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与谁话情丝上 (二四) 天上 ...
-
天上月,镜中花,织锦相思扣,却原来只磨人心伤
胤禛静静的站在雍亲王府后院的小角门口,一动也不动。心一阵一阵的绞痛着。当在胤禩的书房门外亲耳听到胤禩对二哥的手段,对自己和十三的利用和陷害,胤禛很冷静,慢慢的离开胤禩的书房,静静的走出胤禩的府邸,走过那经常往来的小路,穿过那两府对着的小角门。待完全的走出胤禩的贝勒府,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人整个的倚靠在自己后院的门上。自己真的很傻啊!胤禩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八了,一直当他是八弟,可他估计从未当我四哥啊。原来二哥遇刺真的是他动得手,想当初我却信誓旦旦的向二哥保证,为你周旋,惹得二哥生气,和二哥日渐隔阂。仔细想来似乎每次二哥对自己的疏远和冷淡都是因为胤禩,呵呵,胤禩,你可真是德才兼备啊——
捂住胸口,挣扎着拐进小门,砰的一声关上,便立刻瘫坐在门边。想起二哥那决然的眼神,那悲呛的呼喊,只觉得——心好痛啊!二哥,又是什么时候不再唤你一声二哥的,恭敬的叫着太子殿下。呵呵,太子殿下,想来当那一声喊出的时候,二哥又是怎样的心冷啊。胤禩真是好算计啊,一石二鸟,毁了二哥,接下来估计就轮到我了吧。二哥,哈哈!二哥竟然喜欢我,从胤禟口中知道这一消息,胤禛简直无法相信。可是现在仔细想来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前后期一对比,那巨大的反差是那么的明显,自己却毫无所觉,现在想想二哥的种种作为,不就是在自暴自弃吗?那些太子的男宠的脸不断的在胤禛的眼前晃动,不断的融合着,最后,定型成一张熟悉的面容。“二哥,”胤禛低低的呼喊,万种心酸齐聚心头,心更疼了,“对不起,再也不会了——”眼睛缓缓闭上,手慢慢滑落。“王爷——快来人啊!王爷出事了。”偶然经过后院的仆役突然发现雍亲王一动不动的坐在后院门口。康熙六十一年,雍亲王胤禛病逝。
康熙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从昨天晚上心里就非常的难受,召来太医诊治,仍是那些老问题。康熙想着,自己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看来要早做准备了。“陛下——”梁九功颤抖的声音在康熙下耳边想起。“何事惊慌!”康熙皱了皱眉,轻声呵斥。“陛下,雍亲王——去了。”梁九功扑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说道。“什么!”康熙只觉得气血上涌,头猛得发黑,厉声大喊,“狗奴才,怎敢胡言至此!”“陛下!雍亲王真的去了。”梁九功悲声呼道。一口鲜血从康熙的口中喷出。“太医!快宣太医!”梁九功惊得急忙大喊。
胤禛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丧礼,二哥,十三还被圈着,没能看到,却仍可想像他们的悲伤。看着底下兄弟几个的惺惺作态,不禁好笑,他们的心里其实是在笑吧。老八还是没来,想是称心如意了!不用再兄友弟恭了。自己死了,想是他现在连表面文章都不用做了啊。胤禩呆呆的跌坐在书房里,四哥死了,死了,这么突然的,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耳边萦绕着四哥那清冷的的声音“八弟——”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踢开了,胤禟冲进门口,急吼吼的喊道:“八哥,老四死了,哈哈,天助我等,老四死了!”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胤禩,胤禟止住了大笑,上前扶住胤禩的双臂,喘着气说:“八哥,你,你这是怎么了?”胤禩慢慢的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胤禟,突然间抓紧胤禟的肩膀,颤声说道:“胤禟——你在骗你八哥呢,是不是,你和四哥一样在捉弄我,是不是!”“他怎么会死,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你们在做戏,对,一定是你们在做戏!”
看着胤禩的不可置信,隐隐有丝怀疑在心里凸显,这是怎么了?八哥怎么是这反应?难道——,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八哥。
“八哥,你醒醒,”胤禟急声的吼道,“八哥,宫里传来消息,太医都在皇阿玛身边,似乎——现在我们要抓紧这机会啊!”胤禩感觉喉咙一阵腥气,有什么涌到了嘴边,用力的咽了下去,定了定神,紧盯住胤禟,说:“对,这是个机会。”凄然的一笑“好机会啊。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闻知雍亲王之噩耗,随即昏迷,众太医医治无效,薨。康熙突然薨逝,众大臣打开康熙遗诏,诏皇四子胤禛继位。朝局风云突变,康熙还未发丧,皇八子胤禩串联众大臣,即位,是谓廉德帝。登基时,咸安宫废太子胤礽自缢,留血书,上书康熙语,“胤禩,辛者库贱妇所生”。当日,德太妃闯入大殿,大声喧闹,言道:“先帝传位皇十四子胤祯,胤禩,贼子也。”帝怒,贬之冷宫。几日后,皇十四子胤禵回京奔丧至。帝释其母。诚亲王胤祉上疏,援例陈请将诸皇子名中胤字改为允字。同时,封允禟为福亲王,允礻我为敦郡王,允祯为恂郡王,允祹为履郡王。并释允祥封怡郡王。允祥上书,病,不涉朝堂。帝允。胤禛在自己发丧后,一直在紫禁城不断的游荡。看着皇阿玛被停陵迟迟不发丧,看着胤禩胤禟往来大臣宗亲,承诺许愿,看着胤禩登基。看到德妃冲入朝堂大声喧闹,呵呵,额娘,就算我死了,仍是不能有你一丝亲情,只有十四才是你的儿子,也好。
突然感觉一阵晃动,再有知觉,却已是在咸安宫中。二哥!心惶惶然,以前一直想要过来,却总是被阻隔在一无形之力之外,这次却—— “二哥!”胤禛急忙飘着四处寻找太子。大声的呼喊,却无人可闻。明明知道谁都看不到,谁都听不到,可仍旧急切的呼喊。飘到书房前,空气中散发着丝丝血腥,颤颤的飘进,缓缓落到榻前。榻上躺着一个人,衣冠整齐,面容安详,唯有嘴角留有一丝血迹。胤禛抬手,想要抚上那安静的人,却在碰触时交叉而过,触摸不得。轻轻的偎依在榻前,佯作动作,抚上那修长的眉角,紧闭的双目,佯作擦拭着那嘴角边的丝丝朱红,泪,精魂凝聚,一滴一滴,竟在太子身上溅起点点泪花,渗入。“二哥!若有来生,禛儿许你可好!”胤禛轻轻低语。如应誓般,外边晴天白日一声炸雷惊心。胤礽似如回应,血丝渐渐隐去,嘴角微扬。
民间有传言,胤禩窃据帝位,谋朝堂而迟发丧,不忠不孝,登基日白日惊雷,为上天所厌,一时甚嚣尘上。更有甚者,传胤禩杀兄弑父,谋篡朝纲。廉德帝很累,非常的累! 登基之初,虽有异议和各种不和谐,但靠着自己的手段也勉强的撑了过去。可是,看着这国库仅剩的八百多万两白银,胤禩疯狂的大笑“空架子啊!竟然是个空架子!我大清竟然只有这八百多万两。”“怎么办?”胤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乱摊子,辛辛苦苦挣来的竟是这断壁残垣。怎么办啊——相对无言。据史料记载,廉德帝在位仅四年,期间,官吏腐败,朝堂卖官鬻爵,土地兼并严重,民,大哀,不得生,各地起义时有发生。胤禛很疑惑,这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皇阿玛去了,二哥去了,以为会在死后相逢,可都没能见到他们,只有自己,这时间似乎只有自己这一个游魂。很孤单,无限的寂寞涌上心头。不断的想着幼时和二哥的欢笑,慢慢回味,渐渐心头满满的填满了胤礽的一言一笑。往事早在逝去之时都烟消云散,可看着这四海荒凉,满目疮夷,胤禛怒了!愤怒的挥着拳头,想要狠狠的揍胤禩,可总是穿身而过。气愤的跺着脚,只能凭空的挥舞着自己小拳头。
看着自己越来越缩水的身体,看着自己小巧的手掌,胤禛很无语,就算能打到,似乎也打不过啊!自二哥逝去,自己的魂体似乎在不断回缩,人有返老还童,自己这算什么,老鬼变小鬼!端起凭空出现的茶水,坐在更是凭空出现的椅子上,喝茶吃点心,继续看戏。看着胤禩焦头烂额,看着弘时在朝堂上纵横捭阖,结党营私,看着老九卖官鬻爵,看着老十频繁的奔波剿灭起义,得了个屠夫的名号,看着十四暗地里染指着军权。廉德四年,恂郡王允祯突然发难,以上承天命,匡扶社稷,昏君等等借口兵围京城。时空不同,但有时候却又惊人的相似。胤禩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等着。这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没日没夜的披着奏折,却总不得闲,朝堂上的昏暗不是不知道,可是,却无法下手,自己其实是个傀儡吧,政令不通,旨意不畅,当什么皇,称什么帝!
哈哈,皇室宗亲,那异样的眼光,那背后的闲言,德才兼备,贤明圣德,真真是个笑话,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如果,当初四哥没有,没有死,是不是,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落得个此种模样。没有如果啊,呵呵,就算四哥登基,自己就是否会心服,那些八爷党又是否会罢手,依着四哥的性子,必定是杀伐决断果敢明了,哪会有此局面。四哥,四哥,你为何会早走啊!那夜,我们还约着一起弈棋了,那夜!四哥死的那晚,他没来,怎么会!想起那晚的情景,胤禩心中一片纷乱。“八哥,如今太子已废,皇阿玛迟暮,到时候八哥你登高一呼,必定群臣拥戴,荣登大宝,可莫忘了我和老十!”胤禟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说道。“九弟,切莫大意。想当年你我谋划刺太子,不也功亏一篑!近年来,皇阿玛虽然病痛缠身,心力憔悴,却天威犹在,精明不减。”胤禩站在书桌前,挥洒狼毫,几次下来,仍是不满意,那一个廉字总也写不顺。想着当年四哥手把手教自己习字,隐有一丝喜悦在心头,四哥,等我登基,必定——“八哥,你就是太小心了,想我们兄弟几个,除了你还能有谁,四哥,哼哼,可不就是你手中之笔,你怎么想就怎么写的。倒也是多亏了四哥。兄弟□□,真下贱!为了老四,太子竟然自污,呵呵。更可笑的是那老十三还傻呆呆的还以为是帮他四哥,自愿被圈了,老十四更是和老四离心,胳膊肘往外拐着呢!你担心个啥。”胤禟张狂的言道。喵的一声,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九弟!慎言——”胤禩的温润笑颜收敛,沉声说道。走到门前,打开书房门,门外寂静,仅有一只老猫正慢悠悠的从檐下走过。“好,好——不说老四,一说老四你就急,活似你宝贝疙瘩,说八嫂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急。”抓起手边的茶水,胤禟猛灌几口,撇了撇嘴,也就不再多言。夜色更重,便不作停留,告辞离去。胤禩一笔一划的写着,渐渐稍有起色,待字写完,却仍未见四哥前来,像是有事耽搁了。窗前烛火跳动,爆出几个火星,瞬间闪灭,烛泪滴落,点点滴滴。呵呵!苍天误我啊!胤禩瘫坐在龙椅上,想到胤禛如果真的听到那些言语,会如何。“不,不会的,四哥没有听到,明明外面没有的人的,不会的,四哥不是我害死的,不是!”似乎只有不断的否定才能让自己安心,胤禩不停的说着。“不是我,怎么会是我,朕是皇帝,是皇帝,天命所归,不是,肯定不是我。”
胤禛刚喝进口的茶水喷了出来,呸,呸——郁闷莫名,明明自己突然发病好吧!至多是想到二哥,有点伤心。和你有毛关系啊!“不是我——”胤禩大声呼喊,“四哥!呵呵!四哥!我爱你啊——”咳咳——,胤禛这次真的咽住了,呛的喘不过气,久久不能停息。轻轻的飘到胤禩跟前,定定的看着他,胤禛低低的叹了口气,似乎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外面脚步声越来越乱,猛然间,殿门敞开,一时光亮刺眼。廉德四年,廉德帝退位,幽居咸安宫,是年,得呕病亡。是年,恂郡王允祯登基,是谓武德帝。复改为胤。武德帝登基后,杀伐独断,朝堂满地血腥,群臣惶恐。背后咒其无德。也幸亏这铁血手段,朝堂一时只闻一言,查抄各家,国库渐丰。但不乏冤假之错,怨声不绝。史载,武德帝手段强硬,但无治世之大略,幸有怡郡王、履郡王诸多周旋,朝堂稍稳,期间,雍亲王三子弘时结党为祸,上大怒“夺其爵,圈之。”然不知悔改,上书自改其名为“阿奇那”。帝恨之。
胤祯看着酣睡的太后,默默无语,走到今日,竟是这般辛苦。额娘,这就是你非要我争的东西,儿臣真的好累!四哥,十四好想你!其实,自己是喜欢四哥的吧,这些年,渐渐的也对当年的心思有了明了,真别扭啊!因为喜欢,想要他的眼中有自己,想要他的心中有自己,可是,还有个十三,自己总是被忽视的一个,四哥第一时间关注的总是十三,于是起着劲的和四哥顶着,到最后闹得额娘和四哥之间更为相弃。自己输了,其实大家都输了,就像皇阿玛所留的遗诏,只有四哥才是这大清需要的君王,可是——一切都晚了。额娘疯了,早在胤禩登基的时候就已经疯了。其实额娘心里一直对四哥歉疚着吧,如果四哥活着也许还相看陌路,可四哥却早早去了,那便成了额娘心里的一个结,永远也打不开的结。擦拭着太后嘴角流下的口水,站起身来,还有一大堆的奏折要批啊!看着就头大啊。自己,也就是个大将军的料啊。批着奏折,头昏脑胀的,恍然听到一声“十四——”
武德九年,帝不堪重负,传位于雍亲王四子弘历,言道:“国之重担,原为雍亲王之任,然天妒其才,英年早逝,民之不幸。幸其四子弘历,幼养于先帝之侧,秉性忠厚,德才不缺,可承大业。”历史就是这么回事,兜兜转转的,十三年过去了,弘历继位,是谓乾隆帝。没有什么太平盛世,没有满满的国库,世事惟艰,乾隆盛世,很渺茫啊!胤禛的身体越来越小,一年缩着一圈,却仍是存在着。看着老八死了,老九被圈后也病死了,老十完全消磨了意志,成了一个庸碌老翁,人未老,却已是满头白发。大哥和三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圈着,谁也没有放他们出来,后来也去了。十四当了皇帝,却无有治国之能,幸亏十三等兄弟帮衬着。这个十四啊,最后竟然甩手不干了!胤禛苦笑连连。额娘最后终是也去了,临终前大声的喊着胤zhen——解脱了。十三,终究也去了。这十多年的呕心沥血,伤身也伤心。每年忌日,看到十三在自己陵前絮絮叨叨,看着他日渐消瘦,饱受病痛折磨,子却帮不上一点,只落得一声叹息。也好,都去了,只有自己了,看着金乌西沉,霞彩满天,明日,许是一个晴空。身边光彩流转,如同萤火虫在飞舞,精魂不断消散,胤禛微笑,轮到自己了吗!也好,不知是否有来生,来世,二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