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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妄之灾(3) ...

  •   送走她们,青荷回到房中,看婉儿在闭目养神,当下也不打扰,拿来针线,在窗前矮凳上坐下。刚做了一会儿,听婉儿在叫她:“青荷。”
      青荷走至床边坐下:“小姐?”
      婉儿抬头看向青荷,让她恍然觉得小姐还是没有出事之前的小姐。她忽然想起一事,又惊又喜道:“小姐,你都想起来了,是吗?你刚才提到心悦亭!”
      婉儿皱起眉头:“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她喃喃道。
      青荷仍然很兴奋:“那也是想起来一点了,小姐,你一定会都想起来的。”
      青荷小心地从贴身衣服里取出一块青色的帕子,低声问:“小姐,你记得这块帕子吗?”
      婉儿看了看,帕上还有几块暗色的斑块,像是血迹,她摇摇头。
      青荷说:“那天我看到小姐在池塘边昏了过去,额头上垫着这块帕子。”
      婉儿有些诧异:“这是男人用的帕子,不是我的。”
      青荷的脸色沉重起来:“当时我和青蘋没有看到别的人。”她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小姐,当时,您在后园里看到别的人了吗?”

      从婉儿那里出来,清儿有些气呼呼地说:“凭什么父亲就给她那么多的宠爱?不让我们进去,难不成还怕我们害她不成?”
      旁边的玉儿闻言,低下头来,略有些不安地劝清儿:“二姐姐,都是为给我出气,你要再生气,这么热的天,再气坏了身子,我该过意不去了。”
      清儿还在不依不饶:“不行,我得和父亲说去,彻底查清这件事,不明不白地,玷辱卢家名声,我就知道,那个下贱女人的孩子,能干什么好事。要是查出什么来,正好把她们赶出卢家,也给我母亲出口气。”
      玉儿有些好奇地小声问:“夫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清儿冷笑一声,不屑地说:“据说出身微贱,只不过父亲还在贫寒时就娶了她,不忍离弃。”
      玉儿“哦”了一声。她从小倒是听父母说过,自己这位大伯当年一举考上状元,惊才绝艳,兼之温润优雅,仪容俊美,在都城的贵妇名媛中着实引起一阵轰动。当时国舅杨伯寿的女儿,杨家小姐含笑尤其倾心于他。遂由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求夏皇赐婚。不想,大伯当场拒绝,只说自己已有糟糠之妻,陪自己度过寒微的日子,现在自己有了功名,就另寻高枝,与自己所读圣贤之书不相符,云云。
      夏皇虽被拒,倒欣赏陆雪魁的念旧和直爽。况且,夏皇私下里也并不想杨家把人才都网罗过去,他也担心杨家的势力太大,尾大不掉。
      只是这杨含笑,抱定非君不嫁的念头,哪怕是做妾室,不然就要离家出走,当姑子去。杨伯寿只此一女,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只得再去求皇后,最后还是夏皇给出了个折中的主意,虽是悄悄迎娶,却在过门后称“二夫人”,另外在卢府旁边另起高门大宅,称为西院。如此折腾一番,才令这事看上去圆满些。
      大伯再不想娶,却也压不过皇家的威势,只能低头求全。杨含笑嫁了意中人,满心欢喜。虽说有妻子,但出身寒门,见过什么,又懂得什么,再加上自己有显赫的家族撑腰,不用多久,家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暂且忍过一年半载,再找个机会,除掉黄脸婆,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人生充满了太多的意外,就像以前,谁能想到杨家小姐能与人做二房?即使是她自己,也绝对无法设想。
      杨含笑甫一进门,就有当头挨一闷棍的感觉。
      虽是大红婚服,却还是从侧门悄悄而入,这让含笑心里颇不是滋味,可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第二天一早,含笑来到正堂给大夫人奉茶,老实说,她轻视里面还有一丝好奇,除了想见识一下这位糟糠到底是怎样的上不了台面,也想看看是怎样的人让俊逸的状元郎不离不弃。。。
      不曾想,她想象中的黄脸婆元氏,竟是一位绝色丽人,对她也是温文有礼,进退有度。元氏的行为和言语中并没有任何轻视杨含笑的意思,却让她觉出自己的卑微。尤其是看到卢雪魁和元氏之间相视一笑的时候,那其中的亲密和默契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嫉妒和愤怒,从这一天起,就无时无刻不在咬啮着她的心。
      如果说,嫉妒是魔鬼,那么愤怒又何尝不是!更何况是嫉妒加愤怒。
      含笑自小被父母娇纵,这口气当然咽不下来,如果说原来心里还有因轻视所产生的宽容,却发现对手并非想象中的不堪一击,于是,轻视演变为重视,那意味着,元氏需要重点对付。
      她从小在官宦人家长大,姑姑又身为皇后,对于内宫中女人的勾心斗角并不陌生,无师自通地也会使几手。令她惊骇的是,出身微寒的元氏却一点也没有给她机会,几次挑衅均叫她轻描淡写的化解。更让含笑心中耿耿的是,元氏居然在不久后的宫内宴会中,虽粗服布衣,却不掩国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老夏王。
      老夏王特意问起元氏的家乡,父母,和出身,元氏一一回答,她是艾州人氏,父亲是一教书先生,早年在周国教馆。后周楚两国交战,当地兵荒马乱,父母双亡,姐妹失散,一路流落,才返回家乡。
      那里本来是含笑的战场,是她长袖善舞的地方,看元氏大方得体地应对,她心里真是堵得慌。
      更让含笑生气的是,不久后,又接来元氏的妹妹,那个叫细语的狐媚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一举勾走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夏王的魂儿,不顾自己母亲反对,先是娶进府内做了侧妃。老夏王薨,太子即位后,没有几年的功夫,因元妃教养皇子有方,兼贤良淑德,遂力排众议,擢为皇后。元氏的位置在卢府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么多年,含笑所能做到的也就是把西院当成自己的独立天地,从一开始,元氏就向她表示,那是夏王所赐,理当由她来管。当时她以为是示弱,现在看来,却是一种漠视,一种无声的轻蔑。

      玉儿正沉思默想,旁边清儿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啦?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
      玉儿回过神来:“没什么,二姐,我只是想起前两天好像皇后娘娘也派人过来了。”
      清儿不屑地撇撇嘴:“她也就是靠皇后,还梦想着再出一个?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出身!”
      这话说得相当露骨,玉儿有些不安的往周围看了看,慢吞吞地小声说:“您是说太子?。。。”
      清儿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改口:“太后从宫里赏了松仁枣泥糕,走,去尝尝吧。”
      玉儿乖巧地答应一声,两人向西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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