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1、第 1 章 “戈雅，白

　　“戈雅，白泽大人求见。”她立于大殿中央，不卑不吭，柔软的青黑色长发与白色的祭袍纠缠着，一双如暗夜的眼眸好像要刺伤对面坐塌上那名容颜苍白的女子。傲然，甚至不愿喊戈雅一声族长。银白色、象征了祭坛侍女的祭祀暮刀插在腰侧，浑身的凌然之气，给人一种刀剑出鞘的错觉。
　　“嗯……”殿堂上，戈雅轻哼。身旁的侍女掀开盖在她半腰高的毯子，缓缓扶起右手。“不用宣召了，”戈雅低声对侍女说道，“我正好出去走走……”
　　“这……这样不好吧。柒大人说你——”侍女面露难色，却被戈雅一挥手打断了话语。“柒大人出去了。我会在他之前回来，他若为难你，告诉我便可。”侍女诺诺答应，胆怯地退下，任由戈雅随着殿下的女子离开。
　　还未走到殿门，已看见白泽倚靠在昏暗的走廊上，看不清面容，只有黑色的衣袂如暗影般鼓动。他走过来挽过戈雅的手，往殿外走去。
　　“清庙。”戈雅唤着刚才那名女子，“我想和白泽大人单独谈谈。”
　　清庙默然离开。
　　看着那个不情愿的背影，戈雅淡淡地笑了：“泽，如果能和她相依为命，你不需要陪着我。已经几百年了……”
　　黑暗里，没有回答她的声音。只是挽着她的手在那一瞬间抓紧了手臂边缘的衣袖。两个人的脚步声，几百年来，似乎从未改变。
　　接触到阳光的一霎。戈雅不禁抬手，略有晕眩。柒大人说，今年或许是凉风族的最后一个轮回，所以戈雅族长已经没有太多的力量去支撑凉风族的轮回道，必须细心静养，不然，一切会提前到来。
　　“好漫长的日子啊……”戈雅想起柒大人的话，只能报以苦笑。无往神定下的命运，来了终究是来了，何有早晚之分。为了安抚民心，只能听着柒大人的安排，在殿中静养吧。快要不知阳光的味道了，呵呵。
　　转头看着白泽，凉风族的最高祭司、与无往神相通的信使，额头间一抹淡绿色光泽。他陪了她几百年，不，或许有千年了吧，却从未有怨言。到底在等待什么呢？纵然失去了声音，封锁了情感，他还是固执的没有离开。
　　在他心里，还有什么是没有被锁住的？
　　“泽，有什么要说的。”以往白泽会手写一份卷书呈上，今日什么也没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转头望向山脚下契诺河畔，与凉风神木锁在一起的男子。
　　“你说比尘昨日的进言？”男子叫比尘，告知戈雅凉风族在不久的将来有灭顶之灾。藤佑大人说其妖言惑众，把他同神木锁在一起，希望用契诺河水净化他。“其实我们都知道，凉风族真正的命运转轮就要开始动了。我没有反对藤佑大人，也只是为了安抚民心。”
　　戈雅仰望天空：“快了吧。不多的日子，能快乐就快乐一点。苦难总是长久的。”
　　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
　　都知道，这一刻的到来。
　　谁，也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