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女圣君》庚黄

29、意外之敌

　　进入到埃苏茨境内，一直来到都城里的王宫内，一路上都受到民众的夹道欢迎。如果真是骗局，功夫也算做得足够。
　　登基两周后，露辛达才相信她真的成了埃苏茨的国王。
　　这个雅司克王，看来真的是个大好人呢。总算有一次，阿德里亚尔的判断不如她准确。

　　对于斯坦路王的到来，起初有不少大臣担心自己会被撤换，不想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臣被给予了一笔丰厚的补偿之后勒令退休，而来自霍里萨的特布卡顶替他统领了文化教育部。这与他原来负责的礼制也算多少有些联系。而阿德里亚尔则被直接任命为首辅大臣，算是群臣之首，由于此前并没有这个职位，因此没有人被顶替。虽然是多了一位顶头上司，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虚衔，看到只有这么小的人事变动，各位大臣还是放下了心中大石。

　　当露辛达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正餐，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何等的豪华，甚至超过了霍里萨的国宴！但是当她看到这个国家的赋税水平，更是比看到晚餐时还要惊诧，埃苏茨的赋税竟高达百分之三十！难怪连年征战还可以维持这么奢侈的宫廷生活。
　　因此斯坦路王很快宣布两件事，其一是将赋税水平降至百分之十，其二是削减宫廷里的日常开支，一日三餐的规格、每月举行国宴的次数都要削减，宫廷里的日常消费更是要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对于斯坦路王减税一事，大概是知悉她的一贯行事风格，抑或是因为反正钱也进不了自己的腰包，倒没有多少大臣表示反对。而对于所谓的削减开支，则有人提出大可不必，国库里的存量足以支持这样的开支水准。然而露辛达深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说别人，她坚决不能允许自己习惯那样铺张奢靡的生活。由奢靡始，多少人可能堕落得邪恶残忍。而她绝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就算为了阿德里亚尔也不可以。
　　斯坦路王所做出的另外一个决定便是重新整编军队。她提高了军饷，而后命令各地驻军进行调查，询问有多少人意图离开军队返回家中。经过调查，如果完全尊重个人意愿，军队人数大约要被削减一半。召开几次会议进行过商讨后，斯坦路王还是决定将军队缩编。既然她并不是那种野心膨胀的君主，即使军队缩减一半，只要不去主动侵略他国，单纯的守卫也已足够。何况还有龙牙战士这支神兵相助。
　　至于仍留在军队中的兵士，亦是延用了在霍里萨的政策，在保证足够的训练时间之外，士兵有权出外进行工作，也可由当地组织安排一些劳动，挣得的钱可以用来作为他们的收入补贴。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起初对如此年轻的斯坦路王有所怀疑的臣子们也渐渐摒弃了偏见。虽然行事风格跟前任的雅司克王大相径庭，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位国王的领导之下，埃苏茨的经济似乎已经有了些许起色。更重要的是，国王在百姓中的威信渐渐树立起来。至少，绝大部分民众都发现自己的生活比前一个国王在位之时好了很多。

　　就在斯坦路王来到埃苏茨的第二年春天，战报传来：邻国波朵卡大军五十万来犯。
　　在早朝上听到这个消息，斯坦路王的脸色颇为凝重。以前的十万大军说起来似乎已是惊天动地，实际上不过是埃苏茨一直轻视霍里萨国小力微，从来还没有出过全力。
　　“陛下，从时间上来看，或许从听说雅司克王去世的消息，波朵卡就在酝酿此事，只不过至今才集结起这五十万的军队大举进攻。”军机大臣克洛默首先发言。
　　斯坦路王点点头仍是不发一言。
　　“雅司克王在世时，和波朵卡之间战事频仍，就算在国王临去世前的一年，我军还有一次击败了他们，连夺三处城池！看来本次如此大的规模，是用尽全力想报一箭之仇。”苏达马将军也回忆起往事，还带出几分得意。
　　露辛达想想还有些气不过，那晚跟雅司克王谈天的时候，明明都劝他减少征战，以降低对他自己的伤害，没想到他还是照常行事，结果现在惹来的麻烦竟然要由她来承担。
　　不过国王许久不发一言始终不像样子，所以她只好开口：“各位无需过虑，此次出战必有神兵相助，应是不需担心。”

　　散朝后露辛达和阿德里亚尔一同走出来，本来只是要和他一起去取龙牙种子，但刚剩下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哽咽着出声：“艾德里……”
　　“露辛达，要跟波朵卡作战，你心里不好受吗？”简直不用她说出来，阿德里亚尔就明白了她的心事。
　　“虽然国王曾经对我那么恶劣，但那只是受小人蛊惑。他毕竟……我只希望经此一战，他能偃旗息鼓不再有什么异动。我也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可是这次是不是注定又有五十万人要粉身碎骨？为什么那些君主只为了自己的野心，就能让这么多的人白白送命呢？”
　　“露辛达，这就是我们需要一个仁爱之君的原因，如果统御四海的是你，战争就能大幅减少了吧？”
　　“我？”露辛达难以置信地反问一句，“艾德里，其实……在我那个国家几千年的历史里，没有一个君主是因为仁爱而有所成就威加四海的。那些能够统一疆域的开国君主，几乎都是凶狠好斗，而且狡诈毒辣的铁腕人物。有时我真的觉得，你恐怕是挑错了人吧。”
　　“不，露辛达，我至今仍然坚信我的判断和选择。”阿德里亚尔的口气里又有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我连发动一场战争都不愿意，怎么可能改变这四分五裂的情况呢？如果真的必须主动去挑起战争才能统一，我或许宁可就这样……”
　　阿德里亚尔打断了她：“露辛达，你从一个小小的霍里萨到现在成了埃苏茨这个大国的国王，发动战争了吗？”
　　“但像这样的偶然事件，怎么可能再次发生？”
　　“要各方臣服，不一定是靠战争，也可能，是威信声望和民心所向，这样的话，你不是也说过？”
　　露辛达可不想就这样盲目乐观，但在说这些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存放龙牙的库房门口，在把守的卫兵面前，自然不能再那样畅所欲言。
　　库房门上加了两道锁，钥匙由她和阿德里亚尔各执一把，必须两人同来才能打开。
　　进入库房关上门，露辛达掂出五包种子。
　　阿德里亚尔却拦住她：“上次大捷之后还剩下一半战士，而且每次仗打完，如果剩下太多龙牙战士也会不知如何安置，毕竟播种不是你亲自动手，还是减少一些比较稳妥。”
　　露辛达点点头，又放下一包。
　　刚要走出去，阿德里亚尔却又发言：“露辛达，你会不会太依赖这种东西了？五十万大军虽然很多，但即使不是用龙牙战士而是真的派兵阻挡，埃苏茨未必不能对付。”
　　“我知道，艾德里，可是……将士们会有多大的死伤呢？对方的五十万大军不听我的命令，但至少，我想减少我们这一方的伤亡。”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这些东西没有了怎么办？”听阿德里亚尔话中的感觉，他似乎甚至在犹豫到底该不该把这些说出口。
　　“三十袋龙牙，在我的有生之年真有这么多场仗要打吗……我只希望，我们有神兵在手的事，能被所有邻国知道，因此没人再敢轻易来犯，也就再没有人为了什么君主的野心丧命，你认为……这可能吗？”
　　“也许……露辛达，你的善良才是最有威力的武器，希望你能记得……”
　　“善良吗……”露辛达知道，这个词在阿德里亚尔的嘴里几乎相当于最高评价，“谢谢，艾德里，就算别人都将我的这种不合时宜当作愚蠢，但只要有你的认可就足够了。”
　　说完，露辛达微微一笑，其中却透出几许凄凉。
　　出来锁好库房门，露辛达在书房单独召见了安科路将军，将那四袋龙牙种子交给了他。
　　“安科路将军，切记朕说过的话，叮嘱魔力战士对放下武器者不可杀害。”
　　安科路未用言语回答，只是点点头，行个礼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