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女圣君》庚黄

43、痛失至爱

　　到了晚上，露辛达跟随着阿德里亚尔来到一片小树林外面，阿德里亚尔手中牵着露辛达的那匹马，马背上驼着萨莫的尸体。
　　“露辛达，你就在外面等一等，复活的仪式很复杂，而且危险，不要靠近。”
　　露辛达乖乖地点头，早就明白他不是普通人，他一直那么聪明，那么坚强，还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一定是个很有修为的魔法师，只是有规定魔法师不能利用魔法参战，所以才一直要隐瞒这些特殊的能力。可是，甚至都有复活他人的能力，为什么还会被什么魔法诅咒呢？也可能，这就是获得强大能量的代价？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间里，阿德里亚尔已经牵着马，身影隐没到了那片黑暗的树林之中，仿佛被那片树林吞噬掉了似的。露辛达却只顾想着心事，没注意到这情景所散发出的诡异和不祥之感。
　　百无聊赖的露辛达开始回忆这有生以来最愉快甜蜜的一天。爱情的滋味，原来这么美好。或许，只因为对方是阿德里亚尔，才有可能这么美好呢？不过，既然已经互相表明了心迹，以后的每一天，应该也会感到同样的甜蜜美好吧？露辛达一边想着一边傻笑。
　　突然树林之中冲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那颜色十分圣洁、美好。看着那道光，露辛达甚至感到心中一片宁静。看来这就是阿德里亚尔所说的复活仪式，果然，一看就知道其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而且是无上神圣的超高段魔法。

　　当阿德里亚尔的身影又从林中走出来，露辛达冲到他面前。
　　“咦，萨莫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
　　“还需要恢复，我把马留给他了，没关系。”
　　“可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
　　露辛达却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阿德里亚尔忽然封住了她的嘴唇。
　　这是真的吗？他竟然在吻她！
　　嘴唇贴在一处，连舌头也缠上了她的舌。那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生疏，这么说，这也是他的初吻吗？
　　可是当露辛达从巨大的幸福感中回过一点神来，忽然发现了某些不对劲。
　　那个吻竟是如此冰冷。
　　不是因为缺乏感情所以冰冷，而是实实在在的冰冷。他的唇，他的舌，竟然没有一点温度。
　　这是怎么回事？
　　疑问刚刚产生出来，阿德里亚尔就向后倒下去，她甚至也被他带得摔倒。

　　“艾德里，艾德里！”即使在露辛达自己听来，那声音也凄厉得仿佛不是出自她的喉咙。
　　可他确实已经身体僵硬、冰冷，倒在那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呼吸。
　　立刻开始有一丝白色半透明的影子从那身体里钻出来，接着那影子越来越大。
　　露辛达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忘了哭泣。
　　当那团白影渐渐成型，露辛达看到一个散发着光芒的人形悬浮在半空中，背上还有一双硕大的翅膀。而那个人形的面容则是漂亮得不真实，虽然还能看出该是个属于男性的脸庞，却甚至比女性还要华美精致，简直令露辛达自惭形秽。她知道，那就是他，是他真实的模样。
　　“艾……艾德里，你是天使……”看到这一切露辛达终于明白，他的智慧，他的仁慈，他那永远坚定的信念，怪不得，原来他本就是比人类要高级的存在！
　　已经恢复了天使形态的阿德里亚尔点点头，美丽的脸上仍能看到熟悉的忧伤表情：“是的，露辛达……你总问我为什么相信我们不会失败，那是因为，只要有我的辅佐和承认，你就注定鸿运高照不会有真正的性命之忧，你的国家也必然会越来越强大，不必担心外敌滋扰带来的危机。龙族会在你只是一个贫弱小国的国王时就来访，也是因为我当时在那里。你总问我为什么你一有危险我就会出现，因为只要你有危险，我就能感觉得到。所以你这次出走，我直到今天才找到你。”
　　“所以你就算有机会也坚决不肯自己做国王，你一直说寻找并且辅佐什么英明君主，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使命，对吗？”
　　“是的，露辛达，现在使命完成，也是时候……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管理这个国家，好好珍惜自己，好好生活……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也不要……让我担心。”
　　露辛达双眼含泪：“你要离开，你为什么非要离开？什么叫使命完成？你就不能继续帮助我，继续……让我们这个国家发展壮大？”
　　“为了复活那位先生，我已经用尽了能量，再也没有力气留在人间，继续驱使那个原本不属于我的躯壳。”
　　“什么？早知道救他会让你必须离开，我才不会……”
　　“别说了，露辛达！”阿德里亚尔带点责备地打断了她，“那位先生也是真心待你之人。善良的你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使命已经完成，现在本就是应该离开的时刻。不过，至少在离开之前能帮你救回那位恩人，至少离开前还能和你共同度过这一天，露辛达……”
　　阿德里亚尔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然而那只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那张美丽的脸一瞬间变得痛苦不堪，那表情甚至令露辛达的心也抽搐起来。然后他一个转身，直飞向天际……
　　“不，别走，艾德里……”露辛达想追向那个白色的身影，但刚跨出一步就被绊倒，是阿德里亚尔留下的那个躯壳。
　　她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就这么伏在那具尸体上昏了过去。
　　一个小飞虫的身影慢慢变大，接着变成了人形的霍伯。
　　“阿德里亚尔，是因为知道我在，才能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霍伯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露辛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王宫寝室的床上，身上也整整齐齐地穿着寝服。
　　会不会，那些记忆其实只是一个梦呢？
　　根本就没出现过什么萨莫，阿德里亚尔也没有离开过，等她走出去，一切又恢复如常？哪怕阿德里亚尔还是会那样将她推开，哪怕她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全部的勇气再一次向他表白……
　　梅丽从里间走出来，表情中尽是惊喜：“陛下，您终于醒了！霍伯先生将您带回来，还有阿德里亚尔先生的尸体，到底……”
　　看到露辛达的脸色，梅丽明智地闭了嘴。
　　“梅丽，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露辛达虽然面色苍白，嘴唇颤抖，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是，陛下……”梅丽行个礼告退，尽管眼神中还充满了担忧。
　　待她走出去关上门，露辛达扫视着自己的房间。在国王的房间里是不允许有利器存在的，就算是餐刀或者园艺剪都没有，所以她的目光落在那面挂在墙上的镜子上。
　　镜子摔到地上碎成几片，她拿起一片又长又锋利的比向自己的手腕……

　　“陛下！”梅丽冲进来，将露辛达手中的那个碎片抢走，甚至下意识地用手一推，露辛达坐倒在床上。
　　露辛达呆呆地看着梅丽，毕竟是欧洲女孩子吗，虽然只有十四五岁，已经跟十八九岁的她差不多高，甚至还要壮实一些，仅仅两年多的时间，她已经失去体力上的优势了吗？原来，她竟然已经变得这般弱小……
　　梅丽手里仍然攥着那碎片，手掌被划破向地板上滴着血。
　　“梅丽……你在流血……”露辛达声音空洞，简直就像还在梦中似的。
　　“陛下，为了您的安全，不要说流血，就算是要梅丽的命……”
　　“可我不要，我不想要啊……”露辛达忽然激动得失去了控制，一会儿双手绞在一起，一会儿又撕扯自己的头发，吐出一连串的话就像在发疯，“国王为了我的腿，用了二十年的寿命，萨莫为了救我死掉，艾德里又为了救他用尽能量必须离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为我付出那么多，却根本不问我想不想要啊？像我这样只会惹麻烦的大包袱，早就不该活在世上再给人添累赘！”
　　国王？萨莫？不明内情的梅丽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她早明白露辛达对阿德里亚尔的深情，露辛达的绝望和痛苦，她也完全能感觉得到。
　　所以梅丽扔掉手中的镜子碎片，走上前搂住了露辛达的肩膀。
　　露辛达也扑到她肩膀上，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直到露辛达因为痛哭耗尽了能量，只剩下低低抽泣的力气，梅丽也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让她靠着床头坐下。
　　“陛下，虽然不清楚一切，但梅丽知道，那些人愿意为您付出，是因为他们非常爱您，甚至爱到……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露辛达还哽咽着无法张口，只能静静听她说着。
　　“陛下，梅丽还记得您曾说过，我们每一个都是值得尊重珍惜的生命。可陛下您怎么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些人为了您甘愿付出那么多，陛下您怎能如此对待自己，让他们更为您担心，让他们的付出都变得毫无意义？”
　　露辛达向侧面倒下趴在了床上，梅丽是对的。阿德里亚尔临走前也说过，要她好好对待自己，不要让他担心。这是他最后的嘱托。
　　她别无选择，必须从命。

作者有话说

　　555，偶好变态，把她虐得这样惨。其实偶的心里也真的不好受啊……
曾经看《哈利•波特》第五部的时候，罗琳说写到小天狼星死的时候，她哭着穿过半个房间，我还觉得她好虚伪，既然你心里也难受，那就不要把他写死啊，正好我也不愿意看到。可到自己来写，真的发现就是这样，情节必须这样才能推进，但写到那些非常喜欢的角色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自己心里真的会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