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心头想》小厉

16、第十六章

　　王晓讲出了那段被苏沫刻意尘封的苦恋。
　　刚入大学时候还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被年长的师兄欺骗去感情。岁月过后只是别人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王晓不会讲苏沫那时候多可怜，只是说着她当时多轻浮，别人一勾手指头，她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床，然后战战兢兢地要王晓陪着去买早孕试纸，要她陪着自己去堕胎。
　　王晓说出这些刻薄话后觉得很畅快，是呢，已经厌烦够了，为什么要和这些货色混迹在一起。她从小一直是班里第一名，但是来到这个城市念大学之后，那些小时候的骄傲慢慢就变了。她家境平平，不会唱不会跳，不会打扮不会卖弄，越来越平凡起来。除了仍旧拿些奖学金，没人会留意到她的存在。更让她不愉快的是身边的苏沫和江宁，她们性格开朗，也会和男孩打交道，一起的时候，吸引别人目光的总是她们两个。江宁靠一张脸勾引了颇有名望的老师，苏沫，苏沫算什么，学业上马马虎虎，样貌也就是那样，还老装出慈善心肠，关心这个关心那个，假惺惺看着恶心。
　　可就是她们这种人，都比她早获得了幸福，凭什么。
　　读到博士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王晓很清楚，自己的资质想在学业上出人头地太困难，学术圈子里的勾心斗角不见得比外面少。马上毕业要面临着生存的问题，要在这个城市中安身立命。王晓觉得自己寂寞得要发狂，孑然一身太久，她也想找个依靠。而那些关于爱情的桥段她已经幻想太久，连做梦都要到了疲倦的程度。于是王晓直接对沈放说道：
　　“我不知道沈大哥跟苏沫什么关系，不该问的也不会问。但是苏沫最起码现在还当我是好朋友，所以我可以将苏沫的事情告诉你，创造些机会更是自然。”
　　沈放仍旧不露声色，问着王晓：“你想要什么。”
　　王晓笑得很柔和，道：“我从开始就非常欣赏沈大哥，这是实话。可是高攀不上。不过要是沈大哥给我介绍个靠谱的男朋友，我会非常感激。我的意思想必沈大哥也懂。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想找个依靠。买衣服得反复看标签，犹豫不决，不敢逛商场，不敢跟朋友经常出去聚餐，天天挤地铁挤公交，为了几千块钱精心算计。那种生活，我受够了。我想找个依靠。”
　　沈放听见王晓有这种想法，一点不惊讶，也不嘲讽。身边不乏这种急功近利的女孩，透支着青春，追求短暂惬意。那又如何，与他无关，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的选择。沈放口头应下，说会给王晓找个满意的人。
　　沈放没有留下跟王晓吃饭，他实在没有那种心情。他想去嘲讽苏沫，嘲讽她没有守住贞洁，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还虚伪地对现在的男朋友刻意隐瞒。就因为这些所以苏沫亲眼见到男朋友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也选择沉默和宽容吗？果然够伪善。沈放有些恨，恨后，就剩下了心疼。

　　他们谁都没有保护好我的苏沫。

　　沈放办公大厦旁边便是一个高档卖场，他走进去在钻戒的柜台挑选良久，选了一款婚戒，服务员问他是否需要带未婚妻过来试一试，沈放说不用，直接划卡买走。
　　十年前远远望着苏沫的时候，他就想以后挣了钱要给苏沫买最漂亮的钻石戒指，亲手给她戴上。
　　今天不是冲动，谁能将隐忍了十年的期待称为冲动？

　　晚上时候，秦扬回家看见江宁也在，而且已经和苏沫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江宁笑着跟秦扬打招呼，还说着要叨扰几天，秦扬倒也不反感，有人陪着苏沫他也放心。吃完晚饭，江宁说她今天在咖啡馆应聘成功，一看才八点多，便邀请两人去喝杯东西，顺便散散步。秦扬有些累，只想在家看看电视。苏沫不忍心拂了江宁的意，便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小咖啡店，夜晚来环境更不错，江宁热络地跟老板杜远打着招呼，说道：“带朋友来坐坐，给您多做点生意加提成不？”
　　杜远谦和道：“那真是谢谢了。”
　　苏沫瞅瞅帅气的老板，凑在江宁耳边问着：“这么快就要出墙，你是看上人家老板了吧？”
　　江宁低笑着小声说：“我可是隐瞒身份呢，我告诉他我是未婚的在读少女。怎么样，帅气吧。”
　　苏沫白她一眼，鄙视道：“你就装吧，小心玩大发了。”
　　话说了几句，苏沫起身想去个卫生间，刚走出几步没注意扫到了旁边桌上的咖啡，咖啡杯子倒在桌上，坐在那里的女孩尖声叫着站起来，面色不善地擦着衣服，指着苏沫鼻子骂道：“你没长眼啊！哎呀烫死我了，好疼啊，你这人走路不看路啊，傻逼！”
　　苏沫一愣，说着对不起，那女孩不依不饶起来，话也越说越难听。苏沫觉得这是江宁要工作的地方，得给江宁留面子，所以忍着跟女孩道歉，去拿来钱包准备陪女孩衣服。只是江宁看不过去了，拦住苏沫，走过去道：
　　“谁没个不小心啊是吧，不是都说对不起了吗？要不，我老老实实站这儿您给我浇杯咖啡？”
　　那小姑娘一噎，愤愤坐下，嘴里嘀咕着：“臭婊子。”
　　江宁一听彻底怒了，过去揪着女孩衣服领子，道：“小姑娘你年纪不大怎么嘴巴那么不干净，给男人吸多了吧？”
　　苏沫觉得有点闹大发了，想把江宁拉开，江宁跟那女孩红了眼，动手撕扯起头发来。顿时店里人都看着热闹，老板杜远暗暗叹气，上前硬扯开江宁，江宁看见杜远才停了手，那女孩嚎啕大哭，店里其他客人无奈地走了不少，在这里看来是找不到清净了。
　　最后还是杜远善后，给女孩免了单，还赔了点钱，打发走女孩后，杜远对江宁道：“江小姐的性格不大适合做服务业，我们店怕是请不起。刚才的钱算是我付给江小姐的违约金了。”
　　江宁苦笑道：“真对不起了，给您造成了这么大损失，让我来我也不好意思来了。”
　　苏沫带着江宁回家，江宁开玩笑道：“啧，我还想钓帅哥呢，好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又遇见一个匆匆过客，不过如此。
　　身边美好的路人那么多，怎么就没人停驻脚步，稍微倾听一下那些弱不可闻的啜泣。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为装13，诸位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