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埃尔视角》四十七

16、15 15

　　15

　　第二天的開幕式簡短又讓人驚喜.

　　薩龍的幕後老闆凱,駕駛一輛外形超前衛雙人六翼AMS突然出現在會場上空.機身被塗裝成扎眼的亮紅色,特殊改造的消音器發出低沉轟隆的聲音聽起來就讓人興奮.

　　然後AMS艙門打開,裏面的操控平臺緩慢升起,一個快三十帶著寬大護目鏡的銀髮男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緊身機師服出現在那裡,懷抱一瓶大香檳.

　　看到他,圍觀人群裡立刻騷動起來,"是凱!""是薩龍的凱!"

　　只見他搖晃香檳瓶子,然後白色的氣泡因為壓力衝破了鬆動的瓶口,泡沫像火箭推進器一樣飛濺出來.

　　凱在操控平臺,用喇叭喊道,"來自宇宙各處愛著AMS的人們啊,歡迎你們來到美與罪並存的烏拉!讓我們開始四年一度的狂歡,第三十七屆星際AMS爭霸賽現在開始!"

　　他說完后,營地四周的喇叭立刻開始播放重金屬搖滾,浮動顯示屏從地面飛向營地的四處,開始滾動播放比賽安排.人群則像潮水一樣撒開,選手的跑回自己的營地,開始準備比賽.

　　吵雜中,奧蘭多則對鷲喊道,"鷲,我看了賽程,頭兩恐怕你也得幫忙來調試,凱他瘋了,把概念機拿來比賽了."

　　"我早就說過你不該跟那個瘋子合作的."鷲不太高興."我可以幫忙,但是埃爾他們好不容易來一次."

　　"你先忙吧,我想我們可以應付的來.."我對鷲說.

　　鷲歉意的對我說,"那真不好意思,本應該一直陪著你們的,我會爭取在明天下午前解決好一切."

　　我對鷲點了點頭.而H2O在旁邊插到."你們老闆那個概念機真是超酷."

　　"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讓你們進駕駛艙的,不過大概要等預賽階段完了..那我先過去了.你們自己注意,有什麽事情馬上聯繫我."

　　鷲一步一回頭不太安心的走掉.

　　她走了我反倒比較安心,因為說不定什麽時候阿爾法就會穿幫.

　　H2O下載了賽程,然後研究了一下,"單機對抗預選要開始了.洛克在第四場地,離我們很近,過去看看吧."

　　"洛克很強嗎"阿爾法僅僅來幾天就已經把薩龍的主要人員記得很熟.

　　"我覺得他不算強,不過非常非常努力,因為他心儀的女孩子非常喜歡AMS."H2O評價對手一向是很公正的,他心胸寬大,從不會拿有色眼鏡看人.從對阿爾法這傢伙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我猜想昨天在我跟綠眼睛在月亮下玩沙子的時候,H2O跟鷲也有了更一步的發展.至於阿爾法,他肯定在哪發揮著他天生的政治活動能力.今天早晨我看到洛克見面都開始跟他打招呼了.

　　"其實他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阿爾法突然插話道."不一定非要強求自己喜歡別人喜歡的東西．＂

　　綠眼睛在旁邊歎了一口氣，＂你不會理解的，如果你喜歡或者崇拜某人,就會去拼命瞭解這個人喜歡的事物的．＂

　　阿爾法用一種深奧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然後回應綠眼睛，＂你說的我明白，但是我認為這樣生活不明智．＂

　　我拒絕介入他們的談話.阿爾法這兩年成熟很多,可能跟這兩年里他父親哈迪斯四世因為身體欠佳頻繁住院有關.現在哈斯的權利大部份集中在阿爾法的小舅,兼任宰相的奧維拉上將手裡,這位風華正茂三十出頭靠裙帶關係成為上將的男人,在帝國一向被人以狡猾殘忍冷血之類的詞評價.而且因極好男色,坊間風評十分糟糕.不過出人意料我父親倒挺欣賞他,即便是他在幕後一直作梗不肯讓我父親進入帝國的核心軍工領域.

　　順便說一句,阿爾法和綠眼睛這次能這麼大膽的跑到自由聯盟來找我,也是這位上將促成的.

　　這還是綠眼睛告訴我的.

　　"..上將對阿爾法說,如果他打算對一個平民道歉而且還不敢確定對方會不會接受,還是去自由聯盟比較好,因為在自由聯盟他什麽也不是.對方接不接受道歉也無所謂.但如果在帝國,如果有人敢不接受太子的道歉,那麼他只好派人殺了這個不識抬舉的混帳."

　　我當時聽完之後默默的想,回到哈斯之後,一定要離阿爾法遠遠的.

　　我們一邊走一邊聊,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才穿到洛克參賽的第四賽場.

　　比賽剛剛開始.賽場中央,兩架AMS正戰的焦灼.一邊是洛克的新機型暗塗著黑色火龍的單翼AMS,另一邊是一架防撞板塗成黑色完沒有標誌的中古型AMS.明顯是個人參賽.

　　我盯住賽場周圍的顯示屏沒幾秒就發現了問題．幾乎同時，Ｈ２Ｏ也發現了，我們彼此交換了下眼神,[洛克居然處在下風．．]

　　雖然外表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可那架中古ＡＭＳ的機動性居然比我們見過的這架新型ＡＭＳ還要好．它不停的閃開洛克的攻擊，雖然罩著粗製濫造隨意焊接起來防撞鋼板,可居然被駕駛者操控得輕盈的像跳舞一樣，在場地四周豎起的防護網上跳來跳去．

　　移動屏幕內,解說員跟請來的資深AMS技術專家正在對比賽評論,＂雖然薩龍的奪冠熱門洛克暫時處於下風,不過這並非表示黑馬誕生，洛克已經在採取戰術,從剛才就在頻繁移位打算耗掉對手體力．中古機的舒適性很差，時間一長，機師就受不了了．．＂

　　H2O掏出隨身電腦，下載剛才的比賽回放，我湊了過去.我發現對方的機師頻繁左右出擊，讓洛克的新機體的上部頻繁左右傾斜超過四十五度，這種策略對于敏感性很高的新機體很管用，因為保護性好，即使機體外傾迅速回覆，處於上部的駕駛艙爲了保護機師，會有一定延遲時間．由於腦波控制，駕駛員的感覺和機體實際的斜度就造成了一定偏差，磨合的再好，這種偏差也會對機師的判斷造成一定影響，然後對方機師,就靠著這樣的策略成功的對洛克有效攻擊了兩次．其中一次應該打壞了洛克ＡＭＳ的通訊器．

　　這也是一種策略,單機對抗預選階段是積分賽,解決對手的時間是關鍵．十五分鐘以內全勝拿10分,雙方和局也可以拿到3分;之後到開賽四十五分鐘之內,全勝拿7分,雙方和局拿2分;再之後,只有全勝,拿5分.這麼做一方面是爲了節約預賽時間,另一方面AMS價格不菲,比賽重點在較量技巧而並非實戰那樣廝殺，不鼓勵機師損毀對手的ＡＭＳ.

　　在開賽十五分鐘后就可以提出中場休息,一次五分鐘,每人兩次.中場休息跟機師關係不大,因為９０％以上的預賽四十五分鐘內都會結束,但跟AMS狀況則息息相關,因為機師在一項比賽只允許更換一次ＡＭＳ．各隊的技術組都在場外的帳篷里忙做一團，隨時檢測ＡＭＳ的狀況;技術總監都在場外觀賽，隨時保持跟機師聯繫，協調時間，以便及時更換零件，避免大修．但是對於個人參賽者因資金和設備限制完全沒有這種條件．頂多是找幾個朋友來幫忙．常常一台ＡＭＳ要撐完整個預賽，才可能進行零件更換.

　　十五分鐘后，第四場地觀賽人群從對洛克的一邊倒支持出現了逆轉，每當那架中古機躲開洛克的攻擊人群就會出現一陣歡呼．

　　阿爾法對ＡＭＳ的愛好遠不及我跟Ｈ２Ｏ，不過因為他足夠敏銳，看了一會也發現了情況．＂對面那個傢伙不簡單．＂

　　而綠眼睛則在我們專注時，不知道溜到從哪找來兩把便攜式沙灘傘．兩把對接起來的陰涼足有個中型家用帳篷那麼大了,然後我們就都鉆到了底下．

　　＂租的．我看了最近的天氣預報,最近幾天都會很曬.搶先去租以免到時候租不到.這塊丘地比較高，風還能吹到，看屏幕和賽場都比較清楚,而且在販賣機器人的行進路線上.對了,你們都要什麽？＂綠眼睛掏出隨身電腦．

　　綠眼睛屬於天生會照顧人的傢伙．有他在我們完全不用擔心後勤保障工作．

　　阿爾法立刻舉起手叫到,＂冰水就可以,但我不介意你叫半箱黑帶冰啤酒和加大袋的皇冠薯片．最好還要一盤冷凍過的酸檸檬．＂

　　＂這位少爺，你以為這裡是哪？那麼隊長和埃爾,你們要什麽."

　　我沒有回應,因為我的注意力都在賽場上.反正H2O會提我回答.

　　"我冷的罐裝蘇打水就行,埃爾的話要7°C中號藍瓶六號礦泉水.一定要7°C,中號藍瓶的,這傢伙挑剔的可怕."

　　他們正說著,洛克的突然因為落地站位不穩摔倒．人群里出現一致的驚訝聲．

　　我皺起眉頭．而身後有個聽著耳熟的聲音說了一句,＂低級失誤．＂

　　＂不是失誤，是體力消耗太嚴重了．洛克駕駛艙空調被那傢伙弄當機了．＂我回過頭．就看見古蛇的撒亞咬著冰棍站在我們身後高處一點的地方．身邊還有菲利克斯的王牌機師約瑟夫．．看樣子他們都十五分鐘內解決了第一局．

　　我和Ｈ２Ｏ都被奧蘭多引薦給了約瑟夫.他跟我們差不多大，但因為屬於那種很時髦的花花公子，所以我們都對他敬而遠之．但他跟奧蘭多很合得來,我估計阿爾法也會跟他合得來.

　　＂你認為那小子是故意的嗎？＂約瑟夫自動自發的鑽進我們的帳篷,扔下外套坐在了地上.

　　＂１００％．＂撒亞也跟約瑟夫一樣鑽進了我們的遮陽傘下,而且更可惡,對迷茫不知道他們是誰的綠眼睛說,"我要冰薄荷水和干炸豌豆,謝謝."

　　＂不會吧，洛克那傢伙這次特意把空調出口位置特意改在了右肋側，就是爲了怕對手破壞．＂約瑟夫還算客氣,自己掏出隨身電腦訂了飲料和零食.

　　＂那個機師一直左右踢連續攻擊叫洛克上身傾斜超過４５°不是爲了造成判斷延遲，而是要叫空調當機．這樣頻繁移動，會叫空調道排不出吸入的塵土造成堵塞，然後當機．他用的那架中古ＡＭＳ因為是直接用中部的雙向強排風電扇，所以沒這種問題．．＂

　　＂可洛克的應對一直是當做延遲判斷處理的．＂約瑟夫眯起眼睛．＂而且因為通訊器壞了，收不到場外指示．洛克那傢伙自尊心太強，不可能主動提出中場或者和局．＂

　　撒亞一口吞下冰棍．＂所以我來的路上就跟你說了，洛克第一局的對手很了不得的，搞不好會輸．＂

　　＂你認得那傢伙嗎？＂Ｈ２Ｏ轉身問撒亞．

　　＂不認識．我也是第一場下來路上看的重播．．．你們接下來看吧，．．如果我預計的沒錯．．洛克頂多再撐十分鐘．．＂

　　我聽著他們聊天，沒有做聲，撒亞想的大概跟我差不多．．而我預計的比他時間還要短，我覺得馬上要結束了．

　　就看賽場上那架中古ＡＭＳ突然迅速拉升起來，然後彈射到防護網，靠著防護網的反作用，朝著洛克彈回來．

　　＂進攻太直接，會被擋回去的．＂阿爾法在一旁評論．

　　然後洛克似乎也煩了，微微側身準備強力回擊的姿勢，但在兩人交匯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洛克的ＡＭＳ卻停止了動作，然後那架ＡＭＳ突然回力把下肢甩道上面，重重的砸坐了洛克的機體上，洛克的ＡＭＳ仰躺在地上，機翼完全折斷．．

　　＂摔的太難看了．．．．．＂不知道里誰說了一句.

　　接著就看到洛克從機艙里爬出來，甩開頭盔摔在了沙地上，他那一直飄逸的長髮完全被汗水浸濕黏在了身上．

　　至於對方的機師,爬起來把AMS調整到待機才拉開艙門.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等著看看對方的機師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靠弄壞空調道，讓對方的ＡＭＳ核動力過熱自動停機．

　　從那架ＡＭＳ下來的是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傢伙，皮膚很白，長得非常秀氣，穿著的黑Ｔ恤正中打這意味不明的紅色六芒星,下面是黑色的緊身皮褲，半長及肩短髮染成了鮮豔的紅色，耳朵上打著鑽石耳釘，此刻他正用手遮著日光,對洛克說話.

　　我看著屏幕睜大了眼睛,而H2O也愣住了.．．．這人正是N2H在自由聯盟會遇見的頭號勁敵－－－無冕之王卡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