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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悬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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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之后我便早早就睡下了,这客栈里的床颇软,我睡得十分自在,睡到半夜,突然一声碎响猛的惊醒了我,房里的雕花窗户碎了一地,一黑衣男人拿着一柄闪亮闪亮的长剑立在那里。
我顿时大惊,急忙探手去床上摸我随身的剑。
还没等我摸到剑,大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人踹开,江瑾瑜身上随便披了一件袍子,头发未束,看到黑衣人,二话没说,动手打了起来。
江瑾瑜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我未见他出什么厉害的招式,那黑衣人已经被他扭住了胳膊,那柄闪亮闪亮的长剑哐当一声跌在了地上。
黑衣人大声嗷了一声,迭声道,“公子饶命啊,我不过是看到悬赏榜才来的!”
悬赏榜!
我心里一个激灵,难道是爹爹贴的?
江瑾瑜似乎与我想到了一起,他转头看看我,然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什么悬赏榜?”
黑衣人哀嚎出声,“江家悬赏江家大少的项上人头啊!”
咦?
我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爹爹悬赏我的啊。我摸了摸胸口,却听到那边咔嚓一声,江瑾瑜的脸色和锅底一样黑,“你再说一遍!”
黑衣人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弧度,我心中大惊,连鞋也顾不得上穿,赤着脚跑过去拉住江瑾瑜的胳膊,“江大哥,你……”
我从未见过江瑾瑜发火,每次见他都是一派谦谦君子,不管我怎么闹他,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任我折腾。
可是现在,他那双勾人眸子里的怒火烧得厉害,整个人紧绷着,手掌紧握成拳。
只听那黑衣人颤抖道:“江家悬赏江家大少的项上人头啊!”
江家?
我猛的抬头去看江瑾瑜,江家悬赏江家大少的项上人头……那岂不是就是在悬赏江瑾瑜的人头吗?
我皱眉,抬脚踹到黑衣人的腹部,怒道,“你乱说什么!江家怎么可能悬赏江大哥的人头!”
“姑娘明鉴啊,我说的句句实话,半月前江家二少被毒死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大少,所以江家发出了悬赏令,悬赏江家大少的人头啊!”黑衣人被我踹的一个趔趄,半跪到了地上,“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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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之后被车夫拎走,看车夫那轻巧的步子,竟然也是个会武功的人。
江瑾瑜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我沏好了茶放到他面前,他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没有注意到。
我吐吐舌头,知道此时江瑾瑜心里肯定不好受,被自己的家族悬赏,到底是个无法接受的事。
我陪着他枯坐了快一个时辰,撑着下巴昏昏欲睡,江瑾瑜突然站了起来,我一个精神,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瑾瑜抬手摸摸我的头,神情有些低沉,他道,“阿暖,跟着我已经不安全了,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一听要送我回去,立马就不高兴了,我拽住他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回去就会被我爹爹逼婚的,不要不要!”
“阿暖,听话。”江瑾瑜软下神情,“阿暖,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
“不要不要!”我和他卯上了,拿手捂住耳朵,“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
“阿暖。”江瑾瑜拉下我的手,“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我狠狠瞪他,“你要是非要让我回去,我就把你亲我那件事说出来!”
江瑾瑜勾了勾唇,“只要你回去,你要是想说就说吧。”
我咬唇,晃晃他的手,口气弱了下来,“江大哥,你不要送我回去……”
江瑾瑜道,“阿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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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突然变得软硬不吃,让我非常意外,任我好说歹说,就是坚持要把我送回家的想法,我从天朦朦亮一直缠到他天光放明,江瑾瑜就和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我回去。
吃过早饭,车夫牵了马车过来,我抓住门框死活不出去,江瑾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我的手,拽着我上了马车。
“阿暖,不要任性,听我的话,赶紧回家。”江瑾瑜趁我不备,飞快点了我的穴道,我死死睁大着眼睛,江瑾瑜摇了摇头,放下了帘子。
不过一会儿马车骨碌骨碌的跑了起来,我狠狠盯着撑开车窗外的那一抹紫色,心底不可抑制的委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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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的人都知道,东方暖从来都不是听话的人。
更何况是这种强迫我听话的事,我就更加不可能去听他说的。
远处已经隐隐可见都城巍峨的城门,我策划的轰轰烈烈的逃婚大计,竟然就要被江家那张该死的悬赏令给彻底毁掉。
江瑾瑜有没有杀他弟弟我不知道,但是江家这种不问青红皂白,不审讯开堂就定了江瑾瑜死罪的做法,我十分不敢苟同,好歹江瑾瑜也是他们江家的大少爷,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就定了他的死罪?
虽然气不过江瑾瑜将我点了穴道扔回都城,但我还是明白是非曲直的,如果没有江家的悬赏令,我早就拉着江瑾瑜跑去江湖上逍遥去了。
追根究底,罪魁祸首是江家那张该死的悬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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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点我穴道的时候不知道是用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法,让我费了大半的时间在上面,好在天不负我,让我没到城门就解开了。
时间不等人,我正要出手砍晕前面的车夫,却听到车夫道,“七小姐,少主的命令我不可以违背。”
我转了转眼珠子,“江大哥的命令你不可以违背,但是我可以。”
车夫未答,我顿时心情大好,出手飞快,照着车夫的脖子狠狠的砍了下去。
车夫猛地瞪起一双大眼,身子摇摇晃晃,竟然没有晕过去。
我哎呀一声,刚才的力道应该能劈晕了他,但是他为什么还竖在这里啊?
我又补上了一下,车夫翻着白眼,口齿颤抖着,“七小姐……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说完,两眼一翻,直挺挺的从车辕上栽了下去。
我连忙拉住马缰,冲地上已然晕过去的车夫耸了耸肩,“你没准备我还需要劈两下呢,你要是有准备,我岂不是要劈个四下五下的……真是,我手又不是斧头。”
官道上往来无人,我跳下车将车夫拉到路中间,好让他能被人发现,不至于在荒郊野外喂了野兽,弄完之后,我又将马从马车上卸了下来,套上鞍,幸好江瑾瑜走之前把我的包袱一起放在了马车里,包袱里的银票可是我攒了好几年的,没了可是要亏大的。
我一跃上马,拿了鞭子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记,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了起来。
大约跑了个把个时辰,刚刚离开的福华镇已经可以远远看见了,我心里盘算着,要先去昨天晚上住的客栈问问掌柜的,他肯定是知道江瑾瑜往什么方向去了。
打定了主意,我扬鞭又抽了一下,没想到马嘶鸣一声,竟然前面双腿猛地跪了下去,我一着不慎,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一片尘土飞扬,我呸了一声,拿起剑抽了出来,“哪个龟孙子在路上给姑奶奶我下绊马索!”
“竟然是个火辣的小娘!”尘土之后窜出一道猥琐的声音,透出四个身形,其中一个当先迈了出来,一身藏青武装,贼眉鼠眼,下巴上还长了一颗豌豆般大小的黑痣,只听他嘿嘿笑了一声,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这放风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但没想到今天竟然老天眷顾,送来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娘!”
剩余三人抱臂站在后面,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东方暖长这么大从未受过男人如此调戏,顿时大怒,跳起来拿剑指着他,“你们是何人!满口无言秽语,姑奶奶我砍了你们的舌头!”
那人道,“嘿嘿,这小娘够辣的,我喜欢!”说着,他那瘦竹竿一般的手指不规矩的伸向了我握剑的手,“这刀剑无眼,小娘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剑放下,陪我们哥几个玩玩吧。”
“找死!”我向后一退,手上挽了个剑花,刷的一下削掉了他靠近过来的手,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横流的断肢抽搐倒地!
“这小娘刚才那一下是江家剑法!”余下三人大惊,纷纷抽出兵器,“糟糕,是江瑾瑜的援兵!我们赶紧联手解决了她!”
江瑾瑜的援兵?
这回换成我大吃一惊,“你们难道是看到悬赏令来的?!”
三人未答,抢着攻了过来!
刚才他们说在放风,那镇子里岂不是还有别的杀手?
我这么一分神,其中一人已经瞅着我的空隙一剑刺了过来,我堪堪躲过,袖子上被划出一道口子,隐隐透出些血色来。
这三人武功平平,我那几个哥哥都比他们强过百倍,更何况江瑾瑜。我稍稍松了口气,凝神与他们对起招来。
那些人显然是将我当做了江瑾瑜喊来的援兵,招招致命,只是他们武功太弱,解决他们用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我将剑收回,俯身拎住一个正在哀声嚎叫的男子,“说!里面还有多少杀手!”
那人哼了一声,“就算你现在去了,你八成只能给江瑾瑜收尸了!”
“胡说八道!”我照着他的腹部狠狠一拳,“江大哥武功高强,就算你们人再多也不是对手!”
男子闷哼,唇角沁出一缕血,“哼,就算他再厉害,能独自赢过十个高手吗?他现在肯定已经命归黄泉了!”
“你!”
“阿暖!”
正要落下的拳头瞬间顿住,我急忙转头,江瑾瑜还是今早我离开时的那身紫衫,手中是那把从不离身的桃花扇,他疾步冲我走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不少的人,其中竟然还有之前在江府见到的那个名叫飞雪的女人。
“阿暖,你怎么在这里?”江瑾瑜扶起我,上下打量了一圈,随即眉头皱了起来,口气有些重,“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回家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有些委屈,亏我刚才还在担心他,也不问问我受伤没有,上来就满口的兴师问罪,我挣开他的手,“你想甩开我,门都没有!我不会回家的!”
“阿暖!”
我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瑾瑜叹了一声,拉住我,“好了,跟着就跟着吧,但是凡事都要听我的。”
我立马高兴起来,眼角一弯,抱住他的胳膊,“还是江大哥好。”
江瑾瑜无奈的瞪我一眼,照着我额头狠狠的弹了一下,“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我立马把你捆回将军府。”
我在心里偷偷乐呵,随便他怎么说,只要让我跟着不回家被爹爹逼婚,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