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清宫]》白墨苏

69、换取

　　夜已深了，乾清宫还摇弋这烛光。桌上的茶早已凉了，而身上再也不会有往常夜里披上的外袍，身边一堆堆的奏折，让他一点闲暇的时间都没有，饮静了那杯凉茶，才发觉她已经不再身边好久了，放下朱笔，玄烨从龙椅上站起，唤了两声小初子，也无人应。开了门才发觉已经是二更了，小初子靠在柱子睡着，侍卫们见皇上出来本想问安，玄烨却摇了摇手，自经向远处走去。没走几步便又停下，停下了又走，这样反反复复几次，便也没走出多远，便停在了一棵树旁。看着那抹明月，他苦苦哀叹，她要是能说一句软话，不那么强硬，他何苦如此，把她打入冷宫，虽是一时气话，但话已出口，作为帝王他便没有在收回来的理由。好些日子没见到她，没饮过她泡的茶。越发觉得她对他来说会有多重要，随这几日，他拼命批阅奏折，但每每脑间还是会不经意的想到她，看到她的脸。“依兰，你到底要朕如何是好？”一掌打在树上，一片绿叶飘下。他对她一向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更加得手足无措了。今早二哥又进宫了，他依旧没有见，不是为了别的，是不知道该如何见，从小他只有与二哥感情好，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要毁了这份兄弟情，值当么？随依兰不是普通的女人，他要如何是好。。。。。。“皇上。。。。。吉祥。。奴。。才该死。”小初子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玄烨一看笑了打趣的说到“跑得这么急做什么。莫不是这大清有什么事端。”小初子不知这是皇上开的玩笑，语气颤抖了起来“奴才本应在御前伺候，却在门外睡着，奴才该死，该死。”玄烨笑道“起来吧。这样要是该死，你不知要死多少回了。”小初子站起。没有说什么，首在皇上身边。过了半晌，玄烨才走回乾清宫，突然停住脚步，玄烨转身说道“你去冷宫看看，看看那里可曾好。”小初子忘了这几日皇上的忌讳，斗胆说到“皇上是想姑娘了吧。”凌厉的眼眸看过来，吓坏了小初子“要你去就去，怎么这番多话。”听着语气显然是生气了。没敢在担搁，把皇上送回乾清宫，小初子便赶往了冷宫。

　　入冷宫有几天了，日子过的还算安静，至少比宫里那日日都防备着别人轻松多了。
　　三更时，月色以凉了，珠玉却一直陪着依兰一起洗衣服。听到嬷嬷说乾清宫的执事公公来了。也依旧没有动。见那熟悉的背影，小初子恭敬的唤到“姑娘。”依兰没有回头。小初子便又叫了一声音“姑娘。”依兰还是没有理。珠玉见这样有些迷惑，乾清宫的执事太监怎么会这么恭敬的称呼依兰。见依兰没有理会，冷宫的嬷嬷有些生气了，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要是让这丫头给惹恼了，她还不定会怎么样呢。“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公公唤你，是给你脸，你别不知好歹。”一听这话，小初子怒了。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依兰在皇上心目中地位，不说别的，就说呆的时间，八年了。什么能比得上这八年的相守呢。“放肆，你可知道这是谁。敢这么说话，她一句话便能让你死。”那嬷嬷愣了。小初子走上前，又说道“姑娘，是皇上让奴才来看您的。”手依旧没有停。但却开了口“公公，这冷宫里不曾有过什么姑娘，只有一个宫女，您唤错人了。”话还是以往的静，但却透着一种特殊的东西。小初子听不出，便以为那是依兰还在与皇上怄气。“姑娘，这几日皇上夜夜批奏折批到深夜，这会还在乾清宫，皇上不说，奴才也看得出来，皇上还是想您的。您给皇上一个台阶下，皇上定会接您回去的。”微微一笑，只有珠玉在水中看到那笑影。她到底在为什么笑。依兰没有说什么，依旧洗这衣服。小初子等了好久，依兰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才说到“回去吧，这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这里静，比宫里静。”话说完她便回去了，本想打听一下福全怎样了，可还是没有开口问。不知这一问又会引出什么事端。
　　小初子离开时，依兰已经睡了，不知有多久没有睡得那么香，什么也没有梦到。安安静静的。

　　“她真的是如此说的么？”下了朝，还未来得及换下衣裳，玄烨便问这小初子。小初子跪到地上“奴才丝毫不敢隐瞒。”
　　眼神有些呆滞，她竟恋着那冷宫不愿回来。“皇上，想必姑娘还在怄气。您不用担心，过几日便会好的。”她那里是在怄气，分明是她想逃了。
　　“退下。”见所有人都离开，他方从怀里拿出那帕子，这是他拾到的，这帕子上的一针一线，他都不曾忘过，可却被她扔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下那飘忽不定的心，手紧紧的攥着，那静白的帕子被深深的攥进手里。
　　突然紧攥着的手松开，帕子落到地上，也是他该松手的时候了，那一刻她便真的逃了。

　　日子一长，在冷宫的生活，对依兰来说倒也有些乐趣。那些被罚被贬的妃子依旧还是很疯，但却极少咬人了。珠玉见依兰真的融入了这里，每日的笑容多了，便也很高兴。“明日，嬷嬷们会出宫，你要些什么，我替你买回来。”在冷宫每月嬷嬷们都可以腾出一日出宫，因为怜惜珠玉，每每出去便也带着她，那些嬷嬷都无子无女，把心思全扑在了这丫头身上。
　　珠玉不常与嬷嬷们一起出宫，但此次为了依兰要的东西，还是出去了一躺，本也想带着依兰，但嬷嬷们不许，她只好独自去了。
　　因为嬷嬷们少了，依兰便在闲暇时出了冷宫，宫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像。她不知宫内又有了什么喜事。便也没有去问，近些日子除了皇上选秀，便没有什么在大的事了。如此看来，不知又是那家的姑娘入了后宫，得了宠幸。不过几家欢喜几家忧。本就有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男人，这些年轻貌美的秀女入了宫，那些早已入宫的秀女便没什么出头之日了，而不知何时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也会成为旧人，也会无出头之日的。
　　太监宫女一个个忙忙碌碌的，个个拿着喜带，没人说话，这些时候要是说话，说得多了，要是有一句不应该说的被人听去便是杀头的罪过。日头正盛。骄阳与宫中这喜庆衔接起来，壮美有余，看了一会，便没有在往后宫走。去了也是徒劳。
　　天气越来越热，回去的路上，人少了许多，竟也没人认出她，到冷宫门口时，便见到众多女人包围着什么。
　　走上前，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你们安心得等着，皇上会来见你们的。”那些女人一听，便跪在了地上。“奴婢们知错了，皇上知错了。饶了我们吧。”看到人，依兰走上前道，“你们在这好生的呆着，皇上便会绕了你们的。”话一说完，便拉着那人跑远。
　　在冷宫后的一片不大的空地边，他们才停下脚步“那些女人都疯了，二阿哥您怎么样？”依兰看向福全。微微一笑，“没事。”拉过那袖子“还说没事”血顺着袖口一点点地向下流。越来越多。“这是什么时候受得伤？”袖子内，一条伤疤极为触目，本已经结好了痂，但却又被人硬生生的扯裂。现下又露了肉。福全没有说话。“是被那些女人扯得吧？”依兰掏出了帕子，盖在了伤口上。“有好些日子了，怎么不回去？”福全轻柔的语气问道。依兰抬头一笑道“干嘛回去，这里不是挺好的么”帕子被染红。依兰仔细的擦这些血。血被大概止住后，便掏出了那日珠玉从自己身上扯下的白布，抱在了上面。看着那聚精会神的表情，福全会心一笑，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包好后，依兰才放下心。问福全是如何来的，这是属于后宫的范围，他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你在这里过得真得很好么？”福全看着依兰，“真得很好，这比宫里安静。少了很多纷争，这也许这便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吧。”带着笑意的口气，让她显得格外的轻松，八年都没在她的语调里听到过这样的轻松。也许她真得很快乐。“如若让你和我回到盛京，你可曾愿意？”福全又问道，很细心的问道。依兰抬头眼神有些惊讶“皇上要把我打回盛京么？”福全看着她道“不是的，只问你愿不愿意。”依兰低下头片刻的沉思后，方抬起头。“本不会有的事，平白的做梦也徒劳。”听这话，福全苦苦一笑，她拿那当成一场梦。一场做不起的梦。轻轻的风吹过，带着一阵阵的荷香，依兰贪婪的闻着，那陶醉的表情，让福全看了欣慰极了，至少她还真正的有这一丝的乐趣，这样他便放心了。“您要回盛京么？”轻轻摇了摇头，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看像福全眼睛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依兰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受伤的手，轻轻的抬起，抚上了那清秀的小脸，那一刻，依兰惊讶得没有动。那手凉凉的透着一种寒意，她没有躲，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那一刻感到了一种欠缺。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我对福全是不是太不好了。。。像是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