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29、【十二】该信比尘吗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答应了村长后，我和比尘便回到史然的住处休息。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不知是谁。我不情愿地起床开门，比尘歪斜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胸口凄烈地开出红色花晕。
　　奇怪，他的伤口不是已经被包扎好了吗？
　　“你的伤口怎么还在滴血？”他不做声，表情阴沉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我，“你……怎么了？”他刺杀我的场景重回脑海！我狠狠骂自己！真是太掉以轻心了，一个要刺杀你的人，怎么能不提防！
　　被他逼的几乎无路可退了。突然他直直地倒向我，高大的身体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难道是我多心了？他只是受伤太重吗？我好心地想用力扶起他，可肚子上突然觉得一阵麻痹，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刺进我的肚子，然后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突得麻痹了我的神经。比尘直起身子，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刀，我重重地摔在地上，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一个冷冷的嘲笑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米拂，米拂……”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米拂，醒醒，醒醒……”我感到阵阵摇晃，猛地睁开眼，是做梦吗？周围闪着昏黄的灯光，汗水已经将我的衣服全部浸湿了。
　　“你醒啦，在做噩梦吧……”
　　“啊！——”比尘竟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我一惊，向床里面挪了挪拉开和比尘的距离。
　　“你怎么在这？”我警惕的声音像是种盘问。
　　“本来想叫你吃饭，看你睡得很痛苦还不停说梦话。”
　　突然一道刺眼的亮光从窗外射进屋中，整个屋子一瞬间变得通体地亮，一声炸响随之传来，像是把大地劈开的声音，我着实吓了一跳，紧闭双眼，本能地抱住了在我面前的物体。淡淡的薄荷气息刺激着我的嗅觉，温热的触感暖暖的让人很安心，伴着平稳均匀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缓过神，想到自己正熊抱着比尘，尴尬得推开他。
　　“不好意思啊！”我极力掩饰着自己刚刚的失态，“那个，刚刚那个雷，吓了我一跳！”我冲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脏却“扑通，扑通……”失了速。
　　“没关系，其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温柔得能融化我整颗心。
　　“呃，那个，我饿了，不如去吃饭吧！”气氛还是略显尴尬，我只好扯开话题。
　　“嗯，饭菜已经放在你房里了。”他用手指了指房里的一张桌子。
　　“好，谢谢哦。”
　　比尘笑着离开。雷声闪电不停地在窗外混战，大雨顷刻间落了下来，我起身，在桌边坐下，呆呆地望着窗外，拿着筷子吃不下饭。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比尘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还有刚刚那个梦，让我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对比尘多加防范。他到底是敌是友？想不清，道不明。要亲自去问问他吗？下了决心，一定要问个明白！
　　推开门，雨水不住地顺着屋檐落下，像极了一张挂在走廊上的轻纱，轻柔滑落而富有诗意，伸手想要接住落下的雨水。水滴跌落掌心，冰冷的触感。一路不断思索着比尘住哪个房间来着，他好像没跟我说过，我去哪儿找他……
　　只好在走廊里晃晃悠悠，到处乱看，史然家不算大，走廊的墙上都是一些和祭祀有关的壁画，到处都充满了祭祀的神秘感。
　　走到大厅的附近发现里面亮着灯光，好奇地走上前。原来史然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学校回来，正和比尘在讨论村志。
　　“你也觉得这里面的图案有问题？”
　　“是的，这些图案出现在村志中，肯定是为了传递什么讯息……”
　　“我当初看村志时也是……”史然看见我走了进来，冲我做了一鬼脸，“你来啦！”
　　“来来来，坐坐坐……”史然把我拉到椅子这儿，谄媚的声音让我一阵寒颤。这个史然还真是的，祭祀的时候这么正经，平时怎么这德性，说出去都没人信。
　　比尘摇摇头，走到我旁边，把那本村志翻开。“我们就在谈论这个。”他指了指上面的一些图案。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望向比尘。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图案太突兀了。”
　　“突兀？”我疑惑地翻起村志，上面记载的无非是一些村里祭祀、搬迁之类的文字记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在图案出现之前，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上面鬼画符似的占满了几页纸，之后就出现了这些诡异的图案。
　　“你们怎么看？”我抬头向比尘和史然征求意见。
　　“我觉得它想要传达一条什么讯息，一条只有有缘人才能够看懂的信息。”
　　“史然，你呢？”
　　史然不停在大厅里踱步，却一言不发，表情凝重就像他祭祀的时候一样专注。
　　我和比尘静静地看着史然，他仍然处于沉思，我们只得等待。我又翻看着村志想要找寻其他线索。
　　“我想起来了……”沉默许久的史然忽地叫出声，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猜这是传说中契诺河的契约文字，世人是看不懂的，我也是偶然看到我父亲留下来的资料里面简单得介绍过，但没有图片，我不敢确定。”
　　“契诺河的契约文字？那是什么？”我更迷茫了。
　　“你知道契诺河的由来吗？”史然走到我旁边的椅子坐下，喝了口茶。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契诺河的传说。”我看看他们。
　　“那些传说都是可有可无的，被世人神化的理想而已。我也听说，很久很久以前，契诺河流域住着28个怪物，这些怪物经常袭击住在流域的人类。那时候达穆山和鸿蓝山这两座山阻隔了人们迁出契诺河流域的所有出路。人们的生活遭受着巨大的困难和危险。人们不断祈求上天的眷恋，希望有神仙能将怪物收服。”
　　“接着呢？”
　　“别急，等我喝口茶。”史然不紧不慢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