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冷处浓》unlim

7、第六章 剑有灵

　　第六章剑有灵
　　魔火焚过处只有焦黑一片，这浓黑色恰停在黄衫女子处所门外，未再有向前，我刚刚全力一战火龙，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只得倚了墨黑大门，向院内望去。
　　一望而去，还是上次来访时模样，木制四合屋院，院中几株桑树苍翠，恬静安然如初时，较之院外世界，美好如幻中旧影，不似真实。
　　我正叹着这飞来横火，为祸世间，忽一低沉男声插入思绪：“小孩子，看什么，这里没有人的味道。”
　　我向声音主人看去，白长发，黑衣衫，容颜秀美如好女，行动风流似纨绔。我听到他的声音，怔忡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原来你能说话。”
　　那男子一听，哼了一声，冷笑道：“不识好歹的小傻子，死了一次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他声音一顿，见我脸上突然转了煞白颜色，得意道：“若不是你长辈我，你早烧得渣都不剩。”
　　他说的却是事实，我于是郑重点点头，低叹道：“确实如此，正所谓佛大庙小，不悟大爷，好走，不送。”
　　这男子正是不悟剑灵所化人身，魔火来时，我逃回住处携了不悟，匆匆向七巧家赶来，好在赶到时火龙刚至，我挑剑迎战，无奈学艺不精，眼看就要葬身火海，不悟灵体忽而现形，吞了这方圆数里的魔焰。
　　不悟听我如此说，立时凤眉俊目流转无歇，忽而笑道：“三少爷，莫生气莫生气，前生事乃昨日梦，你不说，我便也不提。”说罢又向院内看了看，挑眉无奈道：“你要救人，你要发傻，我都随了你。那女人早就跑路，你连累我做白工，还有这么大的火气。哎呀哎呀，真是世道不古，遇人不淑。”
　　我看他聚眉敛目，眸中盈盈，做出一幅委屈无辜小媳妇样子，那声音又颇有一唱三叹之曲折，就不禁笑道：“ 今日多谢你。”
　　不悟听言，幽黑的眸子深了一深，唇角的弧度扬了一扬，又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洒然笑道：“小朋友，说错话了，没事不要乱跟我客气。”
　　我微微一笑，又慢慢站起身，却仍是身子轻晃，就进了内室又歇了歇，伴着满耳不悟的聒噪声，直至日头偏斜，才勉强站直，方要离去，不悟的声音却忽又至耳侧：“你报恩的对象跑得没影，你不再找？”
　　我的步子停了停，抬头向那未知遥远方向望去，见那里苍穹无际，明昼骄阳，白云悠悠，舒卷无形，也就终于笑道：“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缘深份远，终有见时。”

　　我进了茶馆大门，就闻到百茶杂香，秋菊寒梅，牡丹芙蓉，其实香味混在一起，着实分不大清。我又微一环顾馆内情形，三教九流不一而足，浪人娇客安然同坐。我不是品茶的风雅人，只是探风的过路客。
　　我上了二楼，捡了僻静角落，点一壶清茶给对面人满上，只安静啄了一口，便不再动作，只有微乱思绪攀上眉头。
　　坐在我对面的男子是灵剑幻化而成，有一幅超然出尘容貌。我之静坐一时，沉默一时，忧虑一时，男子便不言不语，却似乎还是忍不住，忽然低声道：“你真要去？ ”
　　这几日赶路匆忙，却是第一次有闲暇谈及此事，我便点头道：“受人之事，忠人之托。”
　　男子啧了一声，剑眉就蹙起来，他小声不悦道：“老古板教出来的小古板。”
　　我也并不在意，只又敛目品了口茶，再向对面看去时不由一愣，剑灵不悟目光说不出来的古怪，我不解问道：“如何？”
　　不悟的眉头皱得狠了，他颤声道：“我虽然觉得荒谬，你这万年死脑筋不会刺激受大了，被那混球一剑杀了就移情到那女人身上了吧？”
　　听此言语，我手上突然一抖，就溅出几滴茶水来，眯眼向对方望去，见不悟唇边得意笑意已再隐不住，于是也轻笑道：“等七巧托付事了，我也好远离江湖，余生封剑......”
　　我还未说完，就听男子声音急急道：“三少爷，我们这就去南疆。”
　　其实那日，我于七巧住所处，寻得一封留书，上面言及托付一事，于南疆寻蛊皇替她交托一物，我手持此书信良久，蓦然一叹，为报恩为还情，此事必为之。只是奈何身处江湖远，仍染江湖事。
　　我正沉思间，感到谁人在我肩上一拍，方抬首见不悟笑容盈面，听他笑道：“你这小孩儿活得太郁郁，思前想后，不干不脆，前生求而不得，今世不求不得。知道为什么？”
　　我怔了怔，想起往事纷繁，淡笑道：“因为心胸狭窄，红尘不悟，故而深陷旧事，无能为力。”
　　不悟听到也愣了愣，又仔细的看看我，叹道：“我不知道你这样想。”他想了想，又笑道：“真是大错特错。你这郁结之气，全是因你不出名。在江湖，你出名了，就要忙着杀人，忙着被人杀，有人敬你有人恨你，你的爱恨才重要，否则你一个无名小卒，谁会管你。人家记得你，为你家世好，人家利用你，是你智谋低，你不出名，身死人手，没人为你报不平，只说你是高人剑下的妖道角，你万事只能自己憋屈，徒惹一身郁卒气。”
　　不悟一口气说了许多，忽而侧目大笑道：“现下好了，你要出名了。”
　　我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是茶馆中的说书人，那是个白须老者，似是正说到精彩处，馆中便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我之前思虑并不再此处，也并不晓得老者说了什么，现在观不悟笑意悠然，便耐下心来，只听那说书人道：“那火龙呼啸冲来，有万夫莫敌之狂傲气势，所过之处夹着烈风灼气，只剩一片荒芜，无有一人生，无有一物存。猖狂如此，至一民宅小巷处，就要再业火一焚，艳色焰火待要显尽狂态，冲那宅子猛烧将过去，到那大门前却似矢了后劲，再也不得前进一步。你们却道这是为何？”
　　说书人摇头晃脑说了一会儿，到此处却猛然一顿，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向馆内看了一看，众人无一不是凝神屏气，静待下文。他又喝了口茶，才再接道：“原来却是一青年壮士立在旧宅门前，拿了一把亮银色绝世宝剑，以身力抗此妖异魔火。只见那青年一招太极剑四象八卦之式对上妖火，一时间圆盒之势尽开，清风，明月，林木，花鸟，万物无穷之象皆蕴藏在这一攻一守之中，以天地为托，化万物为媒，凭剑峰为壁，让那大火找不到一丝缝隙。”
　　我听到此处，便有十分之头痛，这之后又是通篇那宝剑如何“锋芒”如何“绝世”，好在没有剑化人身的段子，却也令我越发头痛。试想那时激战，只有我与不悟，再无他人。这说书人知晓清楚如斯，定是不悟告知。我只有苦笑不已，流言难止，一传百知，我一心不入江湖，对名剑不悟而言确实太过寂寞。
　　我对不悟叹道：“你可满意了？”
　　不悟却不答，只笑意更盛道：“你也恋旧，我也念旧。江湖恰是旧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