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匆匆》云叶悠

9、第六章 姑娘回门

　　丁匆到达丁家时不可谓不狼狈，视线从头落到脚无一不让丁家阿姨吃惊，丁匆进家门就摘了帽子，此时头发乱蓬，似乎还有一种已经几日没洗的感觉，脖子上缠着一条草绿的细丝巾，上身的白T恤在飞机上喝咖啡时沾到了咖啡渍，外套搭在手臂上，下身的牛仔两条腿挽到了不同的高度，乍一看俨然就是一个叫小叫花。
　　“怎么像从哪逃出来的？”丁家阿姨一边笑一边打量丁匆。
　　“当然是逃，是从恶魔手里逃出来的，阿姨，有馒头吗？”
　　“没在飞机上吃饭？”
　　“没吃，气都气饱了，阿姨，快，要出人命了。”
　　话说丁匆和卓枢恒整个旅行还算愉快的，可偏偏在最后关头起了争执，飞机上丁匆闲来无事便和卓枢恒聊天，起初两人说的是在村里的事情，丁匆生来八卦不免打听她当时听说过的一些闲事，卓枢恒刚开始绝口不提，后来被丁匆问急了便回的没什么好气，“我又不是经常去我怎么可能知道，还有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跟那些山野村妇一样，真是不可理喻。”
　　丁匆自是有气，但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卓枢恒的话有道理，可是她就是好奇她自己都控制不了，不过嘴上虽是认了短，但心里却记了卓枢恒一账，之后便不说话只看杂志。
　　“一会我们先去我家老宅，也可能今晚不回家了。”卓枢恒也算是事先通知一下。
　　“…”
　　“我在和你说话，哎…听到没有，别看了。”
　　“不是说不让我多管闲事。”
　　“你真是小心眼。”
　　“什么，我小心眼？我莫名其妙被你说一顿，难道还让我笑脸相迎再请你继续指示，可笑。”
　　此时正好有空乘人员送饮料，丁匆想也没想就说喝咖啡，可卓枢恒很有礼的微笑着说‘不用给她咖啡，橙汁好了’，‘我就要咖啡，谢谢’，‘…’，空乘人员看看两人，中间动作还是有些犹豫，看看卓枢恒没再说什么便倒了杯咖啡给丁匆，丁匆道谢后接过。
　　“你不是喝了咖啡睡不着觉吗？！”
　　“卓先生，如果我没记错刚才您还教育我不要多管别人闲事，可您现在在干什么？”
　　“丁匆，你能不能不小题大做，我又没别的意思，刚才我看个病例你却总在我耳边和我絮叨那些杂事，我承认我说话的语气不对，可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对不起，是我修养不够，行了吧？”
　　丁匆继续端着咖啡看杂志，卓枢恒觉得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搂着丁匆肩膀，“别小心眼了，好不好”，丁匆瞬间火冒三丈，既然已经放下身段哄人干嘛口气还那么趾高气昂，小心眼？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小心眼，丁匆拿开他的手臂，咖啡也由此洒了一些，但都落在了丁匆身上，卓枢恒依旧整洁的变态。
　　卓枢恒后来又试图接近丁匆，但都被丁匆无情拒绝，丁匆执意闹脾气也不肯吃饭，直到下了飞机丁匆一直僵着，倒是卓枢恒还和没事人一样，丁匆为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便接着怨气的借口回了自己家。
　　“阿姨，爷爷呢？”
　　“你慢点吃，先喝口汤，丁老先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和老朋友们聚会去了，估计着也快回来了。怎么？和姑爷吵架了，瞧那小嘴撅的，挂香油瓶子都够用了。”
　　“他特别讨厌，我们到了村里他就知道看病分药，回来的路上又一直盯着病例还是什么的，反正都不和我说话，我找了话题和他聊天，他还嫌我多管闲事，我知道，他其实就是嫌我吵，当初如果不娶我，我吵的着他吗，我讨厌死他了。”
　　“姑爷肯定是逗着玩的。”
　　“根本不是，他语气可认真了，还说我小心眼，切，我稀罕挨他批怎么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反正我是不打算回去了。”
　　“小孩子脾气。”丁家阿姨宠溺的指指丁匆脑门。
　　“阿姨，我不等爷爷了，我去睡了，您替我和爷爷说一声，但别说我们吵架了，否则爷爷肯定只说我。”
　　丁匆回了房间感觉莫名的温暖，果然还是自己的窝最好，将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整理干净才躺回床上，顺手在床底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想找的东西，探下脑袋才想到乖乖已经被送去恶劣男家中了，泄气的躺回床上，想到那天被恶劣男亲吻一阵懊恼，拿着手背来回在嘴上蹭。
　　手机有短信进来，打开是一张照片，是丁匆和卓枢恒那天在坡下照的，当时为了给‘自然的味道’留念才照下的，照片里丁匆的脸上还没有退下红晕，那红晕很漂亮，像蒙在脸上的纱一般，丁匆看着看着又脸红起来，“死男人，臭男人”，发泄完一通给卓某人回了信息，‘明天把我的乖乖给我送来，我再也不回你那里去了’，很快得到回信，‘不可能’，卓枢恒回完这条信息就气愤的关了手机，丁匆看完这信息同样也是气愤的关了机，就这点来看，两人相当默契。

　　第二天一早卓枢恒就到了丁家，丁家老爷子在客厅读报，看着卓枢恒眉开眼笑，“怕是我们匆儿又和你闹脾气了吧？！”要数了解丁匆的人，丁家老爷子绝对是第一名。
　　“是我惹着她了。”
　　“不好惹的呢，你可要受苦了。”丁家老爷子开玩笑，丁匆正好从楼上下来，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叫了声爷爷，然后无视着卓枢恒走到餐桌旁坐下，卓枢恒摸摸鼻梁，然后又坐正身体。
　　“丁老先生，姑爷来吃早饭吧。”
　　一家人坐在一桌，丁匆低头吃饭，果然昨天喝咖啡就是一个错误她这一宿几乎没有合眼，此时看事情都是双影。
　　“丁匆，一会收拾收拾和枢恒回去。”
　　“爷爷，您怎么赶我，我这是照规矩婚后回门，您应该好好招待我才是。”
　　“你总是有理。”
　　餐桌上丁匆和丁家老爷子说话一来一往，卓枢恒一直安静吃饭，“假正紧”丁匆低低发出声音，卓枢恒刚刚能听到，抬头对她谄媚一笑，嘴角的一边微微歪斜，配上陷进去的酒窝和精明的眼神，好像在说‘回家我再收拾你’，丁匆学着卓枢恒的样子挑眉，‘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饭后丁老爷子约了棋友下棋简单‘训斥’了丁匆两句便离开了，丁匆和卓枢恒的婚假都没有结束，所以算是闲人两枚，卓枢恒跟着丁匆走到楼上。
　　“闺房重地，谢绝参观。”丁匆将卓枢恒但在门外。
　　“还请通融。”卓枢恒卖好。
　　丁匆没想到卓枢恒会这样说，想着如何接话，却被卓枢恒钻了空子直奔房间里面，丁匆自知大局已去，撅了撅嘴便打开着房门走进去，坐的地方尽量远离卓某人。
　　“我的乖乖呢？”
　　“被我扔了。”
　　“你说什么？”
　　“昨晚我睡觉时觉得它碍事就把它扔了。”
　　“你要是真把它扔了我跟你没完。”卓枢恒看丁匆似是真的生气了，便不再开玩笑，“和我回家好不好，哪有你这样的，刚结婚几天就往娘家跑，感情我招你了也就罢了，可我压根没有。”
　　“你招我了，你说我爱管闲事，还说我小心眼。”
　　“我哪叫说？”
　　“怎么不叫，怎么不叫。”
　　“好了，别闹了，那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其实我也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我也不想总是难为你….”停顿一会又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无条件服从我的结婚协议书，从头至尾都得服从，不得讨价还价，不许推三阻四。”
　　卓枢恒考虑再三，翘起二郎腿，看似优雅的说，“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按照那晚改好的协议签字，你跟我回家。”
　　“不行。”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最后肯定是要被你爷爷送回去的，如果现在和我回去我还能签那个，如果是被他老人家送回去你可什么都捞不到…想想吧，给你1分钟。”
　　丁匆咬牙切齿，心里的小九九再次被他无情击破，而卓枢恒此时悠闲的在房间参观，房间的一面墙上有大量的照片，卓枢恒一眼就能认出墙上的处在幼儿时期的孩子是丁匆，那双眼睛几乎没变，如今依旧清澈。照片上抱着她的应该是她的父母，那两人都很年轻，顺着一排照片看下去，有一张是在丁匆生日照的，是在某家饭店，丁匆坐在宝宝椅上，旁边还有一张椅子上放的就是那个被称之为‘乖乖’的大熊，桌上放着足够大尺寸的生日蛋糕，写着‘匆宝3周岁生日快乐’。
　　丁匆很没骨气的和卓枢恒回了家，丁匆后来想想觉得自己还是亏了，明明那天两人亲热的时候卓枢恒已经答应要签字，可现在他又拿已经答应的条件和她讲条件，丁匆想自己果然不是算计人的料，斜眼看看正在旁边开车的卓某人，皱眉、瞪眼。
　　“你不会真的把我的乖乖给扔了吧？”
　　卓枢恒只笑不出声，刚才他就明白那个大熊是她父母送给她的，他以后必定会和她一样‘疼爱’那只熊，当然还有那只熊的主人。

　　丁匆拾了教训，到了丁家就立刻拿了协议给某人签字，卓某人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通读了一遍，还在从中挑出几个错别字，分别用钢笔画出来，又把正确的字写在旁边，纸张虽然有了修改但依旧整洁。
　　“去把这些错字改过来，然后重新打印。”
　　“你有病，那么认真干嘛？”
　　“你的意思这个协议不用认真？！”
　　“你..我才懒得和你玩文字游戏，改就改，你等着。”
　　丁匆重新拿出来的时候卓枢恒改了一些病句，丁匆修改打印，脑门青筋微露；再拿出来卓枢恒又挑剔格式有些问题，丁匆青筋起伏一下，然后压下气去网上查了格式再继续修改，然后再次打印；卓枢恒看着崭新的纸张，正确的格式，清晰的字迹，斟酌好半天终于签下了高贵的名字，丁匆刚才的阴郁瞬间消散，可嘴还没裂开，卓枢恒说，“对不起，我签错字了，麻烦你再去重新打印一份。”
　　丁匆暴怒，“卓枢恒，你故意的，你一天签多少个手术单子竟然还会填错。”
　　“人有失手。”
　　“你就是欺负我，我讨厌你。”丁匆呜咽着回了卧室，弃开卓枢恒。
　　“真生气了？开个玩笑。”
　　“….”
　　“我下次绝对不会再错了，我保证。”
　　“….”
　　“别哭，别哭，你可千万别哭。”
　　“你走开…”伴随着一个枕头。
　　“….”
　　折腾半天，那个协议依旧没有签成，不过丁匆和卓枢恒应该接受严厉的批评，作为新一代青年怎么能做如此不环保的行为，浪费纸张、浪费资源，行为可耻。
　　PS：特此提倡低碳环保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