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仙剑之夙瑶篇 纯剧情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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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瑶知错，甘心受罚。”颓然拜倒，我涩声道。
人生一梦，转头成空。琼华几代人的夙愿，不过一场笑话。
也罢，也罢，终是我这个做掌门的无用。
临去东海，我看向紫英，一身冠服的少年背负剑匣，负手而立。眉宇间那点青涩之气褪尽，清逸俊朗，沉着冷静。
“掌门……”他看着我，不掩担忧之情，眼神交汇间又有些躲闪，愧疚之色浮于双眸。
心头一软，那点被自家弟子联手外人合攻的怨气消散无踪。
……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还记得他刚上琼华那会儿，还不过六岁，不知是因为长年体弱多病还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一张小脸带着些许苍白，紧紧攥着拳头，明明惶恐不安却强自镇定，一副小大人模样。
那时与妖界大战方才结束没几年，太清身亡，我忝为掌门，各色事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等招收门徒之事只需下面人安排即可，但第一眼看到这孩子，我便忍不住插手了。
“……夙莘，你带他去清风涧，就让他拜在宗炼师伯门下罢。”
随即俯下身，对紧张的孩子温言道：“我观你根骨清奇，资质奇佳，若由门下弟子执导只怕埋没了你。我本欲亲自教导，奈何派中俗务缠身，又恐耽搁了……”
“师姐！我可以来教他嘛~” 夙莘风风火火地插嘴，一手揉着紫英的头发，显然是极为喜爱这孩子。
“你性子莽撞跳脱，如何叫我放心得下。”我横了她一眼，继续对紫英道，“我想只好请派中长老授你技艺，只是你刚刚入门，我若让你直接拜长老为师，门下弟子必有不服。”顿了顿，“宗炼长老有一弟子，死于几年前妖界大战之中，我思来想去，不如着你拜他为师，仍由宗炼长老教导于你，你须以师道尊之。只是名义上你得叫他一声师公，规矩礼法不可废，可都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辞锋一转，严厉起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琼华弟子，凡事须以门派为重，勤于修行，一言一行切不可坠了我琼华威名……若有叛逆之心，必严惩不怠！”
听到最后一句，孩子脸色一白，猛然跪倒：“弟子慕容紫英发誓，终身以修仙积德、捍卫天下为己任，对本门更不可有叛逆之心！若有相违，则要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之祸！”
夙莘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忍。
我长长一叹：“……只愿你记得今日誓言……”
……那么小的孩子，那么重的誓，真真是难为他了。
可我是掌门，我赌不起。夙玉天青携望舒出逃之事……琼华派经不起第二次了。
可没想到，那孩子……终究是站到了我的对面。
“掌门！弟子始终不明，您执掌琼华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如今之势，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飞升？！”
他一字一句，恳恳切切。
我咬牙不理。
“掌门！”
紫英啊紫英，你可知道，就是因为我是掌门，才断断不能放弃飞升大计，这是琼华多年夙愿，岂能因我一人私念，付诸一炬。
更何况，玄霄破冰而出，修为远在我之上，若我不允，焉知他会使出怎样手段来，琼华弟子，有谁可挡他一击？
退不得，悔不得，自从我穿上这掌门服饰，夙瑶便不再是夙瑶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是逆天而行，说不得也只好放手一搏。
若是真有什么报应……总是我这掌门之过，便由夙瑶一力担负了吧。
“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
“……天命……难道说琼华派数代所求，皆是虚妄……”多年所求，一夕之间，支离破碎。
“可是……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我不甘心，就算是垂死挣扎也好，我也想替我琼华求一点宽待。
玄女容色不变：“善恶行止，本无人界、妖界之分，妖不为恶，为何杀之？琼华派起于贪念，屠戮幻瞑界，与邪魔何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终究是没能保住琼华。
“……紫英……琼华派毁于我手，实在无颜面对历代祖师……”我缓声道，看着对面的少年露出难过的神情。
我自幼长于琼华，师尊待我不薄，琼华于我，便是家。
醉花荫凤凰花海，剑舞坪日夜研习……一草一木，夙瑶无不铭刻于心。
怎忍琼华从此一蹶不振，成人笑柄！
所以当年才会接下琼华掌门之位，玄霄总以为我是觊觎已久，却不知当时琼华经过与妖界一战，人才凋零，元气大伤，早已不是当年的琼华，这样一个烂摊子……饶是谁都不愿接手的。
否则三位长老都健在，纵我有心，又如何轮得到我来。
长老袖手，大师兄玄震身死，云天青与夙玉出逃，玄霄阳炎噬心，师弟师妹又年岁尚幼，这担子……只能我来抗。
从此高冠峨服，收拾起那点少女心思，端起冷若冰霜的掌门架子。修仙门派对男女虽说一视同仁，但到底受世俗影响，女子主事本就不易，我那时新任掌门，又无甚威信，门下弟子不服者甚重，闹得凶了，说不得要做一回恶人。
……只道我不近人情，可其中苦楚，有谁懂，有谁知？
“夙瑶，你莫要做的太绝！”当年冰封之时，玄霄冲我大吼。
背过身去，不再看他愤恨的眼：“师弟……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狂性大发，出去伤人，却要如何是好？”
数载同门，若有他法，我又怎忍行此下下之策。
……玄霄，你可知当年偷眼看你的，不止夙玉而已。
“你不该恨我，要恨就恨云天青和夙玉，若不是他们出逃，你又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鬼使神差的，我加上这么一句。
那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妒，是恨，还是隐秘的快意，统统不得而知。
……我终究不是圣人。
玄霄说我妒贤嫉能，也诚然不算说错。
但是最初，我的确是真心栽培紫英，那孩子少而老成，只在夙莘面前才露出小孩子模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只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宗炼师伯逝世之后，我本拟择人另行教导，因而传他过来考校法术，却不料他的修为远超我预料。
那一刻，我竟魔怔了。
依稀回到当年，我自认修习刻苦，可却怎么也比不上那几人。玄震是我大师兄我并无不服，玄霄本就认真也罢了，云天青素来吊儿郎当嘻嘻哈哈却也后来居上，更别提夙玉比我晚入门却是由师尊亲自迎来更以望舒剑相托……天知道师尊公布这一消息时同门弟子的窃窃私语与偷偷瞄向我的目光。
我看得分明听得分明，却只能微微一笑强作大度。
玄霄与夙玉同修双剑，感情之笃不必多言，对云天青虽不假辞色实则常常妥协于他的胡搅蛮缠，三人情谊深厚，容不得他人插足。
我只能冷眼旁观，端着大师姐的架子——这是我唯一的依仗。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那是我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赶上的天赋。
那一刻，紫英执剑而立的身影，依稀与当年的几人重叠。
我突然决断：“紫英……该学的你都已学得差不多了，我这便派你任务，自行下山历练去吧。”
“……昔日妒你才华，不再让你修习高深的仙术，实乃目光短浅，望你能原谅我……”这声抱歉，我道得真心诚意。
紫英大度，未必记恨于我，我却总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所幸，所幸，我这点妒意，不曾毁了这少年。
反倒让他遇上了那几人。
当时让他教导天河几人，本是一时心血来潮，如今想来，竟是难得做了一件对的事。
若非如此，现下紫英岂不也要受这囚禁千年的苦楚？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委实奇妙无比。
当紫英与云天河几人站在我面前求借水灵珠的时候，我便知道这几人绝非师叔师侄这般简单了。
水灵珠乃镇派之宝，紫英这孩子向来识大体，如何会这般冲动？
一挥袖，顿然拒绝。
与云天青肖似的少年张口想要争辩，却被紫英阻止：“出去。”
袒护之意，溢于言表。
我突然看云天河不顺眼起来——我看重的弟子，怎能就这样任你拐了？
“……你须谨记，只教授他们三人简单的练气吐纳，其他高深剑术不必涉及，谈及本派秘事，更要谨慎出口。”我嘱咐道，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眼中的惊讶疑惑，还有不赞同。
紫英重提水灵珠之事，我突然心头火起，逼着他重复当年誓言。
突然间索然无味，这孩子在我面前，总是这般恭敬的模样。
……也罢，反正我这掌门，在他人眼里，总是冷心冷情的。
忍不住道：“紫英，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莫非短短时间，便沾染了云天河那几人的浮躁？”
然后眼看着他错愣的表情，唔，这才真实么。
“……日后定要再光大琼华派，一切便交付于你了……”眼见玄女双手结咒，我交托最后一句嘱咐。
“掌门！”
闭眼不去看他反应，四周光芒一盛，转瞬已是东海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仙剑之夙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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