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婚姻 “习惯不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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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丈夫重逢那一年，是大四她参加校招的时候。
她丈夫一眼就认出了她。
之后这个男人就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而她并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婚前，她丈夫其实已经买好了婚房，但她却说：“我想和你父母住在一起。”
他不理解。
“为什么？”
她微微一笑：“我喜欢热闹的大家庭。”
因此，她和他的婚房闲置了多年。她想搬出去随时都可以，可她偏偏不搬，自虐般地和相处不好的公公同住一个屋檐下。
“痛会让我有活着的实感。”
她是这样告诉丈夫。
闻言，丈夫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灯光不亮不暗。丈夫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指扣着杯沿。
“留美，”他终于开口，“你以前经历的那些事，我知道你不愿意提。我也不会逼你说。”
秦留美坐在沙发另一侧，背挺得很直。
丈夫继续说：“可你不能用痛来证明你还在活着。你不是那样的人。”
秦留美低头，轻声道：“我习惯了。”
丈夫摇头：“习惯不代表对。”
她没有反驳。
丈夫看着她，慢慢地说：“你愿意和我父母住，我尊重你。你说喜欢热闹，我也信你。可你明明每天都在忍。”
秦留美抬眼，看向他：“我没有忍。”
丈夫叹了口气：“留美，你言不由衷的时候总是会很快反驳我”
客厅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丈夫往她那边靠近一点：“留美，你要是觉得累，你跟我说。你是和我结婚，不是和我的父母，不是和任何人。我只想你过得好一点。”
秦留美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指扣在一起。
丈夫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放得更轻了：“你不用一个人扛。”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她还是说：“我可以。”
丈夫没有再劝，只是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住。
那一瞬间，她没有抽开。
***
公公苏醒了，丈夫请了护工照料。
她不用再每天去医院。
丈夫去上班前，吻了吻她的额头，接着靠近她耳边，问她：“你说，如果爸知道我打算和你一直不生孩子，他会不会气得又昏过去？”
她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那是你爸。”
丈夫说：“我知道，出生没法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余生怎么过。”
目送着丈夫离开的背影，她心想，今天可以去画室了。
换好衣服后，她把画具从柜子里拿出来，背在肩上。这些天她一直没碰它们，手指握住背带时，甚至有一点陌生。
走到玄关，她弯腰换鞋。鞋跟扣好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空闲日”。
她打开门，走出去，楼道里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下楼时，她的步子比前几天轻了很多。
出了单元门，风吹在脸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气很好，阳光不刺眼，空气里有一点潮气。
她往公交站走去。路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时，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又去画画啊？”
秦留美点头：“嗯。”
保安笑了笑：“挺好。”
她继续往前走，背上的画具轻轻晃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她终于又能回到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
画室里，林野正在和他女朋友打电话，两个人似乎在电话里吵了起来。看到她来了，林野说了一句“客户来了，再聊。”就挂了电话。
她对别人的私事不好奇，所以也没有问怎么了。
反倒是林野有些感慨地说：“留美，你和你丈夫感情真好。”
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日久生情罢了。”
只要习惯一个人的存在，他就会变成自己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林野在她身边坐下：“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和公公处得不好就离婚呢。”
她说：“我又不是和我公公结婚。”
林野愣了一下，好似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他本来想接一句什么，却又觉得不该在她面前乱评价别人家的事，只能抬手揉了揉眉心。
“也是。”他过了几秒才说，“你这种人，一旦认定了谁，就不会轻易松手。”
秦留美没有回应，只是把画布立好，调了调颜料。
林野看着她，忽然又开口：“不过你现在这样，也算熬过来了吧？公公醒了，你不用再天天跑医院了。”
秦留美点头：“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她想了想：“画画。”
林野笑了一声：“你除了画画就没有别的想干的事了吗。”
秦留美也笑了笑：“能让我不乱想的，也只有这个。”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调色的声音。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神情很平静。
林野忽然说：“留美，你知道吗？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坚强。”
秦留美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不是坚强，她只是习惯了。
颜料在画布上铺开，她的手稳得很。
她轻轻呼了口气。
今天的光很好，颜色也很好。她觉得自己终于能把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画出来。
画到一半，她停下笔，看着画布，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她还在往前走。她没有停在原地。
而这一次，没有谁逼她，也没有谁拖着她，是她自己迈出去的。
她低声说了一句：“痛苦会过去，美会留下。”
然后继续画下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婚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