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情书》暖咖猫

5、靠近（2） 若雨苦笑了

　　若雨苦笑了一下，一边端详着这些钵仔糕，一边笑着跟老板娘说：“老板娘，你应该认错了哦，我没有来过这里。”

　　“这样的啊，还真的是很像啊，以前有个小姑娘有段时间每天都来买10个钵仔糕，后来还带着一个男生一起来的，她很喜欢吃啊，说从来没有见过，很活泼很可爱，每次都会跟我聊天，不过好多年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毕业了。”大妈微笑地回忆道，风吹雨淋在脸上留下的痕迹瞬间舒展开，看来真是个让人温暖的女孩子。

　　“这个1.5元一个吗？哪个口味好吃？”

　　“嘿嘿，是的，都好吃的丫，不过每个人口味不同，你喜欢吃甜的吗？红豆水蜜桃甜一点，绿豆没有那么甜。”老板娘热心介绍道。

　　若雨要了一个绿豆，付了钱，咬了一口。

　　确实，咬起来很有韧劲，绿豆口味甜的恰到好处，小小的一个吃下去也不会太饱。

　　“老板娘，这里是什么地方？”若雨又买了两个其他口味的尝尝。

　　老板娘一面继续做新的钵仔糕，一面告诉她：“这里是梦湖区，这些小弄堂以前是住宅区，现在大部分都变成了商店了，我们这里也快要搬走了。”

　　她发现老板娘叹了口气，神情里流露出更多的是不舍。

　　人真是很神奇的动物，对任何事物、人或者事情都容易产生感情，处久了无论你喜欢与否，最后离开的时候都是不舍，哪怕只有一点点。

　　看着老板娘粗糙的双手想必是以做钵仔糕为生很久了，对于这个糕点和这个小屋应该都是又爱又恨罢，如今真要离开，必定是割舍不下。

　　“您在这里卖钵仔糕多久了？”若雨拿起红豆的咬了一口说道。

　　“快10年了，这里有个学校，学生多，地段好就过来了，那时候很热闹咧，哪像现在，闹，学校也搬走了，快拆了，生意啊少了很多。”老板娘指了指对面那一片残旧的废墟。

　　若雨朝着老板娘指的方向转身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块已经倾斜的木质牌匾，上面写着“H城第一高级中学”，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盯着这块牌匾，出了神。

　　似曾相似。

　　太阳也是如此耀眼，甚至是有点扎眼，闷热的午后气压很低，耳边的喘息声愈来愈烈，那块牌匾像长了翅膀似的开始晃荡，上面的黑色字体也开始变得歪歪扭扭，好像在跳舞。

　　她眼前突然一黑，感觉整个人一直往下掉，手脚想要去支撑却发现都很无力，旁边有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一直响起，应该是刚才的老板娘，只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倒下前，若雨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阳光下，努力去看她的脸，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

　　再醒来的时候，若雨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脸紧张样的果果，她轻轻喊着若雨的名字，旁边站着老何，还有，洛嘉豪。

　　若雨想开口说话，可是嗓子干得很，一发声就呛到了，果果赶紧把她扶起来，老何拿了一杯水，让她先润润嗓子。

　　“矮油，若雨，你一个人走到那什么地方啊，还给我中暑晕倒，幸好旁边那个大婶给你打了120，不然你一个人倒在地上，多危险啊！”果果言语间有些气急败坏，确实，如果不是那个老板娘，不知道会是谁在何时才会经过发现。

　　若雨只是感激地微微一笑，头还很重，还有点晕眩。

　　下午，若雨已经基本恢复意识，很抱歉地看着老何和洛嘉豪，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办完了出院手续，又坐上洛嘉豪的车，把他们送回酒店。

　　“洛部长，不好意思啊，我的学生给你们添麻烦了。”老何抱歉地说道。

　　洛嘉豪认真打着方向盘：“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老何转头问若雨：“感觉怎么样？明天你就在酒店休息吧，别到处晃了，身体要紧。”

　　“嗯，好，我没事了。不好意思，你们担心了。”若雨还是过意不去，原本快乐的行程因为她独自乱晃，又中暑晕倒，有些小小打乱了，她从不喜欢亏欠他人，而这次觉得特别亏欠洛嘉豪，他应该很忙吧。

　　车里保持了若干秒沉默后，果果把脑袋探到洛嘉豪座椅后，问道：“洛部长，明天你还和我们一起玩么？”

　　老何笑着不做声，若雨默默地低下了头，大家心照不宣。

　　洛嘉豪有些尴尬，如此聪明的男人怎会看不出一个小女孩的心思：“不好意思，明天可能就不能陪你们了，我有个蛮重要的客户要见一见。何老师，你们玩得愉快。”

　　他最后那句回答转向了老何，既回答了果果的问题又委婉地保持着他们之间应有的关系，工作上偶尔遇到类似情况他也会用同样的招式，因为每一个你接触的人都是不能伤害和得罪的，如何拒绝也是一门大学问。
　　1608号客房。

　　“宝贝，你人感觉好了没？刚才你都没有吃什么，我这里还有饼干。”

　　“嗯，不要，我没有什么胃口，这么半躺着挺好。”

　　果果拿着毛巾和衣服进去洗澡，若雨拿着遥控器不断机械地换着频道，心里一直在回想着白天的事情。

　　那个废旧的学校，那个卖钵仔糕的老板娘，那个画面，都让若雨还有点晕眩，什么叫做熟悉的陌生人，大概就是如此，明明没有记忆，却会蹦出一些画面让你觉得曾经发生过，努力回忆，却只是空白一片。

　　她觉得眼皮很重，慢慢闭上了双眼。

　　沉沉的，沉沉的……

　　夏日的午后，知了声此起彼伏，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那个废旧的学校焕然一新，泛黄的痕迹淡了许多，烧焦的痕迹也消失了，门口的牌匾也自动笔直地挂在墙上。

　　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一直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咖啡色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不离开也不进去，看着其中一栋大楼发呆，若雨正想开口喊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老婆婆的声音：“若雨，若雨，回去了。”

　　女生转过头，若雨惊醒。

　　她额头微微渗出了汗珠，大口喘气。

　　房间里黑漆漆的，旁边传来了果果轻微的打呼声，她拿起手机。

　　1:38

　　原来她迷迷糊糊又睡了好几个小时。

　　蹑手蹑脚地喝了口水，她又继续躺下，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居然是她自己！

　　那个马尾辫的女孩居然是她自己！

　　无论如何，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像她一直不懂已经有两个人把她误认作另一个人，难道梦境里的那个女生也不过是脸相似么？这也太像了吧！

　　不对!

　　那件毛衣好像她也有，同一个款式同一个颜色，不会那么巧吧，如果不是凌晨，她真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妈妈。

　　洛嘉豪怪异的行为和言语，钵仔糕老板娘的错认，究竟是否真的与她有关呢？

　　高中的时候若雨发生过一次大的车祸，她已经对此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了，妈妈告诉她医生认为可能脑部受了点重创，所以失去了一小部分记忆。

　　经过了大半年的复健，身体基本恢复，可是记忆还是很模糊，她偶尔会觉得头疼，像有钻头钻进去一般生疼，同一个噩梦也常缠绕着她。

　　听父母和身边的同学说车祸是在R城发生的，当时因为父母调动她转学一年，车祸后考虑到M城的医疗条件较为先进，所以又申请回到M城。

　　这些都是父母告诉她的，当时忙着复健和追赶学业进度，之后考上了大学，又继续忙着学习，渐渐她也淡忘了车祸的事情。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失眠的她又想起了这些事，也许是她多虑了。

　　“若雨，若雨”她听到果果在她耳边喊她，“我要出门咯，你自己在酒店好好休息，有事情打我手机哦。”

　　她睡得有点沉，突然被摇醒，听得有些迷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再苏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酒店里太闷，只会让她更头晕，她决定在酒店附近自己走走。

　　那里处于H城新发展的繁华中心，与M城不同的是，那里多了一些小的古迹景点，以至于四周的建筑也透着古色古香的气息。

　　若雨觉得肚子有点饿，找了一家叫做“懿吧”的咖啡店，打算吃点点心喝点东西。

　　她的包里总是会放着一本书，随时可以拿出来翻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三明治后在窗口某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可以坐下么？”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

　　若雨抬头一看，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巧，洛部长？”

　　“刚在酒店安排完一个挺重要的客户所以来这里吃点东西，不喜欢酒店的吃饭环境，我喜欢这里，更安静自在些。”他坐了下来。

　　她只能再一次优雅地点了点头，因为他的回答已经把她潜在的疑问解决了。

　　沉默。

　　她继续低头优雅地翻着书，眼睛在书上游走，心里却拼命在搜索一个话题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他拿起手中的咖啡浅浅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