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暮小小传》番茄跑蛋

33、传说中的最恶之人

　　我举着扫帚一路顺着脚印狂追，正好遇上丫环小翠，那漂亮女孩见我跑来，抿嘴一笑，问：“又追少主子啊？”
　　“是啊！你看见他往哪儿跑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小翠笑着指了指前面，来不及跟她道谢我又追。这一路上还碰到了小兰、小红、紫竹、蕙兰、甚至还有厨房的曹大厨，一个个问过来一个个都指前面，还个个偷笑，我真怀疑是不是他们串通好了耍我来着，那小鬼怎么连个影儿都不见？
　　啊啊，前面来了那个罗二，我追上去抓住他问那小鬼跑哪里去了，罗二皱皱眉头，很不客气地说他不知道。切！没意思的家伙，一点不好玩。
　　追了一大圈，把整个庄子都跑遍了也没抓到他。我那个气啊！他X的！迟早有一天逮到他！

　　垂头丧气地回到暮晚弟弟那屋，进门一看四个帅哥都在呢，桌上的菜啊饭啊也被吃的精光，碗筷都堆在那里，好像等着谁来收拾……
　　“混蛋啊！吃完了不知道自己去洗啊！”这帮懒虫！
　　武暮北笑了笑，“这是女子份内之事。”凌暮清没说话，反倒是老师道歉道：“是我忘了，不好意思。小小你休息下，这几天还真辛苦你了。”说着他就起身收拾，结果被武暮北拦了下来。
　　“我来。”说完，武暮北手快，抢着收拾捧着菜盘子就出去了。
　　……刚才谁说这是女人干的活了？老师……我真是太羡慕你了！
　　“暮晚弟弟好些了么？”我问坐在床上的暮晚弟弟，他抬头朝我点点，笑了……
　　呜啊！好耀眼，太耀眼了！这是天使无上的笑容！而且还散发着神圣的治愈之光！我太幸福了！笼罩在暮晚弟弟的圣光之下，我享受着来自上帝的祝福……（扯哪里去了……）
　　老师在一边往瓶子里装药丸一边若无其事地宣布：“我们明天就走，所以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晚上我回房睡觉，刚睡下去不久就发梦了。梦见老师坐在火堆边扔给我一串烤蘑菇，突然对我说他要与凌暮清结婚了，然后突然场景就变成了教堂，暮晚弟弟把穿着新娘婚纱的凌暮清的手交给了老师，我那个黑线啊！定睛一看那个白衣神父竟然是武暮北？那身衣服一点都不适合他！婚礼进行着，然后武神父问有没有人反对他们的婚姻，没有就永远保持沉默。我一下子跳起来高声叫道：“我反对！迟暮鸢总受！～～～”紧接着天色一暗，电闪雷鸣，凌暮清穿着新娘礼服抽剑、武神父冲我摇扇子、老师举起新娘捧花、还有暮晚弟弟他竟然冲我阴笑！四个人一起朝我打来？！
　　我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而起，急喘几口大气，心口还砰砰砰的跳得厉害。
　　呼，还好还好，只是个梦……凌暮清要是受我就去撞豆腐！
　　我抹了把汗，习惯性地朝窗外看去。

　　呃？外面怎么了？怎么红通通的像着了火？

　　我起床披了件衣服隔着窗户仔细往外看，不好！真的着火了！！！
　　这古代的屋子大多是木头造的，要真烧起来那可不得了，最要命的是这里没有119！

　　我急忙穿好衣服准备逃命，刚到门口呢就见老师急匆匆地跑过来了，身后跟着武暮北。
　　“小小！”老师跑近了，拉着我就问：“你没事吧？”
　　我心里一阵感动，果然还是老师疼我啊！
　　“我没事，不过这好好的怎么烧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让轻功最好的暮清先带暮晚出庄了，暮北，”老师转向武暮北说道，“你带小小出去吧，我去看看情况。”
　　武暮北摇头不肯，“掌门师兄不要像刚才那样用掌门身份来压我，这种事我不会听的。”
　　我也跟着帮腔：“就是！你不走我也不走，救火一个人怎么行？人多才力量大吗！”
　　“可是这不是普通的着火，一定是有人纵火！你们倆个不要多说，暮北你快带小小走！”
　　武暮北问：“掌门师兄你也听到了？”
　　听到？他们听到什么了？
　　老师急道：“既然知道事态严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武暮北丝毫不动容：“就因为事态严重，所以我才要跟着，否则掌门师兄你要是出了事，凌师兄怕是不会饶我。”
　　虽然不合时宜，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只是怕那个凌木头？直接说你关心老师不就得了？”
　　老师朝我怒瞪，我吐了吐舌头，决定先下手为强，拉着武暮北就朝火势最大的西面跑去。
　　火势还没有蔓延过来，但越往前越热，已经可以看见不少屋子已经着火，路旁种植的一些树木竟也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照的夜路格外得明亮。屋顶的砖瓦开始不时地掉下地，远处甚至有什么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整个天空红通通的，火焰冲破了屋顶就算是这里也看得到那嚣张的火舌。我抹了把汗，加快脚步绕过几个拱门，拐过一堵墙后，我停下脚步，愣了。
　　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这躺地上的不是小兰吗？
　　还有那边！紫衣服的紫竹，红衣服的小红！还有那曹胖子！
　　“曹大厨！”
　　我叫了一声，忙跑了过去把他扶了起来。曹大厨已满脸是血，双目紧闭。我的心扑嗵扑嗵乱跳，不敢相信这满脸是血的冰冷物体就是之前还生龙活虎地跟我赌小蜜蜂的曹胖子。
　　“胖子，曹胖子！”我打了他几下脸，他依旧紧闭双眼，没有醒来。
　　“死胖子你给我醒过来！！！今天又不是四月一号你别吓我！”
　　老师走了过来，伸手搭了搭曹胖子的脖子，只过了一会儿便轻声说：“已经没气了……”

　　我不信……
　　我不信。
　　我不信！

　　还有……还有紫竹！蕙兰！小红！

　　我一个个去摇她们，却一个也没醒，身后老师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们的肋骨都已全碎，是被人下重手打的。而且口鼻流血，怕是心肺也受了很重的伤。小小……人死不能复生，你……你还是不要难过了。”
　　心里顿时冰凉冰凉的，像跌进了冰窟窿一般。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除了震惊以外其它的什么也感觉不到。真是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久前才与我说话的人，怎么一转眼都趴下了呢……
　　这时南面似乎有谁的笑声传来，武暮北脸色一暗，忽地蹿了出去，一声不吭地先我们一步走了。老师立刻拉起还在恍惚中的我猛追上去，一路上都是尸体，不少人我都认识。我忍住泪，跟着老师狂奔。等我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武暮北已经在院子里与一个人打了起来。

　　武暮北用扇子做武器出手迅捷如魅，身形翩然若鹤，落在墙上的影却舞得极狂乱。不少见过他用毒，但见到他真正动手却只有这么一次。
　　“童真！”老师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那臭小鬼伏在他妈妈的身上，脸朝下，两人都不知是死是活。
　　老师抱起他，摸了摸他妈妈的脖子，轻轻摇头。
　　“童真！童真！”老师轻晃童真。
　　他没醒。
　　那边正打得起劲，老师犹豫了一下，把醒不过来的臭小鬼塞给了我，也加入了战局。我看过去，发现他完全插不上手，果然是个打架的笨蛋。
　　怀里的小鬼眉头紧蹙，眼睛闭得死紧，醒不过来我就猛拍他的脸。
　　“喂！小子！吃饭了！”
　　童真眉头紧皱，听了我的这么经典的话居然没反应。
　　这招不行，那就换。
　　“喂！着火了！快醒过来逃命啊！”
　　我继续晃他，童真头朝一边歪倒，不理我。
　　哦，他X的！
　　“你仇人就在你眼前你还不快醒来扁他？！”
　　还不醒！
　　“哈哈哈……小姑娘！你这么叫他当然不会醒，要这么做才会醒！”
　　突然身后一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我猛回头怀里却突然一空，臭小鬼不知怎么的“呼啦”一下飞了出去，细小的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了可怕的闷声，然后慢慢从墙上滑倒，呻吟了起来。
　　醒是醒了，可这也太不是人做的了吧！！！
　　我开口准备施展我浑身解数开骂，“你这混……”
　　我忽然骂不下去了。

　　因为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六月飞雪。

　　那人衣衫均是白色，更加白发飞扬，迎风而舞。宋朝男子，头发虽长可都挽髻，偏这人只挽了一半，髻用黑色头巾扎了，顺下两根黑色飘带，在脑后飞扬。白发底下，一双精烁的眼睛对着我，像在看什么玩具物事似的无心无意。
　　那人不笑不言酷劲比凌暮清更甚，手摇一把漆黑的折扇比武暮北更加玩世不恭，白衣白衫当风而舞，飘然脱俗连暮晚弟弟也比不上。

　　是……是谁？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