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小脚天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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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从京城出发，只有中午在一个小村落里歇了一个时辰，到了酉时的时候，已是走了有四个时辰。可惜时间是不少，才走了不过三十多里地，比原先预计差了些，只能住在一个不怎么大的小镇，不能再向前行了。
四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胤禛生气的原因自然不是走得慢了，原本就不急，慢一点就慢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原因，自然是马车上的事，他虽然很难得笑一次，但也不能是很恐怖吧？
于是胤禩三人组统统被罚。
胤禩年纪最大，早已经开始跟着邬思道念书了，罚起来很简单，写十篇大字。弘珺和弘曕就比较为难了，一个三岁一个四岁（虚岁），一点点大的小毛孩，能干什么？
于是弘曕小心了一天的屁股，最后还是挨了打，至于弘珺，什么事都没有。
“老八，你现在看看她。”吃饭的时候，胤禛突然拿了张字条给胤禩，上面写着字。
胤禩转过身，看向那边小饭桌的弘珺。弘珺不在一起吃饭，不是因为胤禛不待见她，而是因为她吃的东西还不一样，牙还没长齐呢，只能被嬷嬷喂着，进些米糊糊等不用怎么咀嚼、好消化的食物。弘珺被喂着吃饭，眉头稍稍是皱着的，尽管只有一点不自觉的表情，还是逃不过胤禩的眼睛。
平时被众人注意着，自然会做到一切正常，只是这吃饭的时候，可能还是不能完全把握。这一点，估计连她自己都不自知。
想想自己以前的时候，胤禩觉得那个时候也不是很适应，只是十三福晋没怎么注意。
总而言之，完完全全地不排斥，胤禩自己也觉得自己做不到。
吃完饭，弘珺拉着弘曕去找胤禩，“熙良，你在干什么呢？”
胤禩看了一眼跟在弘珺身后的弘时，忙回答：“回小姐的话，四伯父要我写十篇大字，我还没写完呢。”说完亮了亮纸上的字。
弘时不经意扫了一眼，面上的惊讶一扫而过。
“熙良，这写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也想认得。”弘珺拿了一张纸，举到胤禩的面前，又转头对着弘曕说：“这是什么字啊，六哥认得不？”
弘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就认得几个，好多都不认得。”
胤禩刚想开口回答，弘珺又拿了纸给弘时，“你认得不？”
“回小姐话，奴才念过点书，是认得的。这写的是千字文，是汉人那里的文章，这上头写的几个字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弘时一板一眼地答过。
胤禩明显地看到，弘珺在听到弘时念“玄”这个字时，稍稍皱了下眉，随即有舒展开来。心里有了几分眉目。
之所以会在意这个字，是因为弘时生的早，念书的时候，圣祖尚在。为了避讳姓名，“玄”这个字的读音，是不能念出来的，到如今弘时还是如此。
那么这个人，至少不是他们这个时候的了，那又会是什么人呢？
第二天又继续上路，弘曕这回是说什么都不肯上胤禛的马车了，弘珺左看看又看看，总觉得自个阿玛的马车很恐怖。干脆还是算了吧，本着有苦一起逃得原则，把胤禩也拉了过去。
接连两天，胤禛都一个人坐在马车上，不是看书就是叫了邬思道下棋，也没什么别的事。
跟在弘珺身边的胤禩，就算是有点运气不好了。这两个里面，他还是知道一个不是真小孩的，但是还总喜欢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另一个真小孩也跟着凑趣。这小孩的问题，十有九都没理，那是越解释会越乱的，所以胤禩也只能陪着一起耍无赖。
“熙良，怎么老是这么走啊走啊，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好无聊啊~~”弘珺就是坐不住两分钟的。
弘曕一看弘珺，“小妹你太笨了，这路是阿玛选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孩，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感情你是大人，你知道？
“我是不知道。”胤禩很无语。
弘珺又去折腾胤禩的脸，她真是玩不够来着。“熙良，你明明比我俩都大的，而且你不是已经开始念书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呢。阿玛不是说要下江南的吗，这江南在哪啊，咱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我们都走了三天了，怎么还没到啊。”
一个啊接一个啊的，胤禩头很大。“江南应该是很远的吧，四伯父说，今天中午能到保定府，应该会在那停一会的。”
“恩？不走了，保定是哪，离江南近不？”
近？离京城还算近，离江南，那还是远着呐。
中午到了保定府，住的院子是提前打点好的，吃罢了午饭，胤禛决定下午带几个一起出去看看。
弘珺和弘曕两个都小，弘曕还能多走几步，弘珺只能被人抱着走。弘时抱着弘珺，走得也不快，一方面是弘瞻看着什么都稀罕，另一方面弘珺也是对什么都好奇。胤禛也是让下人带了银钱的，弘曕都还小了，看着什么都不懂，弘珺就更不懂了，只是看看而已。
也就小半个时辰，就回去了。
回到院子，弘曕三个聚在一起，“刚刚在阿玛那边看见一个人，个头比熙良还高，脚却好小，还没有熙良的脚大。”
胤禩反应过来，弘曕讲的这个，是汉人的裹小脚啊，怎么拿着他比起来了。可是汉人女子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更别说脚了，怎么会让弘曕瞧见了，该不会是老四那里……胤禩觉得自己想的有点歪，老四都快六十的人了，应该不是吧。
弘珺也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胤禩的，“那不会摔倒的嘛，你看错了吧。”
“怎么会呢，我亲眼看见的，进阿玛的房间去了，好小的脚呢。” 弘曕边说还边比划着，两小手这么一放，就是这么大了。
弘珺看着弘曕的比划，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怎么会呢，顾嬷嬷也不很高，脚也不小啊。熙良，你知道不。？”
胤禩答道：“那是个汉女子吧，我是有听说那么一点的，说汉人跟咱们旗人不一样，是要裹小脚的。很小的时候，就拿布裹上了，好让脚长不大，这是汉人那边的规矩，咱们不那样。”
“咱们为什么不裹呀？” 弘曕又问。
胤禩大汗，咱们不但不裹，而且还禁过呢，只是最后成不了罢了。“六少爷不知道，这裹小脚是要拿棉布条缠的，据说是生生把脚骨折断的，疼得可狠了。而且这裹了小脚，行动就不便的，只能整日窝在家里，咱们满洲姑奶奶哪受得了这个。”
说完指了指弘曕的脚，“这样自然一双天足多好，硬生生地折了，不是找罪嘛，可见汉人都是不通事务的死脑筋。”说完还点评了一下。
弘珺微微地皱眉，自然逃不过胤禩的观察。话他是故意说的，原本满人就和汉人不对付，他说这话，本身是挑不出错的。可是弘珺既然不喜，可见上辈子，八成就是个汉人，这满汉之别，让胤禩稍稍觉得有些头疼。
“都没好处了，汉人干嘛还要这么做啊，不是傻了吧？” 弘曕还是不死心。
胤禩很无语，只能接着解释：“汉人对女子要求很严的，当年八旗入关，还禁过缠足，可是男子的头发都剃了，女子还依然缠足。直到圣祖八年的时候，才放弃了的，改成了男禁女不禁。”
“熙良真厉害，知道这么多。”弘珺夸口道。
一句看似夸奖的话，让胤禩微微皱了下眉头，光记得看她了，说的话着实有点多。“谢小姐夸奖，这也是听来的，要不有些怎么不太明白，这裹小脚就没一点好处，男子不愿意废了，连女子都不愿意。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还喜欢受那个罪不成？”
“还好我是阿玛的女儿，那个罪跟我没关系。不过街上看见过，那些个女子，好像也没瞧见，哪个脚这么小的。”弘珺庆幸了一下。
胤禩正考虑着要不要答，顾嬷嬷过来了，听见弘珺的话，恭敬地行了礼，“小姐、六少爷、少爷，四爷要您两过去，该用膳了。”
“嬷嬷知道吗，刚刚我说的事。”弘珺还想问。
顾嬷嬷愣了一下，“回小姐的话，奴婢也听过一点，这汉女子缠足，也不是谁都可以的。想那农民种地，家里的女孩子也是粗养的，要干活，一双小脚不便行走，哪能做的了事。只有大家子里，什么活计都不用做，又要拘着不出门的小姐，才能裹脚。”
“那小脚的，岂不是还尊贵些，这汉人都是怎么想的？”弘珺撇撇嘴。
顾嬷嬷又作个揖，“那谁知道，奴婢可是听过，汉女子即使睡觉，都是不脱鞋子的。那小脚就着绣花鞋，外面看着挺秀气，其实啊……”摇摇头，不说了。
“那那个进院子的女子呢，是什么人，怎么回来找阿玛呢？” 弘曕有冒了一句。
顾嬷嬷闻言，忙四处看了几眼，“哟，六少爷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四爷的事四爷自由考量，哪由得奴婢乱嚼舌根子？主子们还是过去吧，让四爷等可不好。”
言罢抱起弘珺，跟在弘曕后头，一起往四爷那边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小脚天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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