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石·仙劫》子珮

35、花烛夜

　　来收拾的仙娥也渐渐少了。
　　我觉得吃饱了的时候，已经到了星辰渐起的时辰。手上脸上净是油腻，也只是随意地往一身衣服上擦擦。话说那天兵天将没有尽力吧，这么久还没有攻进来……

　　小莎在一旁已经侯了很久，见我停了下来，道：“上仙，更衣吧。”
　　我还在用衣袖擦着嘴，心想着雪域的人怎么那么喜欢更衣，不是刚刚洗了澡么……估计是看了我这种山间草野的吃饭方式惊到了吧，也好，反正衣服也弄脏了。

　　皇族的办事方式也很奇怪，换套衣服而已，一下子围了三四个宫娥上来。专门负责系腰带的，专门负责理袖子的，顺直衣服上的皱褶的……一丝不苟。
　　我只觉得有七八只手在身上摸来摸去，甚痒。也看不见她们给我换上的是什么样式的服装，只知道一层又一层的，质地还不错的样子。换了一身衣裳，小莎还扶我到梳妆台前坐下，给我梳头上妆。

　　我有些奇怪，问道：“雪域的人睡觉之前都要盛装打扮一番的吗？”
　　小莎却噗哧一声笑了，往我头上戴着簪子，说：“上仙的大日子，自然是要打扮一番，风风光光的。”
　　我心里想：对呀，要在千军万马前面作人质。嗯，是大日子。
　　我有些担心小莎，问道：“哎，你怎么还不收拾些值钱的东西往外逃啊？”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逃？”
　　我心想：小莎真是个忠心的好仙娥。

　　一番折腾后，小莎扶我去床边坐着，然后和一群宫娥一起行礼，道了声：“奴婢告退”后，就轻轻阖门而去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梳了个很复杂的发式。各种簪子歩摇等头饰戴得我好重。我便伸手一个个解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之后倒头就睡。嗯，还是睡床上比较舒服。

　　不过估计是之前睡多了，再加上心烦意乱，只能眼睁睁趴在床上，睡不着。说来也奇怪，不知衣服是不是穿多了，全身有些滚烫。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听见仙娥齐刷刷地恭敬道：“太子殿下。”

　　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门开了，外面的寒气涌进来了一些。我听见封任堂转过身把门关上，一步一步轻轻地向我这边走来。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就开始能够认出他的脚步声。
　　他坐在床沿上，床褥凹进去了一些。曾几何时，我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现在才发觉其实整个雪域的皇宫里，点的都是这种檀香。我倦了，腻了。
　　他帮我掖了掖被角，还是静静地坐着。我觉得他在盯着我看，一股热气竟然流遍全身。我尽量保持自己呼吸的平顺，继续闭着眼装作已经入眠。好一会儿，他探着身子，一手撑在床的另一边，一手抚上了我的眉，道：“熟睡的人是不会皱眉的。”

　　我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平静地道：“怎么样？天兵天将杀来了吗？我已经做好了与你一同灰飞烟灭的准备了……”他的指尖离开我的眉，说：“天兵天将已经回去复命了，那莹石我已经亲手毁了，叔父和其他勾结瑰族的臣子已经被锁住在地牢里。瑄瑄，一切都只是一个局。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我睁大了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我猜不到是这样的缘由，不过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我看不见你。”我说。
　　“你会好起来的。”他的语气很温柔，“即使再也看不到，我也会守在你身边，永远永远……”
　　“不，封任堂，我是说。我是瞎的。而且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不能原谅我吗？”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俯下身道。

　　“不，一点也不能。你还是利用了我，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踏着我，达到你的目的，只是目的有些不同罢了。你倾覆了天界，我不管；你若是为报血仇，我也不管。只是你对我做的一切，你的欺瞒，你爱我的原因，你策划这一切的过程就让我无法原谅。”

　　“我是真心的，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是真心对你的……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伸手抚着我的头发，我闭上眼睛，没有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那天中了消忆咒的之桃。便开口问道：“后来，你把之桃怎么了？”
　　封任堂在我背后深深呼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愤怒。他低沉着声音说，“你不觉得，不应该在大婚之夜向自己的相公问起另外一个男仙的事情吗？”

　　“什么？”我惊坐起来。原来雪域的仙娥一个下午都在布置着婚房，我这身穿着的竟是大红色的嫁衣……小莎说的“大日子”竟指的是这个……

　　“封任堂，我什么时候答应与你成亲了？”
　　他也坐起来，双手抱着我的肩，把我按倒在床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说。
　　我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在挠着我的心。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句话激怒了封任堂，他把我压在身下，钳住我的拳头，道，“所以，你是喜欢段之桃吗？你是忘不了昨晚在雪域边界的那间小房间吗？……”
　　“你！……”我既是生气他这种下流的误解，却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
　　封任堂单手把我一双手腕握住，抬过我的头顶。开始伸手解我的腰带。我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但是双手双脚都被他压制住。这种被勉强的感觉很屈辱。
　　封任堂今晚很粗暴……衣裳尽褪，我的皮肤已经暴露在寒气之中。

　　“不要……住手……封任堂你住手……”
　　他没有理会我。仍然是继续着他的动作。

　　我无助地哭泣，也不知是求饶还是在解释：“封任堂，我和之桃，是清白的……是真的……”他停了下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我不过是为解你身上的药力……”他松开了我的双腕，吻去我眼边的泪。双手从枕上滑下，我喘着气，全身酸软无力，只能呜呜地哭着……

　　封任堂吻着我的唇，动作渐渐变得温柔……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封任堂怀中，枕着他的手臂。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不知道时辰。我感觉到他也醒着，我说：“让我走吧，让我回甘草坞。”我等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紧了我。
　　我往床边挪了一下，以示抗议。封任堂还是一手把我拉进他怀中。
　　“不要尝试从我身边逃跑。”

　　我很生气，觉得他从来都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下去，他没有哼声，只是把头埋在我颈后的头发中。我咬得越紧，他就抱我越紧……
　　直到满口血腥味，我才渐渐松开。
　　“瑄瑄。”他在我耳边说：“我不明白，你愿意陪我一起灰飞烟灭，却不愿意与我相守一生……”仍是紧紧地揽着我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