揉成一团攥紧，“混账，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随即，他一拳，重重捶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