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暮小小传》番茄跑蛋

15、正义之棍

　　痛死我了！这臭小子一脚踢到我腰上，女生这部位可是很重要的！要是我将来生不出孩子那可都得怪你！
　　哎呦……被踢得没力气扁他了……老师啊，我可全靠你了啊！
　　我望着老师帏帽里那双隐约可见的秀目，尽量可怜兮兮地望，希望他能看在我那么楚楚可怜的份上，冲上去为我给他一拳！但凭良心讲，我觉得那种可能性相当渺茫。
　　如我所料，老师果然不肯动，那少年却不肯放过他。嘿嘿，就怕你不动手，动起手来岂是我老师的对手？等着被修理吧小子！
　　“贼人！吃我一棍！”那少年一棍子抡来，老师放开扶我的手，一手接住了棍子。
　　少年拉了拉棍子，却拉不动。使劲拉！使劲拉！还是不动。
　　嘿嘿嘿……知道厉害了吧！老师虽然不擅长打架，但胜在内力强，力气大！真的动起手来一把剑都被他弄成弹簧秤诶！凭你个毛头小子就想跟我老师打？！等着吃苦头吧！
　　少年憋红了脸卯足了劲，棍子却不听他的使唤，像是粘在老师手里一样。他忽地大叫一声：“好贼人！果然有点本事！看招！”他丢下长棍，蹲下使了招扫堂腿，一脚正中老师的脚上。中招的迟暮鸢却没有躺倒，依然岿然不动，那小子“啊唷”叫了一声，捂着脚跳着直叫疼。我心中欢呼，啊啊，老师我太崇拜你了！
　　“啧！”少年咧着牙忍住痛，见一击不动，连着几个车轮样的后空翻逃得远远地瞪着老师。
　　老师扔下棍子，过来扶我。我心里一阵感动，果然还是老师疼我！
　　“喂！夹着尾巴想逃啦？！”
　　正在我们转身想走的时候，那少年在背后开骂，我没好气地转头刚想回敬他几句，老师却先我一步发话。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甘拜下风。”接着老师转头轻声对我说，“我们走吧。”
　　吼！这招讽刺果然厉害，真不愧是老师！对方心高气傲，果然只有讽刺才能正中对方的痛处！

　　围观的人群自动为我们开了条道，老师扶着我慢慢走。身后怒气阵阵袭来，切得我皮肤都觉得痛了。正在我想提醒老师时，我一转头却看见那少年抡着棍子从背后砸向老师的脑袋！
　　啊呀！竟然搞偷袭啊！太卑鄙了！
　　我急忙推开老师，老师一个不稳摔倒在地，那棍子却好像长了眼睛似的，紧跟着砸向倒在地上的老师。
　　“老……！诶！？”
　　一只大手突然横出，一把抓住少年抡下的棍子，少年的攻击硬生生地被来人挡下。当时的棍子离老师的帏帽不过一点零一公分的距离，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口口水滑下气管，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真是太背了！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不仅被人踢，到最后竟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世上还有神的存在吗？
　　老师飞快地爬了起来，不顾自己却先来问我的情况。我说没事，转头去看那个救了老师的英雄，心里希望是个帅哥来英雄救美。
　　那人长的人高马大，足足比我高两个头，国字脸，外型粗矿，满脸胡渣，说不出的英武，给人一种超强力的信赖感。从他那身打扮来看，似乎是衙门的人。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捕快？
　　恩人走了过来，冲着老师抱拳道：“兄台受惊了。”
　　老师不冷不热地回答：“没事。”
　　那人拽过少年，一只大手在少年头顶上一顿乱抓，呵呵笑得豪爽：“这小子是我家三弟，年少不经事，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兄台见谅！”
　　少年满脸通红，皱眉撅嘴一肚子的不服气，指着老师大声道：“大哥！他们调戏良家妇女！我是替天行道！”
　　“哦？”捕快看了少年一眼，又看了老师和我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伸头一望，那个“卖身葬兄”的女孩已经卷铺盖逃了，这下可好，连个人证也没了。
　　既然恶人先告状，那我也不客气。我捂着腰，加大嗓门直叫“哎呦呦”，果然那壮捕快急着对我表示关心：“姑娘怎么了？”
　　“还……还不是被你家这闯祸精给踢的，哎呦！疼死我了！”
　　捕快听了，转头就骂：“竟然敢踢人家姑娘家！平时我怎么教你的？！”这人教训的声音极响，口气又极重，少年听了忍不住眼眶红了。
　　老师忽然猛拍我的背一下，痛的我跳了起来。
　　“这位捕快先生，我这个学生也是调皮捣蛋装受伤，其实她没什么事。整件事只是误会，我也不希望把事闹大，告辞了。”老师摆摆手表示歉意，遂拉了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客栈，老师拉我进了他房间，我还没坐下就急着问：“快看看，踢得重不重。”
　　我白了他一眼，刚才还说我没什么事，现在知道关心我啦？不过他竟然这么在意我，倒让我的小心脏窃喜了一番。
　　撩起衣服，一看我的腰部，天！一个黑色的脚印清晰地印在我的腰上！
　　老师也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不好！我觉得我要死了！不会是中了黑砂脚吧？！不要！我不要死啊！呜呜呜……
　　一抬头见老师还戴着帏帽，看不见他美美的脸我心里极度不爽，上去就把那碍事的帽子揪了下来。
　　老师吃了一惊：“诶，你……”
　　嗯！现在好多了，爽了。
　　我倒在床上边滚边向老师哭诉：“我现在难过死了！让我养养眼也好。呜呜呜……我快死了怎么办啊？早知这么严重，刚才蛮好向他们讨医药费的……呜呜呜，理赔都没有，呜呜呜，亏大发了！呜呜呜……”我越说越伤心，最后还真的掉了几滴眼泪。
　　老师皱起眉头，看了看我的伤，摇头道：“不过是淤滞而已，死不了。”
　　腰这里火辣辣得疼，居然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我火了：“你怎么知道没事，你又不是医生！就算死不了腰肌受损怎么办？腰肌受损生不了孩子怎么办？！那不比死还难过啊！”
　　“你不要夸大伤情啊，心里郁闷的话会伤上加伤，这点小伤买点活络散敷一敷就可以了。”
　　我正想进一步发作，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店小二在门外叫唤着：“爷！楼下石捕头找你！”
　　石捕头？谁啊？
　　“知道了，马上就来。”
　　老师嘴里答应着，把我按下躺好便离开下楼见人去。我觉得苗头不对，一方面也是好奇，就偷偷爬出房门，趴在楼梯口看楼下的人。
　　咦？这不是路上那捕快吗？原来还是个捕头啊？

　　“咦？石惊天？”
　　我一回头，果然是武暮北，这家伙功夫真强，走到我身后我都没发觉！
　　武暮北学着我样子趴在楼梯口，悄悄问我：“喂，师姐，你趴这里做什么啊？”
　　我也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不是玩失踪吗？这里没你的事，走开！”
　　武暮北望了一眼下面，缩回来说道：“那人可是石惊天，不仅是江湖上有名的神捕，更是石难天那厮的哥哥，早些年我跟他兄弟结过梁子，当然要注意他。”
　　“你现在不已经是我们雨暮派的人了么，为什么还要怕他？”
　　“师姐你有所不知，雨暮派是最近江湖上的后起之秀，正邪未定。掌门师兄他遇事冷静，但有时也非常冲动，加上前阵子他在江湖上胡闹，还有秦清莲、鬼斧门、绝剑山庄那些事，在江湖上名声很差；凌师兄他行事干脆，不拖泥带水，可除了对掌门师兄以外，对旁人却是最冷酷无情的；我是明教中人，虽然认识我这张脸的人不多，不过一旦被人知道了，雨暮派还有清静日子可过么？至于师姐你么……”
　　武暮北停了下来，冲着我眨了眨眼睛，长睫毛跟着抖动，明显是吊我胃口。
　　“我不会生气，你说吧。”
　　“嘿嘿，那我可就说了。师姐你……嘿嘿。”武暮北还未开口，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你个X啊！”我怒。
　　“师姐，想我纵横江湖二十一载，阅人无数，见过的女侠、女魔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没有一个女子像师姐这般的……这般的……那个，活泼。嘿嘿嘿……”
　　我知他换了个形容词，因为楼下的人还在谈着，我不方便发作，只好偷偷拧了他胳膊一下。
　　武暮北脸色一正：“那我可真的说了。”
　　“说吧。”怕你啊。
　　“师姐你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更不为世俗所缚，原是一女中豪杰。只是……师姐你不辨正邪对错。与己作对的就一律视作恶，与己为善的就一律视作善。那夜见到你时，我就认定你这个女子善恶不分。之后又与你相处了几日，深觉师姐你行事实在出人意表，就算是我，也猜不到师姐你在想些什么。唉……师姐，雨暮派均是一群怪人，而其中最邪的，恐怕非你莫属。”
　　我盯着武暮北，故意不动声色，这娃娃脸边笑边往旁边缩，恐我发作。其实我心里那个爽翻了啊，武暮北这么说我等于是夸我，啊呀呀，让我好得意啊！啊哈哈哈哈哈……
　　我拍了拍武暮北的背，对他的话不做评论，继续盯着楼下的三人。这个武师弟却怕的要死，往背后拼命看，似乎是怕我往他背上放什么鬼东西一样。
　　“你们在做什么？”
　　又来一个，而这个人的声音我实在太熟悉了，头都不用转就知道，是凌暮清来了。
　　嘿嘿，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