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睡美人》玖月星辰

3、3席宇是情敌？

　　席宇。
　　音乐圣界的一颗年轻而璀璨的新星。
　　自两年前从全国竞赛中脱颖而出，代表中国参加美国范·克莱本（VAN CLIBURN）钢琴大赛，并被乐评他的音乐旋律慵懒而优雅，亲和中充满幻想，流露出空灵、温暖、恬静、自然的韵味。被称为黑白键王子。

　　还不到30岁的席宇才华横溢，再加上他天生帅气的脸庞和温和的性格，成熟而稳重的天才音乐家便被众多乐迷不分男女地崇拜和追逐。
　　他最喜欢一个人旅游，身边什么人都不带，经常在深山里一坐就是半天，将森林的空旷和自然的灵气与海洋的浩瀚结合；他也常常隐匿于闹市，在午夜的酒吧里点上一杯烈酒，望着熙攘的人群独自沉醉，创造出非凡的境界与感受。有人说，他的灵感来自于对自然和生活的热爱，他报以温柔的微笑。

　　11月，又是一个夜，秋风转冷，冬天即将来临。
　　街上的人两两成对，相互依偎，彼此靠近相互取暖。
　　席宇在街上一个人闲逛。
　　他带着微笑望着来往的人群，看他人喜怒哀乐，听他人谈笑风生。仿佛与空中微冷的寒风结合一般，与自然融为一体，看世间万物。
　　席宇傻笑，老毛病又犯了，看人的眼光就好象在看纸上的音符一样，什么都想把他们改写成音符，这毛病得改改了吧？
　　可是，世间万物，芸芸众生，皆有生老病死，总有一天会消失的。如果真的能把他们化为音符，不是能永久地流传下去了吗？
　　……
　　咳，说好今天不想音乐的。
　　席宇摇摇头，随便进了一家酒吧。

　　秋天树叶转黄的时候，洛宁从沉睡中醒过来，经过一个多月的恢复，他总算是能走路了。如今天气转冷，11月的天气偶尔夹杂着刺骨的寒风，这样的天气对一般人来说，像猫一样躲在暖炉旁睡觉才是最舒服的事，可对他这个坐了一个多月轮椅的人来说，一旦得到了陶杰的允许，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这街道，这公园，这棵树……一切的一切都没变，还跟三年前一样。这边的音像店不见了，那边的饰品店还在——他记得这附近好象有个不错的酒吧，以前常常带星纹去那消遣的，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呢……
　　可是，不论它还在不在，星纹都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洛宁傻傻地冷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竟然还没有忘了她，明明自己都死过一次了，现在的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不爱星纹的人……可是他却禁不住想，难道星纹对自己的好，全都是假的吗……他们三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漫无目的地拐进“BRANDY”，（白兰地，酒吧名。）坐在吧前那张熟悉的椅子上，习惯性地侧过头。
　　——右边的位置空空如野。
　　再次嘲笑自己。
　　她是不可能回来的，干什么还要想那个女人，那个背叛了自己，甚至杀了自己的女人？
　　……
　　自己也不明白，只是不甘心，真的非常不甘心，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呢……他双手用力捶着吧台，痛苦得把头埋进臂弯。
　　为什么……

　　“VODDKA-LIMONAYA。”［柠檬伏特加，一种烈酒。］
　　洛宁正深陷进失去星纹的痛苦中不可自拔，突然听见右边传来说话声。他抬起头——第一次看见一个能把黑色衣服穿得这么有个性的人。
　　面前的人黑色的裤子和外套，上衣的拉锁没有拉上，可以看见里面的高领白色毛衫。他的头发半长，带着小小的自来卷，很明显被细心地打理过，服帖而又自然地舒展着。他看上去有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可样貌却英俊而年轻。他的眼睛大大的，眼角老是向下弯着，给人一种无论何时何地都在笑的亲切感觉。
　　洛宁呆呆地望着他，竟然忘记了这个男人占了女朋友的位置。他原本是想把他赶走的。

　　席宇虽然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看着自己发呆，却还是温柔地一笑。但他却没有漏看这个男人眼中的感情，那是绝望搀杂着希望，最后又变成哀伤的感情。他不懂，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如此纤细的人，也曾经承受过这样的伤痛吗？

　　酒保把一杯伏特加递给席宇。
　　洛宁带着毫无生气的眼神，呆呆地趴回吧台上。
　　席宇温柔地笑着，用中指将酒杯推了过去。
　　洛宁茫然转头——
　　透过那杯加了冰的烈酒，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撞，隐约间，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知何时，周围飘荡起那首苏醒来，两个人沉浸在音乐中。

　　坷拉——
　　杯中的两个冰块越化越小，底下的终于承受不住上头的重力，将它翻倒下来，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席宇笑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喝这个。”
　　洛宁调整了心态，接过杯子。三年前的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都睡了三年了难道还不够吗，人生一共有几个三年，我得要向前看呀！于是一憋气，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进。
　　席宇张着嘴巴看着他，“哎，别喝这么急，很容易醉的，这是烈酒。”
　　“咳——咳——，不早说……”
　　“看，呛到了吧。”
　　“再来一杯！”
　　“还来？……喂，你别喝了很容易醉的。”
　　“醉……嗯呵呵，我还怕醉么——，再来！干杯！”
　　……

　　几杯烈酒下肚，洛宁脸上泛起红潮，说话也不清楚起来。
　　席宇拧着眉毛笑，心想这个人怎么回事啊，知道别人请客就猛喝吗？可是看他的样子却不像是为喝酒而喝，是借酒浇愁吧。
　　该怎么说呢，面前这个英俊瘦弱的男人给自己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席宇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东西都能用音符表示，但面前这个人却是个例外，他找不到合适这个人的音符、曲子、乐章，仿佛一切用在他身上都不合适。
　　他有一种神秘的气息，让席宇雾里看花，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这么感兴趣，想要了解他，了解他的全部。

　　夜已过半，酒吧的人渐渐少下去，到了午夜2点的时候，依旧留下来的洛宁已经喝地烂醉如泥，不辩南北。
　　“你……你别这样，都已经2点了，你还不回家，家人不担心吗？”席宇看着一会哭一会笑的洛宁终于安静下来，偷偷拿走了他手中的杯子。
　　“不要！我还要喝，还要喝……”
　　洛宁被抢走杯子，十分不高兴，双手在面前胡乱抓起来，查点就把酒保的杯子打碎了，席宇忙伸出手去拦，这一来二去，洛宁便扑倒在他怀了，从刚开始的挣扎，衍变到了抽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呢，你曾经说过的话都是骗我的吗，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要背叛我呢……呜呜……”
　　他这一哭，席宇当真是手足无措了，怎么办啊，我可没哄过小孩啊，没哄过女人高兴，更没哄过男人不哭啊！他东张西望地寻求帮助，希望借别的什么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是胸口突然一阵湿热倒是将他的注意力给引回来了，不是吧，这个男人真的哭湿了他的胸口！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不爱我了吗……”
　　洛宁委屈地抽动着双肩，双手抓着他的衣服，脸深深埋进他白色的毛衫里，来回蹭着。
　　席宇只感觉到一阵燥热，想要出去吹吹冷气，无奈胸口趴着一个大男人，根本动不了。
　　席宇皱着眉头，无奈地问，“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不要！！”
　　洛宁哭着哭着撒起娇来，他抬起脸，一张本来就我见尤怜的俊美脸上沾满了酒后的红潮，加上两行眼泪梨花带雨，双目半睁闪闪发光，即便是男人，席宇也是不由得身子一紧。
　　“那个……天已经很晚了，真的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我已经死了，还要回家干什么……”
　　席宇一冷，他说什么呢？莫非我今日遇见了一个鬼？怪不得这个人让我琢磨不透，如果他不是人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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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怀里的人有体温，有呼吸，会喝酒，还会……
　　“呃——”
　　“喂，你别吐啊！！我是说你别吐在我身上，我，我带去洗手间！”

　　席宇感觉他快疯了，当初为什么要推给他一杯伏特加呢，现在好了，人家喝醉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席宇把洛宁从怀里拉出来，让他趴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谁知道洛宁根本没力气站稳，一离开他的怀抱马上摔倒在地“咕咚——”一声，还弄湿了衣服。
　　席宇哭的心都有了，拧着眉毛再把他抱起来，抱了个满身是水——算了，反正衣服被他哭湿，又吐脏，再抱到水什么的……不是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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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席宇可是真的哭了，他第一次怨天尤人起来，老天呀老天，你看我如日中天故意整我是不是，弄个美女来也可以，给我个美男做什么，还叫我先惹到他，他再哭我，再吐我，再湿我……，你还想怎么样，要我把他带回家吗？接下来要怎样呀——
　　他把他抱起来，一只手将他揽在怀里不让他掉下去，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脸，“醒醒啊！”
　　洛宁皱着眉挣扎起来，“唔……不，不要……”

　　“宁宁——！”
　　“咚”得一下，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席宇还来不急转过身看见发生了什么，就被一个人用力地推倒在地，摔倒前，那个人把自己怀里的人拉了过去，抱在他怀里。

　　席宇镇定了情绪，莫名其妙地笑着，条件反射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搞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面前的男孩非常年轻，头发的颜色和衣着都很耀眼随意，可能还在上学。他刚才大叫的声音就是怀里的人的名字吧？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男孩要用如此凶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你这家伙！”金阳大吼着，要不是因为抱着宁宁，他保证会拎起这个黑衣男子的领子，一拳打过去。“你他妈的不要脸！刚才抱着宁宁想对他做什么！？”
　　席宇哭笑不得。这个男孩一定误会了，不论他误会到了什么，都不能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于是说，“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席宇，你呢。”
　　“金阳。”声音充满火药味。
　　“我想这应该是个误会。你这位朋友，叫宁宁是吧，他……”
　　“不许你叫他宁宁！！”金阳突然大吼。
　　“……呃，好，你这位朋友不小心喝醉了，还吐了我一身，更是抱着我不放。我来这只是想清理一下。”
　　“你？”金阳涨红了脸，“凭什么说他抱着你啊，不要脸！”
　　不要脸是什么意思？
　　席宇指着被吐脏的衣服和宁宁脸上的污迹表示这是真的。“他喝醉后还说了很多话，说‘为什么抛弃我’，‘你不爱我了吗’之类的。我没必要骗你吧，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金阳没有话好说，宁宁的事，他听陆阿姨都讲了，兴趣爱好，饮食习惯，包括那段让他沉睡了三年的恋情，和母亲之死。

　　金阳发现错怪了别人，只好道歉，“刚才是我冒失了。不介意的话到我家去吧，我帮你把衣服洗一下，很快就干的！”
　　“不用了，我想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啊，如果不是看在你帮了宁宁的份上我才懒的理你呢！而且你衣服都湿了，天气冷是小事，穿着被尿弄脏的衣服才是大事吧，趁现在水渍还没干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味道，如果不弄干净的话，后果自己想！”
　　“……那，那就麻烦了。”
　　席宇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开车的金阳依旧在生气。等了宁宁大半夜他都不回家，自己满街跑到处去找他，结果竟然发现他跟个陌生男人拥抱在洗手间里！（你太夸张啦，宁宁是冤枉的）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啊！臭宁宁，不帮你洗澡，看你明天起来招一堆苍蝇！再把热水器烧热热的，你洗澡就烫死你！哼，看你还敢不敢背着我勾男人……
　　背着他，勾男人……？？

　　开车的人是金阳，副驾驶的位置睡着醉酒不醒的宁宁，席宇则是坐在后面一排。
　　一个拐弯，宁宁失去平衡往侧边倒去，头，正好挨到金阳的肩上，金阳全身一愣。

　　我刚才在想什么。勾男人？宁宁？宁宁和身后的男人？他们抱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不是天天抱着宁宁。可是为什么我可以抱，他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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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原因！想不通的事情不想就好了，反正宁宁除了我以外不可以给别人抱！
　　金阳冷冷地喷着鼻气，侧身看了宁宁一眼，又从倒后镜里望了那个讨厌的男人一眼，这个家伙抱过宁宁，就是我的敌人！

　　于是，一向与世无争的阳光少年金阳，默认了他的第一个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