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夜饮 蒲察敏惠的 ...
-
蒲察敏惠的母亲是和硕公主，父亲蒲察持国除了任职尚书省平章政事，更是已故钦怀皇后的亲弟弟。蒲察家族乃金国八大部之一，族中多人在朝中做官，根基极深，与完颜宗室盘根错节。
皇上有意为完颜洪烈指婚蒲察敏惠时，完颜洪烈的几个哥哥都觉父皇偏心，揣摩父皇是否已把六弟视为皇位接班人。待完颜洪烈拒婚坚决要娶宋女，众人又一边暗地里看他的笑话，一边等着他被父皇降罪。没想到的是，父皇除了在朝上表现大怒训斥了一番，没过多久却真的把那名平民宋女赐婚给完颜洪烈。这就很有意思了，父皇究竟玩的是哪一处啊？这是疼爱六弟，所以由着他胡来不惜得罪蒲察家族，还是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指望，所以就随便给他指一个王妃啊？
其实，作为皇帝的心理，他也是很矛盾的。当今金帝完颜璟，是以嫡皇孙身份即位，从继承大统那天起，就一直担心他的叔伯辈篡位，所以将他的几名叔叔分别封为亲王后委以虚职，限期离京，又严令各亲王离府围猎不能超过三日。后下旨在各亲王府设置王傅和府尉官，名义上是隶属于王府，协助亲王办公，实际上是皇帝安插在诸王身边的眼线，用以监视制约。
这么一个疑心重的君王，对自己的儿子也时时提防，自然就不是什么怪事了。虽然老六从小聪慧，办事精明能干，可以好好磨砺栽培，以作大用。但随着完颜洪烈在朝中口碑积攒，有些老臣也对他交口称赞，就不免让正当壮年的皇帝有了忌惮。
这次完颜洪烈请求娶宋女而被皇帝应允，一方面固然是因为皇帝怜惜元妃因此爱屋及乌，另一方面也和他的疑心相关。既然你拒绝了与蒲察一部的联姻，那朕就正好随你心意，以免你日后做强做大，反而威胁到皇位的稳固。正因此，完颜洪烈也还算顺利娶到了包惜弱为王妃。
一番苦心积虑娶到包惜弱，得偿所愿，完颜洪烈自然是大喜若狂，至于得罪了蒲察一族，则并不是完颜洪烈最担心的。能否登上皇位，多有派系的支持固然重要，可他堂堂赵王怎会依赖于姻亲呢。更重要的是，借此向父皇示弱，表明自己没有野心，只想当个办事的王爷，当父皇的乖儿子有什么不好呢？
所以，如今在宫里遇到和硕公主母女俩，还被和硕公主视若无物，完颜洪烈不以为意，只是略笑笑。倒是身后几名官员见赵王吃了和硕公主的闭门羹，颇觉尴尬，也只好装没看见。
今年的中秋大宴设在翠香堂。翠香堂就筑在水边，堂内地上铺着厚厚的嵌金丝的地毯，梁上挂满了彩绘宫灯，结着大红的绸花。大殿四周是高高的铜柱子支撑，铜柱子旁设有高大的雕花盘丝银烛台，烛台上插着手臂粗的蜡烛，烛中早已掺着特制的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朝外看去，池里风荷虽已不是正茂期，但仍有层层莲荷铺展开去蔚为壮观。
金国女真人原是起源于黑水的渔猎民族，久居苦寒之地，冬季漫长严寒，人人皆善饮酒。金贵族饮酒之风更是盛行，更有金熙宗完颜亶末年嗜酒如命，长期过量饮酒产生幻觉，在宫中常常举剑随意杀人。其余大臣官民也屡屡因酒误事，女真统治者开始控制饮酒，但皇家宴席自然不受此限，殿上众人均是频频举杯。
除了善饮，金人还喜好射猎，即使金国入住中原，开辟国土，疆域扩大，汉文化影响加深，但春水秋山的渔猎活动还是时常进行。除了每年例行的皇家射猎，各皇亲贵胄闲暇之余也时常会相约野营围猎。有时射到獐、鹿，有时则射到熊、虎，因此金人饮食习惯食野味、饮生血。平常百姓喜用狗血拌饭，皇族则爱生饮鹿血，只是随着与汉族的饮食文化融合，金人的生活习俗也有了改变。
今日的中秋大宴除了有中原喜食的菜肴，大多仍是金人的传统膳食。因此席间上了一道鹿血，取自圈养的梅花鹿头顶鹿茸间的鲜血，取出后混以酒，在冰窖中冻上一天一夜后切块食用，味道极其鲜美，乃女真贵族喜食之物。完颜洪烈自回京后，若在王府用膳，十次倒有九次是与包惜弱一起，上的菜肴大多是清淡少腻的，兼之包惜弱心软，不喜见活物被杀，所以完颜洪烈近几个月很少食用鹿血，今日的宴席上便多吃了几块。
殿上舞姬长袖飘飘，鼓乐喧天，四周烛台散发漫漫幽香，衬映着周遭觥筹交错，更显盛世繁华。
中宫空缺，元妃代掌后印，位份最高，便由她携众女眷包括后妃、皇族贵妇和一品以上诰命夫人按品阶、位次，在离翠香堂不远的碧雪堂就坐，碧雪堂宴会上全是女人，自免不了叽叽喳喳不停。女真人皆善饮，女子也不例外，所以这边的众妃和贵妇们也是开怀畅饮，倒也自有一番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夜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