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相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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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个大早，将几件换洗衣服简简单单地挽了个包袱。景霎对镜梳妆，从外头懒懒射入的阳光抵着铜镜，也散漫出一室明媚来。呵，天气倒好，可心情就不如那么明媚了。
没什么放不下的，她可是景霎。曾经见过多少红颜，曾经在多少温柔怀抱中迷醉过，何必为了那独独一个顾清染而神伤呢？顾清染是夜空中皎洁的明月，而她是浩浩天际的白日，日与月，只有交替天色时短短交汇的一瞬，怎能长久？
景霎起身，抖了抖月牙色的长裙，推开窗，兀自笑得灿烂。
有时，她自己也会奇怪。对过往种种明明均是在意，为何偏偏上不了心？不管是她喜欢过的，抑或是爱过她的，过去了，便纵有一刻痛心，第二天也可以笑得云淡风轻。该是命里无时莫强求吧，她不想强迫别人去接受，而别人，亦强迫不了她。
呵，想来，那顾清染在宁府该是一夜好梦。而她，也该脱离顾清染“闺中好友”的身份，离开顾家了吧。
推开门，却正撞上端水盆进来的小丫头翠兰。在一慌之下，翠兰“啊”得一声向后退去，脚下不当心一拌，眼见水盆就要落地打翻。景霎眉头一皱，足尖轻点便掠出去，手指将水盆一弹，那水盆便牢牢地被景霎揽于怀中。
翠兰愣头愣脑地看看水盆，又看看景霎，脸上一下红成了一片。忙不迭地从景霎手中抢过水盆，匆匆地一拜：“真是不好意思，景姑娘，都是翠兰冒冒失失的。您……您身上有没有弄湿？”
景霎摆摆手，微笑道：“不必介怀，是我匆忙出门未见姑娘，这才相撞了。”
翠兰抬头，方才发现景霎手中挽着个包袱，于是奇道：“景姑娘，您这一大清早地拎着个包袱是要上哪儿去呢？”
“景霎在贵府久留已是甚为惭愧，如今顾大小姐礼成，我也就没必要再行逗留了。看今日天高明媚，是个离去的好日子，便想收拾了行装，与老爷夫人道个别。”
“景姑娘是大小姐好友，不再多住几日等大小姐回门拜见老爷夫人之时再走么？”
提到顾清染，景霎神色有些黯然，却偏又强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与大小姐的情分又岂在这几天呢？若要告别，怕是又徒增伤悲，不如就此别过，天大地大，若是有缘，他日也自会相逢。”
翠兰也算懂事，知道与景霎再说也无益，便行了个礼，乖巧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景姑娘了。但是在走之前，于情于理都该和老爷夫人拜别。”
“那是自然。”
“老爷夫人这会儿在前厅用早膳，请景姑娘随我前去。”
“那便麻烦你了。”
翠兰进厢房放下水盆，便领着景霎去前厅见顾老爷顾夫人。那明眸皓齿的顾艳辞也在，一见景霎，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那瞬间，景霎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又明媚了点。
“景姑娘。”顾夫人笑眯眯地对着景霎招招手示意她入座。“今个儿怎么起得那么早？来同我们一起用些早点吧。都是粗茶淡饭，你可别嫌弃呐。”顾夫人相当喜欢景霎，与自家大女儿年龄相仿，率性又随意，给她一种相当舒服的感觉。
景霎微微点了点头，便在顾艳辞身边坐下。“那景霎便不客气了。”
小姑娘眼尖，一眼看到景霎身边的包袱，扯着景霎的衣袖急道：“霎姐姐，你这就要走了么？”
景霎摸摸顾艳辞的脑袋笑道：“我又不是你家的人，在这儿叨扰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走了。”
“我不！”红衣裳的漂亮姑娘一下跳了起来，不依不饶：“霎姐姐，你再多留几日不行么？你还没有向姐姐辞行呢，怎么能……”
“辞儿。”模样庄严的顾老爷打断了顾艳辞的话，转而对景霎报以微笑。“景姑娘，不好意思，辞儿还小，难免是爱撒娇，你别同她见怪。”
“怎么会呢。”景霎又摸了摸顾艳辞的脑袋，不顾小姑娘撅嘴不满的样子，笑得开心。“艳辞妹妹如此可爱，难叫人不喜欢，小女孩儿嘛，对我这个姐姐不舍也是自然。”
于是这顿饭就吃得和乐——至少，表面上是。虽然顾艳辞小妹妹一脸不开心。
顾老爷忙着给二女儿夹菜，顾夫人忙着给景霎添粥。顾艳辞愁苦地望着堆积在碗里如山一般的清淡小菜，捏着自己的腰感慨：又要胖了。而景霎直勾勾地盯着满满一碗，颇有要溢出之感的粥，心下感慨这顾家人还真是热情。
而趁着顾老爷顾夫人不注意之时，漂亮的小姑娘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景霎的腿。
“怎么了？”景霎对上顾艳辞的眼。
“走之前来我房间，我有点事对你说。”顾艳辞的脸似乎有点红。
做贼似的被顾艳辞拉进房，景霎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妹妹憨憨的，倒真是可爱得紧。
“说吧，妹妹大白天和我说话还要进房间关门，到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景霎双手抱胸，挑了挑眉，笑得有些张扬。那支玉箫被她横陈胸前，被月牙色长裙衬得更显翠绿。
“我不让你走。”顾艳辞气鼓鼓地将整个人倚在门口，摆明了堵路。
“……”景霎无语。
顾艳辞眼睛转一转，突然笑开了。“要我放你走，也是可以的。”
景霎强忍住叹气的冲动——她想走，别说是一个顾艳辞，便是整个顾府，怕也是拦不住。她陪着笑，顺着顾艳辞的话问道：“我想知道妹妹为什么不放我走？若我要走，妹妹又有什么条件呢？”
“不想你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你留下来。”
简直强词夺理。景霎心中暗笑这妹妹不懂事。
“若你想走，也很想简单。”顾艳辞笑得灿烂极了。“要走的话，带我一起走便是！”
“……”景霎挑眉，默然地推开窗。你不让我走门，我翻窗总可以吧。
“霎姐姐！”看出了景霎想逃走的意图，顾艳辞也不顾什么名门淑女之姿，拦腰便抱住了景霎。“霎姐姐，你行走江湖一个人不寂寞么？带上我也有个人作伴呐！”
唉。景霎叹息着拉开顾艳辞的手臂，微微摇头。“我一个人惯了，逍遥自在，闲来无事，还能去招惹招惹美人，若是多你一个拖油瓶，要顾忌的事便多了，不成！”
“真无情。你心上人才才刚成亲，你居然能在她妹妹面前若无其事地说这样的话。”顾艳辞神色有些别扭，却并不见气恼。
这倒使景霎有些奇怪。“听妹妹话里语气，似乎……并没有怪我的意思。”
顾艳辞眸色暗了暗，脸上浮现出些苦恼的神情，却并不正面回答景霎的话，只是沉默着。
过了半晌，顾艳辞再度开口，也不再提刚才有关顾清染之事，只是央求道：“霎姐姐就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家里任人像小孩子一般地宠着。”
“你可不就是个小丫头么。”景霎笑着轻点顾艳辞的鼻子，惹得小姑娘脸上一阵红。
脚一跺，顾艳辞又开始不经意地撒娇：“我今年都十七了，再过两月便又长一岁，怎么能算是孩子？家里人都惯着我，把我当长不大的娃娃，我偏不喜欢！”
“所以你才想叫我带你出门，见见世面？”
顾艳辞拼命点头：“不错。霎姐姐武功又高，跟着也不怕吃亏。”
“你如意算盘挺精。”景霎拍拍顾艳辞的肩，又摇头。“可惜我自由散漫惯了，不想身边有人跟着，若是想出门走走，另找人带吧。就凭妹妹的相貌家世，随便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想带你出门呢。”
“当真不行？”小姑娘的笑脸垮了。
“绝对不行。”景霎斩钉截铁。
“也罢。”顾艳辞叹气，作出了让步。“那至少要在这里多住两天。”
看着顾艳辞倔强之色，景霎无奈，只得点头说好，就怕那顾二小姐反悔，硬要跟着自己闯江湖。
于是景霎又把包袱慢慢驼回了厢房内。望着月牙色的背影，顾艳辞苦恼极了，小脸也皱成了一个白胖包子。
唉……该怎么样才能让霎姐姐带着她出门呢？这是个相当、非常、极其严肃的问题。
是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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