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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五九、棋子和赌局 有赢的可能 ...


  •   翠竹客栈是安翠镇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客栈,这一群人要投宿,自然是去这家客栈。顾家虽是干土匪行当的,却是当真劫富济贫,因而和安翠镇的人都处得很和睦,此时进了门去,客栈里的掌柜小二等人都是识得顾家姐弟的,见一向昂头挺胸的顾大白居然垂头丧气,一向看起来苦大仇深的顾小兔反而春风得意,无不啧啧称奇。

      几人问掌柜的要了房,陆陆续续往房里走去,打算放下包袱休息一会儿,一个小二却拉住了耷拉着脑袋走在最后的顾大白,低声道:“刚刚有个戴面具的人过来,说若是见到大白姑娘,就单独转告你,让你天黑了一个时辰之后到客栈后面的那条巷子里等他,说是要与你谈一些事情。那个人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踪迹,所以只能跟大白姑娘一个人说。但他也说了,若是可以的话,大白姑娘最好也带上下午那位姑娘,只是别让其他人知道,免得知道的人一多,又要扰他清净。”

      顾大白心头一颤,猜到这是江悦兮,不知为了什么又变了主意打算代替她爹教训她一顿,还要跟孟无忧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欺负了她去。只是这江悦兮未免也太神机妙算,居然连他们来客栈投宿都知道。还好他给自己也留了面子,只让小二悄悄告诉自己,不然要是让小兔知道了,肯定得趁机再害她一次。这事看来也不能跟孟无忧说明白了,一路走过来她看得清楚,这傻妞什么话都会跟她那个师兄兼相公说,她那相公可不好惹,本来就想跟着小兔一起整死自己,现下里有了机会还不得落井下石?回头寻个理由把孟无忧骗出去也就罢了。这妞到底心软,说不定还能帮自己讲上几句话。这么想着,顾大白便安心了几分,打赏了小二几个铜板,先往房里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大白故意在孟无忧旁边抢了个位置,十分殷勤地为她添菜,搞得孟无忧很是不好意思:“大白,真没事,你别放心上,都是一场误会。”

      “不管怎么说总是让你受惊了,我过意不去呀。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到街上逛逛,请你吃西街甜香阁的点心去。”说着,顾大白又给孟无忧夹了一块肉。

      孟无忧很想说她其实更想和亲亲师兄一起去,但看着顾大白一脸的期待,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得答应了。金诚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孟无忧却捏了捏他的手,低声在他耳畔说:“还不都是你吓到人家了,她才这么哈巴着我。你可不能再吓她了。虽然胡作非为了点,这姑娘心眼也不坏的,不是还救过惜容姑娘么?”

      “等会儿我陪你们一块儿去。”金诚哼了一声,让步。

      “不行不行,姑娘家讲体己话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听了去!”孟无忧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心里却想着等会儿去了甜香阁买些他爱吃的东西回来,再看看街上有无什么有趣的东西,买下一并送给他。自成亲以来,二人每日形影不离,她都没什么机会准备些什么惊喜给他。这次正好有顾大白这个土著带路,好寻觅些好东西给他,让他高兴一番。

      金诚叹了口气,想着顾大白毕竟是个惯犯,身手还不错,也算机灵,孟无忧跟着她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也就勉强同意了:“晚上早些回来。”

      “嗯。”孟无忧甜甜一笑,给他夹了一块好大的水煮肉片。

      “大白,咱们不是去西街么,怎么往这儿走?”孟无忧随着顾大白进了客栈后面的巷子,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

      “啊呀,其实呢,是这样的……”顾大白尴尬地一笑,把事情和盘托出:“无忧,你可得帮我这一次啊,要不然江叔叔若是心血来潮闹到我爹那儿去,我就死定了!还有,这事不能跟你师兄说,他看起来就一肚子坏水!”

      孟无忧扑哧一笑:“他何止看起来一肚子坏水,整个人就是坏水泡出来的!”

      “哦?真的吗?”顾大白一看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小会儿,拉着孟无忧在墙根坐了下来说话。

      “真的,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他欺负着。”孟无忧呵呵笑着,说起师兄的斑斑劣迹,听的顾大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心中感叹,所谓衣冠禽兽不过如此啊。

      说了一会儿,孟无忧才问道:“大白,你那迷香是什么做的,怎么那么厉害,一般的迷香对师兄都没什么用的。”

      “嘿嘿,这是我独家特制的,连我爹娘都不知道秘方,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呢,却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顾大白说着,笑嘻嘻地取出怀中的一个香囊:“呶,迷香就是这个,要撒到空气中才会起作用。”接着她又取出另外一个香囊:“这个呢,就是解药,事先吃过就不会被迷晕,但是当这两种药混在一起时,会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只有中过我迷香的人才闻得出来。”

      “真的吗?”孟无忧好奇地看着那两个香囊。

      “这还能有假!”顾大白兜里的东西还真不少,摸了摸,又摸出一个空的小锦袋子:“你把鼻子捂起来!”

      孟无忧点了点头,捂住了鼻子,只见顾大白从装着迷香和解药的香囊中各取出一点药粉放入那个小锦袋子中,扎紧袋口摇了几下,递给了孟无忧:“你闻闻看。”

      孟无忧接过锦袋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新宜人的香气,闻着很舒服:“那没中过你迷香的人,就闻不到这味儿么?”

      “嗯。”顾大白点了点头,骄傲地说:“我试过很多次了,没中过迷香的人,什么都闻不到。这种香气弥留的时间很长,你带在身上,走过的地方都会有香气,至少三个时辰不会消失。”

      “这么厉害?”孟无忧宝贝地收了起来,谄媚地对顾大白笑道:“大白,你看,这给我成不?”

      “拿去拿去!”顾大白大方地挥了挥手,这妞还真是好搞定:“等会儿记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呀!”

      “嗯嗯,绝对没问题!”孟无忧拍胸脯应了下来,喜滋滋地想着晚上回去要向师兄献宝,让他也闻闻这特殊的香气。

      两人正说着话,却察觉到巷子那头有个黑影往这边走来。黑影越走越近,等到月光照亮了他脸上戴着的面具时,离她们已不过一丈远。

      “江叔叔……啊……”顾大白拉着孟无忧的手上前,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江悦兮”扬手一挥,自己已是吸入了一股刺鼻的香气,心中暗叫糟糕,自己一个玩迷香的祖宗居然被别人用这招给玩了,伸手要去护住孟无忧,身子却已经软了下来,半点力气没有,倒下之前想看看孟无忧怎么样了,却是已经在她之前晕过去了。

      顾大白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两行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一天之内害得孟无忧两次中迷香,这一次还不知是什么人,她这次是真的会被金诚大魔王给杀了吧……

      孟无忧迷迷糊糊醒转过来的时候,眼缝间却感受不到什么光,努力眨了几眨,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一个类似于地牢的地方,有石阶向上通往一扇小门,周围阴暗潮湿,有着丝丝凉意。

      “醒了?”冷冷的女声从耳朵左边传来,孟无忧循声望去,却是呆住了:“怎么是你?”

      昏暗的光线中,那女子身穿刚刚“江悦兮”穿着的衣服,显然便是她扮作江悦兮骗她俩的。只是她自己也像是被关起来的,抱膝坐在地上,神色冷清。孟无忧所以惊讶,不是因为她将她们迷倒却也被关了起来,而是因为她见过这个女子。八月初在洛阳,正是这个自称思思的女子挑明了若何要见她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她要扮作江悦兮迷倒她和大白,更不知为何她也被关了起来。

      “啊哟……”一声惨叫自孟无忧后方传来,孟无忧回头望去,只见顾大白捂着头,脸皱得跟包子似的:“怎么把我扔墙角,太缺德了,刚刚撞到头了……”说着,也发现了穿着江悦兮衣服的思思,怒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我是谁,你问她自然知道。”思思爱理不理地哼了一声,撇过脸去。

      顾大白心中狐疑,只得去问孟无忧:“你认识她?”

      “嗯。”孟无忧点了点头:“她是若何公子身边的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们迷晕。”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见过若何公子么?”顾大白扭了扭脖子,边活动手脚边问孟无忧。还好把她们关起来的人没有把她们绑住,呆会儿瞅准机会应该能逃脱。

      “呃……”孟无忧犹豫了半晌,不知该怎么说,却听得思思嗤笑道:“公子为了你这样一个人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你竟然连是他的未婚妻都不愿承认,我真替他不值。”

      “什么?”顾大白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自己胳膊给扭着:“你夫君不是金诚大魔王么?”

      孟无忧皱眉道:“从来没见过面,有什么好心心念念?我和师兄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情深意重,已经结为夫妻,干你家公子何事?你又为什么要把我们弄来这里。”

      思思抿了抿唇,傲然道:“告诉你也无妨。那日你既然答应了要来云南见我家公子,我便回去复命。公子另外派了人保护你,让我留在他身边。可是不久以后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就传回消息说你和金诚成亲了,害得公子茶饭不思,清减了许多,我这个做下人的,自然也替主子的身体忧心,于是便偷偷跑了出来,想着法子要拆散你和你那个师兄。”

      孟无忧听到这里,愕然的无以复加。她之前就看出,这个思思明显是倾心于若何公子,却为了能让他高兴要来拆散自己和师兄,只盼自己能嫁给她心仪的男人,这般心思,她实在是难以理解。

      “我在竹林里寻得了你们的踪迹,见那丫头强抢了你,就想出了一个主意。”说到这里,思思阴笑了起来:“我寻了一个臭名昭著叫做板斧寨的土匪寨子,和他们说好由我骗你们出来,他们再抢了你们回去,放出去的时候宣称玷污过你们身子了,我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你疯了吗?”顾大白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板斧寨全是真金不换的大恶人啊!你以为他们会好好跟你做生意?现下好了吧,不仅害了我们两个,连你自己也搭进来了,这种劫财劫色的土匪,怎么会守什么信用!”

      思思一窒,似是有些羞窘,但很快又笑了开来,笑得恣意却又有着掩不住的伤痛:“孟无忧,我们赌一赌,你师兄若是知道你被这些土匪污了身子,一定会马上休了你,信不信?”

      孟无忧叹了口气,柔声道:“思思,你的主人不值得你这样为他。”

      思思闻言大怒,喝道:“我问你赌不赌!”

      “一个与我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这么执着要得到我,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我身上有他想要而且必须得到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孟无忧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悄悄观察了一番思思的神色,她脸上的震惊证明自己猜得不错:“你对他再好,付出得再多,他也只视作理所当然。其实,在他眼中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的棋子和工具,对于他而言,我们只有被使用的意义,却没有人之所以为人的意义。”

      孟无忧温柔地说完,思思的情绪却被她激得更加狂暴,一手揪住她的衣领,却被大白拉开:“喂,你疯了吗?”

      “我只问你赌不赌!”思思声嘶力竭地叫着,两眼发红,像一头随时准备狠狠扑向孟无忧的野兽。

      孟无忧摇了摇头:“不需要赌,有赢的可能,有输的可能,才需要赌,而我却一定会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五九、棋子和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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