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章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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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纷乱也及不上吴琼凌乱的心情，她蹬蹬蹬跑到楼下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她就是十里香的老板娘！”
于是众人纷纷向她看来，有人指责说：“你们十里香的酒居然还有毒，大家以后都别去十里香了，万一哪天被毒死了这可怎么办。”
这一声立即引起了人们的共鸣，他们纷纷嚷嚷，非要让吴琼承认自家的酒就是有毒，自家的酒就是为了害死客人们而酿制的。
吴琼感觉到自己耳朵里全是众人指责的声音，她张张嘴想分解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人推了吴琼一把，吴琼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好在腰上一紧，追下来的苏幕遮刚巧扶住了吴琼。
他撑住人群，不让这些人接近，推搡中吴琼也只能凑近了苏幕遮来觅一丝安稳，他身上有淡淡的胰子清香，吸入吴琼鼻中的，是莫名的安全感。
好像这世界有这个肩膀支撑，天塌下来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当然，只是好像，吴琼知道自己的路还需要自己往下走，她推开苏幕遮，坚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看到蔷薇和得江后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然后一步步走到了台上。
这时候金老板忽然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锣，叮叮当当敲了那么一番后，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金老板清了清嗓子，他将手中的锣递给一边的小厮后方开口说：“依我看，这十里香也是开门做生意的，犯不着做这些害人害己的勾当。”
虽然勾当这个词不怎么好听，吴琼还是得承认他这话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金老板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他扫视全场看到众人炯炯期待的目光，这得意的感觉暴涨，再次清了清嗓子说：“不过，这次的三花酒吴老板娘是不是要给个交代呢？”
众人纷纷和声：“对，老板娘你给个交代，今儿的三花酒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她如何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恰好得江和蔷薇挤到了人群前面，吴琼连忙凑过去询问，结果蔷薇一脸抑郁地说：“我一直盯着这酒就怕出什么意外，老板娘，不可能是酒的问题。”
紧邻的几个人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即说：“还是你们自己的酒有问题吧，你也说了，这里没人在你的酒里做手脚，肯定还是你们自己的酒有问题。”
可是当初试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现起小红疹子的状况。几个评比人已经被人送走治病，如果大夫说真的是因为中毒的缘故，那十里香这次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吴琼心里正焦急，金老板忽然扬声道：“吴老板娘，是不是你们店里有谁偷偷摸摸地在酒里下了毒？”
“怎么可能。”蔷薇听此立即反驳，“我们几个店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金老板摸摸他油光锃亮的下巴，呵呵一笑，那若有所指的目光在吴琼身上一扫而过：“吴老板娘，你们都是知根知底的？”
吴琼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这次的事明摆着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知道这个金老板是从哪里看出的破绽，自己并非老板娘的这个事实除了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啊。
吴琼这一瞬间心虚的表现，让金老板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
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真理，他偷偷派了人盯着十里香，这人传回来的消息几乎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什么老板娘和新伙计关系不正当，什么老板娘还有个当状元的靠山等等，而盗取酿酒秘方这种最重要的事情，这不太合格的探子硬是啥收获都没有。
金老板千思万想后决定自己亲自上任，远远的这么看了两天，终于发觉了这老板娘有些不对劲。这金老板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子起就开始做生意，可以说他还没从娘肚子里跑出来呢，这脑子里面的精明就已经形成了，金老板迅速推测出了一个事实，这老板娘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他也说不清楚，可是当下看到吴琼那一瞬间紧张的神情，他遂对自己的猜测充满了信心。于是命人从参赛酒里面选出了两种盛了在两个杯子里端到了吴琼面前，笑道：“老板娘消消火气，你们十里香的酒出了问题，你肯定比所有人的着急，所以金某敬你一杯，算给你压惊了。”
或许她喝了酒，脑子混了就会露出什么破绽，金老板原本的打算是这样子。
可是心虚的吴琼觉得这金老板肯定会借着这一杯酒发难，若是让她说一说这酒都是由什么酿造的，她本不懂品酒酿酒，这么一来肯定就会露馅，所以愈发为难。
这样的僵持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吴老板娘不给金老板面子，蔷薇心里着急，忍不住喊了句：“老板娘你就喝了那杯酒吧。”
吴琼僵硬地扯扯唇角，心里暗骂蔷薇不懂事，伸出去接酒杯的手都因为紧张而轻微颤抖，她看看金老板，狠狠心一口将酒喝到了肚子里。
火辣辣的酒一直烧到肚子，吴琼被呛得咳了两声，拿袖子擦擦嘴角，勉强对金老板笑了笑。她垂下眼睛，没有注意到苏幕遮示意她不要喝的眼神。
金老板说：“好，吴老板娘真是爽快人。”他放下这杯空酒杯，立即有小厮将新的酒端了上来，他取了杯往吴琼身前一递说，“十里香的酒出了问题，老板娘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呢？大伙儿都在这里等着老板娘给个说法，我想老板娘应该愿意以酒赔罪吧？”
若是原来的老板娘，这种场合肯定是应付得当，该笑的笑该说的说，圆滑世故不被人欺辱，可是吴琼没有这个本事，让她面对大院子里的各种虚伪嘴脸还能对付，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也只是没有让她品酒她又躲过一劫而已，所以接了酒杯，三杯酒就进了肚子。
蔷薇首先发觉了吴琼的反常，她想了想老板娘这段时间的表现，再看看台子上那个不知所措的女子，心底的疑心顿起，她碰碰身边的得江，悄声问：“你有没有感觉，老板娘有点和以前不一样？”
这话原本不该说的，这样的猜疑是对吴琼莫大的侮辱，得江本是打算训斥她一番，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改成了：“我看着有点……”
就在这个时候，金老板那满是铜臭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老板娘，这十年的梨花春酒（１）您尝着味道如何？”
这话灌在蔷薇耳中像雷一样轰隆隆鸣响，她分明记得，老板娘是从来不碰梨花春酒的，她说过，这酒不吉利，会应了那个名字让人们分离，所以她从来不喝也不让酒楼里的人喝。
吴琼不知道原来的老板娘还有这个忌讳，她只是凭借着自己尝在嘴里的味觉说：“醇厚绵长，回味无穷，确实是佳酿，金老板，你酒楼里的梨花春果然不同凡响。”
她以为这么夸赞一番是对对方的尊重，大宅的生活习惯告诉她无论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样子的都必须顺着对方的心意来说话，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金老板居然脸色一变，忽然质问：“你究竟是谁？”
吴琼一愣，蓦地展颜：“十里香的老板娘，金老板莫非不认得了？”
金老板把玩着酒杯，他倒吊的三角小眼眯了一眯：“我还不知道十里香的老板娘原来还是个不能分辨酒的人，这明明是你们女人都爱喝的桃花酒（２）。”
吴琼自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揉捏的人物，她眼睛里精光一闪，立即改口：“这不是顺着金老板的意思来说的吗，我自然知道这是桃花酒，只不过怕当众指出会扫了您的颜面。”
金老板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他瞅着吴琼手里的酒杯还剩下了些，便一把夺了过来，可是没有想到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石子“碰”的一声将酒撞到了地上，瓷杯碎片和里面的酒满地迸溅。
金老板没有料到这个意外，他恼怒地往四周看了又看没有发现是谁动了手脚，可是即便是酒杯碎了，那残留在上面的酒香也不会散掉的，金老板弯腰将碎瓷片捡起来，笑眯眯地递到了蔷薇面前：“蔷薇姑娘，你也是品酒的行家，凭这个瓷片上的香气，想来也能辨认出是什么酒吧？”
其实酒杯落地酒气飘散的那一刻蔷薇就闻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桃花酒，而是享誉天下的西凤酒（３）。
吴琼这时候也慌了神，她没有想到金老板居然设了一环接一环的套等着她往下跳。大堂里纷纷乱乱，一个小厮样子的人拨开了人群挤了进来，见到金老板连忙大声说：“大夫已经确定确实是中了毒。”
众人哗然，连吴琼也没有想到结果如此：“你分明胡说，我们的酒自己是尝过的，根本不可能有毒！”
“那便是有人在里面下毒！”金老板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指着吴琼，“你究竟是何人，真正的吴老板娘去了哪里，你快快认了罪，说不定父母官大人还会饶你一条性命！”
吴琼向后退了两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阵势，面对所有人指责的目光她百口莫辩，只能慌张地向四周寻求谁的一个眼神肯定。
她慌不择口：“我没有下毒，我就是吴琼，我就是吴琼……”
她跑到台下抓住了蔷薇的手，急切地念叨：“我就是吴琼，蔷薇你知道的，我就是吴琼，你告诉他们，我真的是吴琼……我只是，我只是，失忆了，对，我只是失忆了……”
有人说：“老板娘是现在刚刚失忆吗？为什么不在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说出这个事实呢？分明狡辩！”
官兵很快赶来，他们腰上配着刀剑，走起来刷刷作响甚是威风，众人纷纷让开，明明比肩接踵的大堂，忽然空出了中间好大一块。
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官家走狗，一个个面目凶神恶煞，他们手里的铁链子哗啦啦响在吴琼身旁，吴琼满眼急切地盯着蔷薇，声音诚恳：“你信我……”
可蔷薇只是用力将自己的手一点点从吴琼手中抽出来，她低着头垂着眼，看不到表情。
当她完全抽出来的那一刻，吴琼心里忽然一空，之后手腕被铁链子拴住，被拴住的，还有她心心念念要做好吴琼的努力与决心。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很努力的用原来老板娘的方式生活，原来这个样子还是没有人愿意接受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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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１）：梨花春酒源远流长，至今已有千年历史。相传公元855年（唐大中五年），山西应州金城县天王府晋王李克用降生时，其宅左天王祠井内飞出一只金凤凰，人们十分惊奇，称此井为“金凤井”。此井水甘而冽，酿成的白酒甘醇无比、香气四溢。再说辽清宁二年（公元1056年），天下第一木塔———应州释迦木塔落成，肖太后驾幸开光盛典，应州州官以酒献之，太后饮后，顿觉飘飘欲仙，时值春光明媚，释迦塔佛宫寺内梨花盛开，雪白灿烂，生机盎然，肖太后睹景生情，赐名“梨花春”，世人誉其曰“甘冽金凤水，禄俗梨花春”、“驰名塞外三千里，味占三晋第一春”。
注解（２）：根据本草纲目所说酿制而成，将上药浸入白酒内侵泡一个月后将桃花取出，可取药酒引用，有活血润肤、益颜色的功效，主治除百病、皮肤老化、肤色无华等。
注解（３）：西凤酒始于殷商，盛于唐宋，距今已有2600多年的历史，远在唐代就已列为珍品，是我国八大名酒之一。凤翔是民间传说中产凤凰的地方，有凤鸣岐山、吹箫引凤等故事。唐朝以后，又是西府台的所在地，人称西府凤翔。酒遂因此而得名。史载此酒在唐代即以“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列为珍品。苏轼任职凤翔时，酷爱此酒，曾有“柳林酒，东湖柳，妇人手（手工艺）”的诗句，后来传为佳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章 入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