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我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跟愉妃请完安，陪她用过早餐后，就去向皇后请安，再跟着一群宫妃浩浩荡荡去向老佛爷请安，老佛爷若没发话下来，请完安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各宫多半都回到自己的处所找事情来打发时间，偶尔也会聚在一起闲话家常，不过这宫里出了名的人多生日多节庆多，总是会有事做的。
于是我单日守着愉妃、双日就到慈宁宫陪老佛爷解解闷，就当是替晴儿尽点心意吧，再怎么说，我还是挺心疼老佛爷的。可我那婆婆愉妃向来低调，虽说宫里人多事杂，可她从不爱参与这些交际，我这做人媳妇的也不好太高调，就随着她在永和宫里烧香念佛、侍弄花草。
「欣荣，这天气渐渐凉了，妳说…永琪在外头会不会冷着冻着了？他是个皇子，从没挨饿受冻过，这下子不知要在外头受多少苦……」
又开始了，我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的叹上一大口气，虽然知道这只是老人家的碎碎念，就算你没回应她也没感觉，也不是真的要听妳什么建议，但我现在的身份不容许我这么做，再加上人在一起久了也是有感情的，虽然我对愉妃的心态感到非常无奈，但她只是对永琪太执着，毕竟在这后宫里，皇帝的感情是不用再奢望了，那她还能拥有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了，能属于她的，也只有这个儿子了，思及此，我也无话可说了。
「额娘，别担心，永琪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身边又有小燕子，还有紫薇他们这群朋友在，不会让他饿着冷着，他们一群人在一起会互相照顾的，再说，玉不琢不成器，永琪出宫这一趟，再回来时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会是位足以让您骄傲的好儿子。」真要命，晚上不该偷偷多吃一个云片糕的，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想吐了。
「真的吗？妳觉得他真的会回来吗？我好怕，怕他真的丢下我们婆媳俩儿一去不回了，妳说他有那群朋友在，怎么他就不想想，他们一大群人，没有非得他不可呀！可我们只有他了呀！他怎么能狠心丢下我们不要呢！……」
赶在愉妃那令人自叹弗如的眼泪水龙头要打开前，我顾不得起鸡皮疙瘩连忙制止：「额娘您放心，永琪一定会回来的！我有预感，他不会丢下您这个额娘不要的，您一定要耐心等着，我知道，重逢团圆的那一天不远了，您等了那么久、期盼了那么久，不就是盼望着还能跟永琪有再见面的一天吗？眼看着这重逢的日子就要到了，您千万要撑住呀！」
「真的吗？会有那一天吗？」愉妃像是溺水的人紧抓住我双臂，要命，她指甲这么长，还老是掐刺在同一个地方。其实我很怀疑她是不是痛恨我这个假媳妇逼走了他儿子，所以用这种招数偷偷报复我。
但我不敢在脸上透露出什么神色，只是微微一笑，非常笃定地说：「我知道，额娘您可以不相信永琪，但您一定要相信我，您母子重逢的那一日就快到了。」
------------------------------------
安抚愉妃就寝后，我回到我跟永琪的寝室，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地方，说实在话我也挺厌恶的，尤其是那些恐怖艳俗的装饰，在问过知道是桂嬷嬷一手布置的之后，我把她哄得头晕脑胀不知方向，隔天所有的装饰摆设全换了样，至少是让我看起来干净顺眼多的房间了，要不天天都睡在这种地方，别说是永琪受不了，我自己就先发疯了吧！
寝室里很简单，那个活像是主题旅馆里恐怖的纱幔首先被我扯了下来，换了个普通的纱帐，连睡床都弄回比较普通的样子了。不知桂嬷嬷从哪儿找来那么浓郁腻人的诡异熏香，我用大病初愈的理由给换掉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什么香都不想点，可宫里人人都在用，总不能太特异独行吧。
虽然永琪虽然没留半点面子给我就跑了，但皇室对我这个倒霉福晋还算不错，起码没因此苛扣我的待遇，皇帝跟老佛爷可能觉得对我有点愧疚吧，这些日子也赐了许多东西下来，他们赐下来的东西我没敢乱动，完全只依着福晋的公中份例使用，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丫环映云跟书竹帮我拆了旗头，眼见没什么事了就让她们下去休息，却见映云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在我跟前用不着吞吞吐吐的。」我皱了皱眉。
「福晋…」映云才看我一皱眉，吓得连话没说就跪下来，我翻了翻白眼让她们起来，说我跟小燕子是同样人还真没错，虽然知道这宫里就是一堆规矩，也不想露出什么马脚，但根深柢固的性子怎么也难改，总不习惯让人跪我，会折寿的。
「说吧！是不是又听见什么闲言闲语了？还是又受了什么闲气了？」
「福晋……」映云迟疑地不敢说出口，眼睛却飘向书竹。
书竹咬了咬唇后才开口：「福晋，那些闲话您也不用放在心里，这宫里的闲话还怕少了吗？五阿哥迟早会回来的，您…」说到这儿就坑坑巴巴接不下去了。
看着她们俩这副样子，我突然恶作剧心起，故意语气平板地接口：「说呀，我倒是该怎样了？」
「奴婢该死！」两人吓得跪倒在地，我忍不住又翻了次白眼，无语对上苍。
「起来吧！没怪妳们！」看她们二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两人还不敢开口，我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也是时候该跟妳们说清楚了，映云、书竹，妳们俩原本就是慈宁宫的人，是我嫁给五阿哥时，老佛爷看我身边也没个贴身的人，有心让我添些脸面，才把妳们派到我身边来的。」
「在慈宁宫里当差自然是比其它地方强多了，这宫里的人见妳们是慈宁宫的人，面子上都会敬上几分，现在到了这儿，跟的也不是宫妃娘娘，我又是这个景况，多少是委屈了妳们。」
「今儿个我就把话说开，五阿哥……」我又叹了口气：「五阿哥就算人回来了，只怕我这儿也会是个『冷宫』，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什么出头啊、好日子啊，想都不用想了……别劝我，我心里头明白得很。」
「跟着的主子不受宠，底下人日子也难过，我大病的这些日子多亏有妳们细心照料陪伴，桂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老佛爷的亲信，我不担心她，倒是妳们俩儿，年纪又轻，将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实在没必要陪我埋葬在这深宫里。」
「妳们回去好好想想吧！在慈宁宫里不单说别人会敬你一尺，连平常份例都比其它宫来的多，跟着我别说是日子难好过了，只怕日后还有更多受气的时候。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我想让妳们回慈宁宫去，再怎样总比在我这儿强多了。」
「福晋……」两人都开了口，眼中带着些疑惑，更多的是惊讶，一会儿书竹才小心翼翼地：「福晋，是不是奴婢们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怎么会有这念头？」
「这念头我琢磨很久了，我这不是矫情，也不是想收买妳们的心，只是不忍妳们大好岁月就这么白白葬送了，在这深宫中离家背井的，谁也不容易。虽然我贵为福晋，但妳们也知道，只怕也比妳们强上不了多少，放眼望去有哪家福晋似我这般难堪的？」
「福晋您别灰心，就算五阿哥对您……可您还有老佛爷啊，还有愉妃娘娘啊！」
「就算老佛爷跟愉妃娘娘现在疼我，又能疼几时呢？她们可是五阿哥的嫡亲长辈呀！五阿哥不待见我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对我又是痛恨至极…」我忍不住闭上眼睛，为我莫名的命运感到悲哀。
「福晋……」
「不说那些了。」我牵起嘴角摇摇头：「如果妳们不反对，我就找个理由向老佛爷说，妳们放心，总会让妳们体面些回慈宁宫的，绝不教妳们受累就是。」
气氛有些沉重，只见映云神色悲伤，书竹抿着唇看着我，眼神中带有一丝清亮与探究。
噗通一声，书竹已经跪下来了，我忙打断她要说出口的话：「现在妳们什么都不用说，都回去好好歇着，我向来不勉……」话到此时突然想起，当初可不是我「勉强」永琪成亲的吗？这下子要我说什么才好？
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我摇摇头：「算了，说那些也没用了，都下去歇息吧。」
等她二人离开后，我翻开了本《淮南子》，这还是昨天随手从永琪书房里摸来的，本想看看他书房里有没有什么杂书，万一日后不小心露了马脚也才有个托辞，不过一时间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想来怕是朗教士那儿还有多一些吧。
书页上的字一个个映入眼帘，我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索幸把书本丢在一旁，翻起了药匣子来，当然也是顺手从永琪书房摸出来的。
那些瓶瓶罐罐虽然都写着名字，可使用方法跟用途却一样也没有，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心里有气──你都知道会为漱芳斋准备药物，还会贴心地记载清楚，怎么摆在自己永和宫里的什么都没有，这大小眼也太过头了吧。
看来看去我只认识其中几个，不外就是梅花点舌丹、紫金活血丹、白玉散热膏、九毒化瘀膏一类的，可印象中这些药都挺珍贵，虽然被愉妃指甲掐到不是瘀青就是出血了，但真要我拿这些药来用还是挺心疼的。
阖上药匣子，思绪不由得转到小燕子他们身上，现在他们不知道好不好？虽然我知道黎大人的追补会让他们伤亡惨重，但命不至死，可想到再晚些时候皇后派出的杀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是！人家可是主角，有强大的主角光环护着呢！我还替人家白操心些什么呢？
想到此处也忍不住自嘲了起来，唉！与其担心那群不会有事的主角们，还是多为我那可悲的命运盘算盘算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