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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真相大白(4) 断魂草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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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草生长于人迹罕至的阴湿山谷之中,树林水泽之旁,枝叶柔媚,每年春夏开花,花朵有碗口大小,然而,颜色却是诡异的黑白相间。此草既毒且独,无论枝、叶、花、根,均含有剧毒,它生长的地方,不但没有草虫,小鸟,方圆五尺范围内,寸草不生。哪怕是两支断魂草生长在一起,也只有毒性更大的,方能存活。天生此等毒草,幸而,也正因为如此相克,断魂草的数量相对稀少。
烂柯的师傅,也就是周呦呦的父亲,深感这种东西毒性太邪恶,一旦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恐大害人间,故此,当年曾踏遍青山幽谷,搜寻断魂草的踪迹,而后,将之斩尽杀绝,连根毁掉,方才放下心来。
周呦呦幽幽地说:“师兄,我最近一直在南楚的大山中游历,无意中发现有人在悄悄地种植断魂草。”
“谁?”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楚皇派出的人,因为守卫的人提到过太子殿下。”
烂柯老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吴湘岱啊!”
赵珏这时失去了往日的沉静,上前略有些激动地说:“师叔,此事看来的确是冤枉了安阳公主,我处理失当。五弟,你马上去宗人府,迎回安阳公主,我要亲自向她赔罪。”
周呦呦看他态度尚好,于是点头:“好。”
看赵瑞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烂柯道:“五殿下,你还不知道吧,如果不是安阳的九花玉露酿中正好有彼岸花香露,恐怕。。。”
人如果误食断魂草,不及时救治的话,断难回天。但是,彼岸花却能中和它的部分毒性,只是,也只能是部分解毒,中毒之人依然处在僵直沉睡的状态。
周呦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要完全解毒,还要有这两样东西。”
“这是什么?”
“白桑、夏朴,三七份。”
周呦呦看也不看赵瑞,转身对赵珏说:“殿下,将此草药煎好,每日两次内服,三天后,她们就能醒过来了。另外,随安阳从夏国过来的,应该有两个侍女吧?”
“是,她们尚在宫中。”
“麻烦殿下叫她们过来,好吗?我有些话想问问她们。”
虽然心里奇怪,赵珏点头应承:“好。”
不一会儿,青荷、清蘋就被带了过来,两人均脸色苍白。一进门,青荷一眼就看到周呦呦,眼前一亮,也不管别的,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汩汩而下:“师傅,您终于来了。”
青蘋也随着跪下,眼泪扑簌簌地淌下来:“先生,您快救救小姐吧,他们冤枉小姐,把小姐送进大牢,不让我们去看她。把我和青荷姐姐也关了起来。听说小姐生病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赵珏有些愕然地看向赵瑞,赵瑞则狼狈地把眼睛转向别处。
周呦呦的脸上如同结了冰,良久,他开了口:“殿下、五殿下,现在你们是不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是不是应该把安阳公主带回来了?”语气虽柔和,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就是周皇领兵回来,恐怕,对你们的处置,他也不会很满意吧!”
赵珏心里悔愧交加,每一次对婉儿的伤害,虽然不是他亲手加诸于她,可也都与他有关;明明他应该好好地保护她,他却只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她。
这时,青荷突然开了口:“殿下,这几天我们听到一些有关公主的风言风语,青荷想澄清一下,公主被带走之前的头一天晚上,是青荷服侍公主睡下,那时,臂上的守宫砂尚在。”
赵瑞哼了一声,轻飘飘地说:“你是她的丫环,当然要向着她说话,可是谁能作证呢?”
青荷被激怒,当即仰头发誓:“皇天在上,青荷今天自断一手,以证公主的清白。”
说完,“啪”的一掌击在自己的左臂上,只听“喀嚓”一声轻响,青荷的左手立刻软软的垂了下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可是,她依然坚持着不倒下去。
清蘋惊呼一声:“姐姐!”
周呦呦和烂柯一齐冲了上来,刚才青荷太快,一下子没有拦住,他出手如电,封了她的几处穴道,然后抬起那支软垂下来的左手,让宫女拿一条纱带来,熟练地把青荷的手臂接上。
烂柯叹道:“孩子,你这又是何苦!”
然后对目瞪口呆的赵瑞冷冷地说:“你真该庆幸啊,没有当我的弟子,不然,我先给你两拳,再踹上两脚!”
赵珏面沉似水,厉声道:“五弟,你太过分了!”
赵瑞有些茫然,也有些委屈地看着赵珏,他明明是好心,为什么是这种结果?他有私心吗?当然没有。他都是为了大哥,为了周国。当然了,他的确是有点看安阳不顺眼。
“快去,把安阳接回来吧。”
这回赵瑞乖乖地走了,那背影,显得那么颓丧。。。
周呦呦处理好青荷的伤臂,让人把青荷送回去休息,青荷挣扎着说:“师傅,小姐被送去宗人府之前,曾留给我一个锦盒,让我交给太子殿下,只是,五殿下说太子殿下不愿见我,现在,我交给您吧。”说着,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了周呦呦。
周呦呦打开锦盒,里面是薄薄的几页纸,他看了看,回头对赵珏道:“殿下,你来看看吧。”
赵珏疑惑地接过来,只见上面详细工整地写着那些古代文字和花纹的涵义。最后特意提到,三皇子已遭不幸,如果她自己再遭不测,希望周皇和太子尽快按照此法打开秘道的大门,以防外人觊觎。
看赵珏怔怔的,周呦呦看向青蘋:“青蘋,你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青蘋细细地讲了一遍,最后说:“那几天,三皇子妃和太子莫妃都来过,他们来时我们都在。而且,香露由我和青荷姐姐管,没有离开过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事发那天,青荷姐姐去了小姐那里,我被皇后宫中的玉娥叫去帮忙,中间离开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那期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来过!”
赵珏对站在外面的太监吩咐:“叫皇后宫中的值班宫女来。”
不一会儿,一个宫女进来了,赵珏问:“你想一想,皇后娘娘中毒那天上午,都有谁来过?”
宫女凝神回忆了一会儿,回道:“那日,各宫的嫔妃都来看过娘娘,后来,三皇子妃也来了,不过她因为来得晚,只待了一小会儿,我记得娘娘提到太子莫妃有了身子,赏赐她一些安胎的补剂,让三皇子妃顺路带给她。对了,从娘娘那里出来,她去了一趟安阳公主的屋子,当时,好象没有人,她就离开了。”
“好,你下去吧!”
烂柯点头:“现在看来是清楚了,这件事,背后有楚国的阴谋。”
赵瑞急匆匆地走进来,满脸的凝重:“大哥,不好了!安阳被人劫走了。”
“什么?”殿里的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待他们赶到宗人府大牢,赵珂已在那里守候,军士将那里团团围住,里面火把高举,原本黑暗的囚室内灯火通明,囚室内一片狼藉,却没有婉儿的影子,地面上,赫然是一个大洞!
赵珏看向赵珂,赵珂叫道:“宋嫂。”
一个中年女看守走了出来,跪在地上。
赵珏温和地说:“你起来说话。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宋嫂说:“我上午出去一次,回来,就发现安阳公主不见了。”然后,她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赵珏身边的烂柯一眼,低下头,鼓足勇气道:“我是受安阳公主的差遣,往毗卢寺给这位长老送了一些草药,长老当时说里面就是一些白桑和夏朴。”
周呦呦有些忧心地说:“看来安阳已经想到,有人可能要向她下手了,所以把救命的草药先传给师兄。这些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那日三皇子妃来看公主,公主说自己病还没有好利索,托三皇子妃出去买的。”
烂柯做了个鬼脸:“这个丫头,真会用人哪!”
周呦呦没有说话,嘴边却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
赵珏看着牢里的情形,心中酸涩:他到底做了什么?明明是心中挚爱,却把她放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明明不想伤害她,明明想保护她,带给她的,却总是伤害和苦难;他只是一直在想,真的伤害到她时,他却一直在一旁袖手。现在,她去向不明,生死未卜。
看着地面的大洞,他问赵珂:“地道通向哪里?”
赵珂摇头:“已派兵下去搜寻过,地道并不长,出口在宗人府外面的一个小院。已经没有人居住,据屋子的主人说,大约一个月前,几个楚国口音的人租住了这所院子。对方是早有预谋。”
赵珏面沉似水,果断地下令:“封锁四门,严格盘查出城的行人,直到找到公主为止。”
赵瑞急问:“大哥,我做些什么?”
赵珏面有愠色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还要给我添乱吗?”
赵瑞一窒,大哥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赵珏不再看他,想了想,转身对赵珂道:“派兵包围三皇子府,叫三皇子妃来问话,并搜查她的住所。”
“是。”赵珂领兵走了。
烂柯老人点头:“嗯,徒儿,乐镜的确是个突破口,至少可以问出婉儿的下落,如果对方是个易容高手,也许现在已经出了城呢。”
赵珏心情沉重,他只能暗暗地希望,婉儿还在城内。
回到宫中,早有钱公公满脸喜色地上来:“殿下,陛下马上就要到了。”
赵珏又惊又喜:“父皇回来了,太好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他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周皇晚上就进了城,平乐思女心切,也一起进了宫。赵珏、赵瑞和赵珂诸皇子,齐齐在皇仪殿等候。看到满身戎装的周皇,一齐跪下:“恭迎父皇、陛下凯旋。”
周皇满面风尘,呵呵一笑:“都平身吧。你们都来见一见你们的小姑姑,平乐公主。这么多年,她终于回家了!”
卢夫人虽风尘仆仆,依然仪态万方,依次见过诸位皇侄。诸皇子中,只有赵珏见过卢夫人,虽然他们早就耳闻过平乐公主的大名,乍一见到真人,还是惊讶于她的美貌。有别于婉儿的青春丽质,卢夫人身上沉淀了岁月的风华。
赵珂小声嘀咕:“难怪皇伯父看到安阳那么震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不是?嗯?”
赵瑞没有说话,他看着夫人那张和婉儿相似的面容,心里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现在,他承认婉儿的确是姑姑的女儿!并非如他所想象的,一切是出于阴谋。
他心里涌起一阵悔意,尤其是现在,婉儿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当时,他就好象被鬼迷了心窍,对那么多明显的事实视而不见,偏执地认为婉儿居心叵测。不但害了婉儿,还差点害了母后和三哥他们。
他一直认为自己为大哥着想,可是,感情的事情,大哥自己都很难把握,自己又怎么能代替大哥做决定呢?更糟糕的是,自己自以为是地做了这些事,伤害最深的恰恰是大哥。他对婉儿的爱恋,一天天的明显,自己眼看着他一点点的沉溺下去。却还在。。。这算什么,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他一直自诩为众皇子中最聪明的,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聪明吗?这不是自作聪明吗!
众人散去后,赵珏上前一步,沉重地说:“小姑姑,我没有照顾好婉儿。我向您赔罪!”
卢夫人已经从周皇那里得知婉儿的事情,她强忍着心头的担忧,安慰道:“殿下不用过于自责,事出突然,再说,整个朝廷的重担都压在你的肩上,皇后他们又出了事,也真是难为你了。”
周皇问:“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已派容郡王封锁了三弟的府第,搜查结果还没有出来,明天上午讯问三皇子妃。”
“你母后他们怎么样?”
“已经按照周呦呦的药方煎药,给母后他们吃上了,面上的青气已逐渐散去,正在好转中。”
周皇点头:“好。”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边垂头丧气的赵瑞,“哼”了一声。他对赵瑞的所为知道得清清楚楚,心里对他很不满意,加重语气道:“小五,你是怎么回事?”
赵瑞听父皇唤他,一声不吭地上前,走到卢夫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小姑姑,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安阳妹妹,我发誓,一定找到她,让她平安无事地回到您身边。”
卢夫人急忙把他扶起来,却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担忧,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一时间,大殿里陷入一片沉默,大家都在心里想:婉儿,你到底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