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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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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秦晋说陈阿姨做的菜好吃,没有一点吹牛的成份在那。现在天气偏热,晚餐几道菜比较清淡,但色香味俱全。陈阿姨哪天不肯给这二位做饭,自己出去完全可以开个私家菜馆。看看桌子上的隶府泡饭,阳春白雪,溜煎金香球,玉瑶豆腐羹,四样鲜,小黄鱼烧茄子……
陈阿姨笑着对他们说:“不爱吃泡饭,厨房还焖着热饭,我们家秦先生喜欢吃这个。”
而且这个隶府泡饭还是属于偷师的,秦晋和朋友去一个会馆吃饭,桌子上刚好有这个。秦晋吃了一小碗,觉得色泽漂亮,鲜美可口,就动了心思。找个时间就把陈阿姨拉去了会馆。陈阿姨捣腾了几次,还改了良,加了玉兰片。秦晋和唐惑尝了之后都觉得喜欢。
乔原笑着说:“我都想把陈阿姨挖我们乔家去。”
秦晋冷哼:“你小子倒惦记上了。”
陈阿姨很喜欢乔原,说:“喜欢就常常来,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乔原心里有点疑惑,陈阿姨居然越过秦晋唐惑这样直接开口邀请自己过来吃饭。
唐惑在一边说:“我们没这么多规矩,再者我们也欢迎秦风的朋友来家里热闹。”
乔临的脸色终于有了点人样,他没什么胃口,盛了碗豆腐羹当主食吃,这时抬头对乔原说:“你晚上有口福,都是托我的福,人情我先记着。”
这和秦晋一样不要脸。乔原很怀疑秦家的厚脸皮是遗传的:“行,现在欠债的比要债的大,我没什么损失。”
乔临抽了张纸巾,说:“我就不信,欠我人情的人也敢横。”
“记得收点利息。”秦晋笑了,“乔公子不会付不起。”
唐惑倒是很欣赏乔原,晚饭后两人在小偏厅摆了围棋。乔原的棋艺是被乔老爷子逼出来的,乔成很忙,没时间陪老头子厮杀,乔临棋下得不错,但他坐不住,再说老头棋品不怎么样。对手一不小心下错棋,老头子得意讽刺的嘴脸乔临非常看不惯。还好有个孙子乔原,乔原从小就喜欢下棋,很小时就一板一眼挺着小身板坐在乔老头前跟爷爷对弈。
棋盘如战场,乔原杀伐决对就是跟唐惑比起来也不相逊色,不过到底年纪小,过于冲动,急于求胜。
唐惑敲着一枚棋子,意有所指说:“虽说不是绝对的,但有时候‘赢’是‘输’出来的。”
乔原肃了肃脸色,虚心听教。
唐惑的话题果然拐到了乔氏:“以长远目光来看,海岛计划前景不可估量,你叔叔乔临在这方面的眼光不逊于你父亲乔成。”
乔临在旁端着一盅陈阿姨特地为他做的汤,热气拂到他的脸上,平静无波。
“乔临参与这个计划,虽然蒋臣眠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但他肯定也知道海岛前景可观。乔氏集团整个高层大部分人也是对此持肯定的看法。
海岛资金投资庞大,但是当时参与的是乔氏、中天还有一个周家,这个三角完全可以吃下海岛,后来的事情就坏在一个中天上。按理说这么大的计划,乔氏对于中天和周家肯定要进行详细周密的资产调查和评估,乔临最大的失误就在这,因为这中间夹了一个蒋臣眠。
蒋家当时的当家人是蒋臣羡,蒋臣羡为人谨慎胆小和蒋臣眠完全不同,蒋家不是对海岛计划没兴趣,但是蒋臣羡没这个胆量,加上他们兄弟非常不和,蒋臣眠虽然做了很大的努力,但蒋家还是没有参与。
所以当时蒋臣眠将乔氏牵进这个计划时,乔临没有多少怀疑。换我在乔临位置,我也会觉得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你父亲乔成去世,乔临接位,对于乔临来说是件非常吃力的事。乔临这人非常聪明,但他本身对于这个圈子兴趣不大。乔氏枝叶繁多,人事复杂,乔临既年轻,接位时间又短,手段也不及兄长乔成狠辣。他需要一个成功的案例来给自己立威,一个集团的掌管人,不能让其它股东高管信服自己是件很危险的事。
我不得不说,你们乔家的人胆子都很大。
只是,乔临不知道中天这艘大船其实已经是破船烂钉子。海岛计始开始后,中天各种问题被有心人给捅了出来,最后压垮中天的不仅仅是一根稻草。中天重头产业因为污染导致周边居民血铅中毒,这事爆出后,连带几位身居要位的公职人员跟着下了台。中天根本捂不住这件事。
至此,中天这艘破船完全拖累了周乔二家。周乔二家都面临着前所未有压力。又是蒋臣眠把LA带进了海岛计划。LA是做建材起家,这个集团和周乔两家状况完全不同,年轻富有活力,资金雄厚,背景神秘。
对于周乔二家来说,LA的加入完全是雪中送炭,一举就能摆脱困境。所以乔临当时没多加考虑就同意了LA的条件,因为这对于乔氏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只要过了这个难关,以后的路会怎么样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乔临再也无法信任蒋臣眠。海岛计划里的种种疑团都和蒋臣眠逃脱不了干系。
乔临因为蒋臣眠,在中天这事上走了致命的一步棋。但是周氏呢?周氏为什么也没有察觉中天的状况?再是LA,LA种种迹象表明,这个集团和蒋臣眠有关。加上与此同时,在蒋氏,蒋臣眠完全取代了蒋臣羡,而且整个蒋家对此都没有办法。
蒋臣眠背后有个LA,他在海岛计划中正式把LA放到了明面,还把周家拉到了他这一边。蒋臣羡也好蒋臣晖也好,拿什么跟蒋臣眠斗?
海岛计划前途光明,却笼在一片黑色烟雾里,操纵人就是蒋臣眠。
乔家和蒋家是完全不同的状况,乔家人太少,蒋家人太多。乔家习惯在年轻人里挑一个最好的来培养,蒋家却喜欢让他们斗,剩下的自然是最为出色的。二者都有利有弊。
乔临脑子很够用,并不见得就输于蒋臣眠,但他们成长环境不同。乔家向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乔临看似散漫无羁,却是一个注重感情的人。他永远做不出为了权益出卖父兄子侄这种事。可对于蒋臣眠来说,完全不是如此,蒋家你争我斗,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消耗。
蒋臣眠对乔家还是留了一手,如果说仅仅是因为乔临的关系,那就有待商榷。这个人心机之深,手段之毒,眼光之狠都让人心有余悸。
不过,蒋臣眠恐怕也没想到乔临会自杀,这对他多少是个打击。”
乔临在旁听着,心里苦笑,蒋臣眠的野心和手段他一直一清二楚,他甚至对此抱以肯定的态度,做蒋家人不容易。只是,他从来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是蒋臣眠的一个目标。他不知不觉之中扮演如此难堪的一个角色。
听到唐惑继续对乔原说:“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还很年轻,对于你来说了解你的敌手之前,先认清自己的位置更为重要。年轻人切忌不要冲动。”
乔原沉思片刻,恭恭敬敬地对唐惑说:“唐叔叔说得对……”
唐惑抬手阻止乔原接下来的话,说:“随便聊聊天而已,就此打住。我们再来一盘。
乔原笑,知道唐惑不肯多说什么,揭过不提。
秦晋对有点走神的乔临说:“乔原这小子非常不错,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乔临微微往后一靠:“那你还挤兑他。”话出口后,心念一动,这指不定就是一种试探。
秦晋又从陈阿姨那捞回了小破狗,把狗脑袋的毛揉得跟鸡窝似的。乔临看着他的侧脸,这人脑子里的沟沟道道不会比唐惑少,虽然看着很不可靠。
“说起来我还欠乔成一个人情。”秦晋说,“乔家出的事,说不定会成就乔原。以乔临的行事做风,没出事的话,他还是会把公司交到乔原手里。走得太顺的人,不一定走得到终点。”
“欠乔成人情?”乔临抬起眼。他哥哥乔成居然和秦晋有交情。
“陈年旧事。”秦晋明显不愿谈。
乔临也转移话题:“叔叔,你把别人的狗抱来了,主人不会着急吗?”
“着急?那女人时不时拿儿子当借口,迟到早退,还从我这捞了不少礼物。结果她儿子就是这破狗,她有理由跟我生气。”秦晋一说起这就来气。想起自己还特地跑到金店买小孩子的长命锁,那女人接过去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乔临脑子里蹦出几个字“上梁不正下梁歪”,咳嗽一声,他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休息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