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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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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籍阅趁势问:“什么是‘应性教育’?”
小美眉起身添水,“没听说过。”
得!内部人员都没听过,我这小老百姓上哪知道去?
临近中午,一个秃了顶的中年人焦急败坏地从办公室出来,高声问:“你们谁能找到稿源?谁能找到?”问了好几遍,没人理他。秃子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
中午跟梁厅长到一家定点西餐厅吃了个饭。梁厅长逮着机会教导后辈,大谈特谈,舌灿莲花口沫横飞,孙籍阅听得头晕脑胀云里雾里,还得佯装兴致勃勃神采奕奕。
下午要上课,跟许漠打了个招呼,许漠说:“晚上一起吃饭。”
“再说吧。”
“小阅!”
小阅摆摆手挤上公交车。
听完课,主动到球场练球,大高个颠着球高声宣布:“同志们,运动会开幕式有教育部门的领导来参观……”
“啊!!!!!”孙籍阅一声惊叫。
旁边小矮子一把将他推出去老远,“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你这一嗓子差点吓掉我半条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年年都来参加,前年的还是教育部的呢!”
孙籍阅赶紧嘻嘻哈哈地赔礼道歉。
吃完晚饭回家,刚爬到二楼,一人匆匆跑上来,“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孙籍阅给他让路。上了楼,那人站在304门口敲门。孙籍阅掏钥匙开门,那人转过身来,“你住这里?”迟疑一下,问:“孙籍阅?”
孙籍阅眨巴眼睛,“你认识我?”
“不认识。”
孙籍阅翻白眼。这年头怎么都这样?
那人哈哈大笑,“我叫周年,昨天大唐夸你学识渊博严谨通透睿智开朗,哈哈……”指着小阅留着俩脚印的球鞋,“严谨睿智?”
孙籍阅也哈哈大笑,“除了开朗,没一条跟我沾得上。”
“我就喜欢开朗的。”周年一把搂上孙籍阅的脖子,耸着眉毛问:“是不是去打篮球了?”
孙籍阅还没来得及说话,“咔哒”门响,唐立存站在门口,看着他俩笑说:“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周年哈哈笑说:“一起走吧,就等你了。今天我请客。”
孙籍阅忽然想起他们要去酒吧,摆着手说:“再说吧。”
唐先生勾着唇角弯下腰,语调温婉柔和,“小阅,你猜,一周后你有没有论文可以上交。”
“姓唐的!”
周年拖着孙籍阅下楼,哈哈大笑,“我劝你别试图违逆他,威逼利诱他从小就用,现在简直炉火纯青。”
孙籍阅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
唐先生开车门,周年拦着,“得了得了,今天要喝酒,开我的车。”
“为什么?”孙籍阅问。
周年神秘兮兮地说:“因为没人敢拦。”
三人进了家嘈杂的酒吧,孙籍阅和唐立存在角落找了个座位,周年一头扎进人群里,随着强劲的音乐大扭特扭。扭得孙籍阅眼角直抽搐,龇着牙问:“这家伙混哪条道的?”
“流氓!”
“啊?”
唐先生端起酒杯,晃了晃皱着眉又放下,“纪检委的……”
孙籍阅猛抬头,仰脖灌下一大杯酒,不小心呛进气管里,抱着脖子猛咳,唐立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么吃惊?”
孙籍阅抖着手指着跟人跳贴面舞的周年,“就这疯疯癫癫的二百五,他能是纪检委的?”
没等唐立存说话,周年踩着鼓点颠过来,拖起孙籍阅,“陪我跳舞!”
孙籍阅踉踉跄跄哎哎直叫,“我不会我不会,你找他吧。”
“他资质愚钝,二十几年我都没教会他!”
“我资质也愚钝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孙籍阅一头撞在别人的胸膛上,那人急眼,孙籍阅滴着冷汗道歉。
孙籍阅有生之年头一回进这种地方,被周年扯着胳膊左伸一下手右踢一下腿,左支右挡滑稽可笑,哭丧着脸冲周年的耳朵大喊:“你放手,你放手……”“砰”踢着人了,慌忙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
惹得唐立存哑笑连连。
周年看着他出洋相哈哈大笑,一直等到孙籍阅熬得快发火了才慢吞吞走出来。
回到座位,孙籍阅喘匀了气,一脚狠狠蹬在周年大腿上,愤恨,“你果然是流氓!”
“流氓?”周年哈哈大笑,朝唐立存晃手指,“你又败坏我名声!”
唐立存说:“你听,这音乐不错,你不来点劲爆的?”
周年蹦起来,“哈哈,知己!”
吓得孙籍阅抱头鼠窜,没……没窜掉,孙籍阅悲鸣:“唐立存!唐立存!……你放手你放手……”
唐立存立刻拦住,“他要陪我喝酒……”
周年二话不说倒拖着孙籍阅跑进舞池。
唐立存走到吧台,对酒保皱眉,“今天非得这么热闹吗?”
酒保为难,“唐先生,我做不了主。”
唐立存点头,眯着眼睛望向舞池,陡然睁大眼,孙籍阅正横眉竖目一拳头狠狠揍在周年肚子上,周年跌跌撞撞,“轰隆”,音箱轰然倒地,群魔乱舞戛然而止。
唐立存惊愕,扔了酒杯跑进舞池,一把抱住孙籍阅,孙籍阅大怒,拳打脚踢,“唐立存!你发什么神经!”
唐立存一手托屁股一手抱后背,大费周章地放到沙发上。
周年跟过来,乐呵呵地凑过去,“你怎么这么开不得玩笑?”
孙籍阅弹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音乐突然停止,静默一秒,人群陡然大吵大闹,“开音乐,打架斗殴又不是头一回!”“快点快点!”“还有没有能做主的?”……
唐立存往后一靠,酒吧老板跑过来,“今天这事……”
唐立存打断,“一切损失由他赔。”说完一指周年。
老板急忙挽住周年的胳膊,拉到旁边,轻轻地说:“周先生,今天……”
唐立存拉着孙籍阅出门,看着他的眼睛笑问:“打了一顿该出气了吧。”
孙籍阅冷哼,“你哪来那么多狐朋狗友?”
唐先生叹气,“是啊,哪来那么多啊……”
话音未落,一人匆匆从隔壁酒吧跑出来,对着电话怒吼:“……你烦不烦?……呃……大唐?”
唐立存无奈地一闭眼,又一个熟人?
孙籍阅泄气,得!又一个狐朋狗友!朝来人瞟了瞟,立马张口结舌,惊呆了!
此人一巴掌拍在唐立存肩膀上,“我那儿出岔子了,过两天请你吃饭。”没等唐立存说话,又对着电话大叫:“烦死了,你说多少遍了!”说完摁响汽车,唐立存拉住,“我最近忙,请我要预约……”
“得了吧,你整天游手好闲!”钻进汽车,一眨眼,飞驰而去。
孙籍阅直僵僵地目送他离开,眼珠半天才动了一下,一脸心驰神往地感慨:“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
唐先生点头赞叹,“眼光卓绝!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简直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他是干什么的?”
“玉石加工商……”
“你们在说什么?”周年出来。
“刚才碰到潘默凌了。”
“哦?”周年哈哈大笑,朝孙籍阅挤眉弄眼,“帅吧?”
孙籍阅茫茫然地点头。
周年一巴掌狠狠打在他在头上。
“你干什么?”孙籍阅竖眉毛,“报仇雪恨?”
周年嗤笑,“提醒你小子别被表面现象唬住了,那家伙有相貌没气质,有知识没文化,有目标没品行,有冲劲没魄力,有脾气没涵养……总而言之,男女通杀极度拜金,为赚钱经常几天不睡,迟早过劳死!”
嫉妒!绝对的嫉妒!总比你什么都没有强!孙籍阅暗自鄙夷。
孙籍阅提议回家,周年叹气,“回去吧,出来玩居然不是花钱而是赔钱。”
回到家才八点多钟。唐立存开门时,孙籍阅看见唐远正在看电视。
回家发了会儿呆,把心一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摆出半死不活的德行进了304。
唐远转着台问:“找我什么事?”
“院长……”孙籍阅缩手缩脚,“院长……”
“快说!”
孙籍阅下定了决心,“我能请假吗?”
电视上总在放广告,唐远不耐烦,“请假干什么?”
“回老家……”孙籍阅忸怩,“那个……忌日……我是说……”
唐远一愣,瞪着遥控器出神,半天抖着嘴唇问:“九月份去世的?”
孙籍阅点头,唉声叹气忧伤悲苦。
唐立存走过来,放下两杯茶,往沙发里一歪,“小阅,坐下吧。”
孙籍阅坐下。
唐远捂住脸,过了很久,问:“请几天假?”
孙籍阅小心翼翼地悄声说:“十……十天……”眼角余光偷偷瞟着唐立存。
唐立存不知在想什么,表情迷离神游天外。
“十天?用得了十天?”
孙籍阅心里直擂鼓:要坏事要坏事!
唐立存坐直身子,拍着唐远的膝盖笑说:“爸,您想,母子情深人之常情,再说,漂泊异乡思乡情切,既然回去了走亲访友也在情理之中。”
唐远皱眉,唐立存又说:“更何况,您下旬不是要去黑龙江吗,何不与人方便呢?”说完转脸笑眯眯地对孙籍阅使眼色。
孙籍阅会意,趁唐远抬头之际,忧伤落寞地眨了两下眼。
唐远一愣,悠悠长叹,“好吧,哪十天?”
“15号到25号。”
唐远“嗯”了一下。
出了门,孙籍阅比出两根手指,“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