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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再次邂逅 命贵如他, ...

  •   50
      五年后!
      明宣帝已登基十年,对民轻徭薄赋,广纳贤臣,改革兵制,重商重农。君臣十年的励精图治,换来今日强兵富国,国泰民安的景象,堪称太平盛世。民以‘圣君’颁扬当今皇帝,有口皆碑,纵然再苛刻的史官,也不得不承认当今皇帝的政绩直追三皇,不逊于创立基业的太宗太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后宫至今无嗣。这不光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善的问题,这简直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为万年基业着想的大臣们,甚至大力提倡扩充后宫,雨露均沾,明宣帝皆不为所动。众老臣还从太医院查出,皇帝龙虎精神,并无任何暗疾影响生育。大臣们暗劝明谏的结果,便是明宣帝大怒一场,此后侍寝的妃嫔喝上一碗避子汤便成了常例。
      这几年皇帝待皇后越加尊重客气,皇后待皇帝更加尊敬周全。人前二人相敬如宾,人后也客客气气,许多宫人看着帝后相处的景形,都觉得二个更像一对老友,而不像一对夫妻。
      当明宣帝十年又迎来一个河清海晏的端午节时,杭州城里家家户户浴兰汤,挂艾草,喜气洋洋。午饭毕,举城之人尽涌到钱塘江,万人空巷单等着观看龙舟比赛。
      铁塘江江入口处状似喇叭形,江面广阔,江水清绿如蓝。岸上人山人海,江中也不甘寂寞,前来观赛的花船,官船,民船错落有致点缀江面。海塘附近就停泊着几艘花船,船中轻歌曼舞,管弦声中,好一派歌舞生平的气象。
      忽忽,一个孩童跑上甲板,直往船头冲去,口里还念念有词道:“安安要看龙舟比赛,安安要看龙舟比赛。”
      舱中紧追出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妇,伸手揽娃入怀时,俏脸微嗔,撩起娃的小袍便要揍他屁股,笑骂:“安安不听话,一碗饭都没有吃完,娘要揍屁股。”
      手掌尚未落下,安安便扭着小身板,大哭大叫,道:“香姨救命,香姨救命。”
      闻音,舱中早就又跳出一个美艳少妇,伸手抢过安安,轻哄道:“安安不哭,有香姨在,谁都动不得你。”说罢,从怀里拿出一面精巧的拨浪鼓递给安安。
      安安马上涕破为笑,他长的粉妆玉琢,朗眉星目,眼角这么一挂眼泪,又笑的露出半个小酒窝,惹着那个香姨连连亲的她好几口。那娃的娘无奈地说道:“香君,你这么宠他,越发宠着他无法无天了。”
      香君又香了几口,才不以为然地驳道:“以他的身份,怎么宠都是应该的,冷莹,你啊……。”
      一转头,见到冷莹眼中的紧张,马上收了口,又摸摸安安的小脑袋说道:“安安乖,进去帮香姨盯着唐伯伯好不好?别让他跟别的姨姨开玩笑。”
      安安也不知有没有听懂,鬼精灵似的咯咯地笑了,笑着从香君怀里跳下来,跑进船舱里。
      香君站了起来,别有居心地笑道:“这孩子聪明又漂亮,不知道像谁?”
      冷莹与香君一起信步走向船头,清风徐来,那热闹也别有风味,冷莹的脸上始终泛着笑,眼波盈盈滟潋过江水。
      香君有些暗恨,没好气地问道:“你不后悔?”
      冷莹好笑地反问:“这话得我问你,你收留了一船吃闲饭的人,后不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香君有气无力,口气还真像那么回事,怨道:“你说那雍王,天天吹箫弹琴,把我这一船的姑娘都逗着春心荡漾,少做了多少生意啊,还有你,你就别说了,还有我那干儿子,这么多人我养我的干儿子最合算了……”想到安安细皮白嫩的小脸蛋,香君啧啧有声,恨不得再进去啃几下
      冷莹侧过头去,微微一笑,道:“干嘛不提唐才子,现在人家可是名动天下的才子了,一副画能值上百两银子呢……。”
      “得了,靠他一年画一幅,这还不饿死我。”
      冷莹淡淡地笑着,看着口是心非笑着甜蜜的香君,心里着实替她高兴。香君终于守的月开见月明了。从雍王府回来后的唐才子大彻大悟,对官场彻底死了心,专攻诗书画,采众家之长。如今,唐才子诗画自成一绝,俨然已是江南一带的诗画领军人物,前来求画求诗的人络绎不绝。唐才子每日只醉心于诗词画画,长伴于香君身边,香君求仁得仁,已别无所求。
      那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蛋黄色的日头下,数十条龙舟逆流而上,好不壮丽。香君却闷闷地瞧了冷莹一眼,长长叹一口气。
      冷莹闻叹蹙眉,转头也叹了一口气,道:“香君,这几年我过的很好,我一直想说……。”
      “得了,得了,若不是当初你保住唐才子,他现在估计还在秋水山庄圈养呢,你再跟我说这些我就生气了。”香君果真拉下脸来,冷莹笑笑便住嘴了。
      冷莹眼角有些湿润,目光却追随着远去的龙舟。二次投奔香君而来,都是那么仓皇而绝望。面前这个爽利而纤弱的女子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总是伸出双手等候着她。一生若能有这样一个朋友,足已。
      香君终究没忍住,问道:“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
      “我守着安安,守着你们能这样过一辈子,是我的福气。”
      香君看向冷莹的眼底,那里平静而从容,再无最初的不甘,怨恨,茫然。
      香君吸一口气,她巴不得冷莹与安安呆在花船一辈子,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但她是个有情人,让冷莹这么一个妙人儿孤枕难眠一辈子,太过不忍心。香君假装漫长不经心地说道:“我听说,皇后至今无子,后宫也一直……。”
      冷莹平静地说道:“跟我无关!”
      “冷莹!”香君有些不悦。冷莹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想不开。那皇帝纵有万般不好,还有一样是好的——始终珍惜着冷莹对他的好!
      “真的与我无关!”冷莹想,可幸,她必须醒着,不想再跌入华丽梦中。爱已弥留,不如让它早点归去。五年的光阴,将一切爱的,恨的都湮没了。所幸的是,他留给她一息血脉。安安便是她的执念,她的爱情最后一点报偿。
      香君急切地还想说什么,忽然眼光一闪,望向江面。
      上游,一叶扁舟正顺江破浪而来。舟头立有一人,颀长挺拨的身材,梅子青的衣裳。此人虽立于危江之上,乱风之中,衣带当风,那身形却静立不动,满江的热闹似乎只为衬托他稳如泰山的气势;那一对灿灿星眸像镶在午后阳光里的黑宝石,熠熠生辉;江上的暄声应着他身上习习衣声,整个人像踏波而来,清华高贵无比。
      香君定睛片刻后,面上带着模糊难辩的诡笑,道:“与你有无关系,怕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那扁舟来势甚快,以它的冲势力道来看,竟向要直撞花船而来。
      冷莹吃惊抬眸,与那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那一刻顿觉天地失色,唯有那一对星眸为她点亮。
      扁舟在快接近花船时,来了个大转身,目睽睽之下,那人一跃而来,竟直接跳入花船的甲板上,后面跟紧着又是二条人影。
      这三人一上来,什么都还没说,就听到有人呦喝一声:“圣旨到,请雍王接旨!”
      这下惊动了一船人。正在与唐才子拚画的雍王衣冠不整地从船舱口伸出头来,搞不清状况地冲着外头喝一声:“什么圣旨,你们别玩的太过份了……。”打了个酒嗝后,两眼撑大,一付受惊不小的模样。
      “皇,皇兄……。”
      雍王满面狐疑地瞧着高举圣旨的何鼎,慢吞吞地跪下去。他当然不会傻到认为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不期而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禅让于雍王朱堂。钦此!”
      何鼎一口气读完圣旨,一船人都像被定身法定住一般,石化了!
      皇帝竟让位于雍王?
      石破天惊!
      雍王的酒全醒了。他猛地从地上仰头,用一种惊骇的目光看向朱暄。
      朱暄却淡淡地说:“这江山本是朱家的,你坐我坐都一样,我知道你从未服过我,觉得因为我是长子就继承皇位,你觉得屈才,你想争江山也是为了一口气,如今,朕也累了,把这担子卸下,你好好扛着吧。”他心里还加了一句,扛吧,让你也尝尝累的滋味,该我功成身退了。
      “皇……兄!”仍是不敢置信。这事搁谁头上都得晕几天。以前抢没抢到的东西,现在主动送上门,还是天下第一宝贝,实在考验人的心脏承受能力,惊是惊,喜还在后头。这天下如果十年前给雍王,那他还要考虑要不要这个烂摊子,如今的天下可谓是盛世,他接过来就是坐享朱暄的成果。朱暄真的舍的?
      朱暄了然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这诏书即日有效,你如今便是皇上了。”十年辛苦为谁忙,这其中的滋味有谁能体会?
      雍王朱堂能体会,这日渐清明,日渐富足的天下,那里是一句‘圣上圣明’就能抵的过来的。其中的艰苦真是不足为外人道吧。雍王捂心自问,若当初继承皇位是他,他可有朱暄这样的政绩?不能!他若许有朱暄的才智,却未必有朱暄的魄力,当初那一般迂腐的老臣他就对付不了。他这么转念一想,有些心灰意冷,不太热情地婉拒:“皇兄,臣弟不愿坐享其成……。”
      朱暄显然不想跟他哆嗦,这天下他早就坐够了。他不相信有人真的会拒绝这样一块肥肉。是男人都想创立一番功业,世外高人那都是为了避乱世而不得已才当上了,真有那么一个可以证明自己才华的机会,谁会想错过?
      他淡淡冲雍王一笑,把雍王看着有些报赦地低下去头,他才说道:“你若觉得占朕便宜了,以后多努力吧!”
      每个人都忙于消化这比石头还难消化的消息的同时,朱暄却不理会,他朝着船舱口走去,扫几眼便找到刚才与唐才子躲猫猫玩的安安。安安面朝里头,屁股朝外翘着老高,正屏着气息藏在门后。朱暄绕过舱门时,身形一晃,倒像脑袋忽被什么击中似的,他慢慢蹲了下来,身子有些颤抖,按捺住自己深呼吸着,良久,才朝听到声音正探着脑袋,一脸好奇望着他的安安伸出手去,颤声说道:“来,安安,来父皇这边,叫父皇!”
      朱暄早听探子来报,提到她的儿子长的如何漂亮,如何像皇家的血脉。亲眼所见却又是另一番的伤感喜悦。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这是他的儿子是不容争议的事实。那眉眼又清俊,又贵相,正是他天家的气派。他心里一阵酸楚,眼光都有些朦胧了,这才是他想要的儿子,长相介于他与冷莹之间,清秀中透着灵气,贵气却让人觉得平实安心。
      安安乌黑的眼珠乌溜溜地转动几下,从门后踱了出来,一双小手欲伸又止,询问似的望向身后的娘亲。安安觉得这个人跟朱堂叔叔长的比较相仿,却另有一种让人想亲近,想拜膜的威严。不知怎么地,安安很想摸一摸朱暄的脸。
      朱暄见儿子那可爱的样,心如烈火,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儿子才第一回见他,眼底留有天生对陌生人的防患,他不能太性急,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朱暄极力保持着笑容,柔声哄道:“安安,你的名字叫安安?好名字,你娘亲希望你一世平安,你父皇也只希望你一世平安,来,叫父皇。”
      安安歪着小脑袋,双眼眨着眨地看着朱暄,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样好看的叔叔口中吐出,很是得意,又有些好奇。
      这场面感动了一船的人,大家都那么傻愣愣地瞧着。冷莹当年被雍王挟制而出,二个走投无路只得投奔香君而来。等到了安定下来,香君才察觉出冷莹的不对劲。一问之下竟是怀有龙种。有了这孩子,冷莹更加不想回宫,以免他将来走朱暄的老路,冷莹只想他平平安安过一生。安安可算是花船上的人带大的,大家心里都疼的很。如今见他终于见着了生父,心里可不替他高兴着。
      看贵不可言的朱暄,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哄着安安的样子,让人觉得从心里感动。这父子第一次见面关系搞的挺不错。
      “不许叫!”冷莹率先清醒过来,三步并二步跑到安安身边,紧张地将安安抱入怀里,防备地盯着他,语气生冷地呵斥道:“不许胡说,你走,你快走!”只恨船小而江大,无处可逃。
      冷莹以为朱暄会使强,明知道自己跑不了,还警惕地抱着安安退后几步。安安是她的命根子,她藏了几年就是怕被朱暄抢走。朱暄赶抢,她这回真要跟他拚命了。她崩紧了神经,整个人都进入防御的状态,乍一看,那表情简直如临大敌!
      朱暄却一脸温柔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这几年,你辛苦了,谢谢!”为了这天下,他让她等了他十年。如今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黎民百姓,独独对不起的只有她,还有安安。
      “滚!”
      “好!”
      就在众人对朱暄的忍让大呼意外时,却看到慢慢站起来的朱暄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一头栽到地上。
      太出乎众人意料了,把每一个人都看的目瞪口呆,竟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好在冷莹没有失去大夫的本色,大惊失色之后,慌忙跑上去一探朱暄鼻息、脉博,顿时气的脸色发白,骂道:“朱暄,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天杀的……”她一松手,朱暄的身子又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旧伎重施,朱暄竟又给自己下了毒!
      朱暄胸前的乌黑触目惊心,却还比不上他脸上那一抹更触目惊心的温柔的微笑!
      跟随而来的何鼎碧莲显然也不知道皇上居然存着这一手,他们是见过药性之厉害的,就算有解药,身体也会被折腾的半死,何况……。为了娘娘,皇帝可真舍的下本钱啊。何鼎魂不附近,什么也顾不得,翻倒在地跪着顿首:“求娘娘救救皇上!”
      “不救,他自己不是有解药吗?”冷莹一撑拍开朱暄伸过来想握住她的手,拍的真用力,朱暄的手背,她的手心都红成一片。朱暄那不肯放手的手又伸过来。她身上那一脉温馨,正是他此生贪恋所在。
      冷莹冷冷地站了起来,抱起安安,转身便要离去。见那个看起来很贵气,又很顺眼的叔叔生病了,娘亲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安安便有些不乐意了,在冷莹怀里反抗地扭动着身子,想跑下去帮朱暄。冷莹被安安扭来扭去抱着有些吃力,脚步一放慢,就被扑跪到面前的何鼎挡住了去路。冷莹脸一沉,往左转,碧莲却跪着挡到另一边。她已是一身少妇的打扮,更显稳重。冷莹见他们夫妻同心,对朱暄还是那般忠心,心里五味杂陈,有些呆怔。
      “娘娘,会解毒的曾文泰太医已经死在边疆了,你不救皇上,皇上命不保已。”何鼎不敢拿皇帝的身体开玩笑,连连磕头,唯恐冷莹不信,还连指着碧莲说道,不信娘娘你就问他,你问他是不是这样。
      冷莹还是不为所动,瞪着怒眼,道:“让他去死!”这种腹黑的人活在世上也是祸害,早死早超身。死一个少一个!
      一次被骗实属无奈,再次被骗可不是成傻瓜了嘛。
      那边一不小心被皇位砸中脑袋的雍王,也清醒过来,抬眼便见朱暄胸口的乌血汁,也慌了手脚,手足并用的爬过来,也是又探脉搏,又探气息,探完了,朝冷莹确认般地点头:“真中毒了,皇兄真中毒了。”
      冷莹沉着脸,又重复一声:“让他去死!”
      被雍王扶着坐起来的朱暄连吐着黑血,边一脸温柔地听着,边答道:“好!只要你舍得让安安没有父亲,朕死也无妨。”那声音平细的就像似在与心上人说着紧要的耳语。朱暄的脸上即没有露出一点又设计诓骗人的愧疚,更没有眼见计划落空自己要搭上一条命的害怕。他就那么一付情深款款,委屈求全的看着冷莹,就这表情,把冷莹气的个浑身发战。
      朱暄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还摆出一副任人欺负的委屈样。
      “你……。”
      “朕只想让你知道,朕的心意从未改变过!”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朱暄的口吻还是不紧不慢的。
      “你……。”
      这个害了她今生,又害了她来世的混蛋!冷莹一抬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自己却因为抱着小孩重心不稳,向旁边晃去。耳边听到朱暄提醒道‘小心’,她却不知是被人扯了一下,还是怎么地,人晃倒在朱暄怀里了。
      朱暄求之不得,撑着自己坐在地上,用力紧紧抱着她和安安。用力过度,药性发作的也快,口一张,又是一口乌血喷了出来。安安也不肯再走了,在冷莹怀里磨蹭着,小手摸到嘴角淌着血迹的朱暄的脸上,口里嘟囔道:“不疼,安安摸摸,父皇就不疼了。”安安刚才得到香君暗地里的支持,君姨用唇形告诉他要叫面前这个人‘父皇’。有香姨撑腰,安安的胆子大了不少。娘亲挺听香姨的话,他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只要香姨顶着,娘亲也就软了三分。
      倾刻间,朱暄泪流满面。上苍垂怜,在经历一切的绝望后,他终于得到了救赎。
      大伙的眼力劲也不是乱盖的,这时候那还能在这里当拖油瓶,回头摊上个窥测圣意可不好玩,个个都依依不舍不声不响地往外撤去。
      安安这一叫,却破了冷莹的金钟铁布衫,她鼓的圆圆的心一下子给戳出一个洞来,漏气了。她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晚了,晚了十年。
      看着那一滩的乌血,像在招魂似的,与弥散在空中的腥味浑然一体。冷莹抱着安安,无力地靠在朱暄的怀里,心想,究竟这辈子,下辈子全都交待在他这里了。
      情缘出没无常!
      而命贵如他,命贱如她,皆终不能幸免!
      远处,江中一朵并蒂莲花绽开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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