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四章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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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只要有办法接近姜维就有刺杀他的机会，可那家伙好像是故意的，从她刚来的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他却一直都没有再回到府里来，她自然也没办法见到他，更别提刺杀他的事了。
她一开始以为姜维是怕被杀，所以在装腔作势吓唬她以后连家都不敢回了。
后来向姜府里的一些下人打听过以后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不常回府，每个月更有好几天都会连续住在宫里，听说是公务繁忙，根本走不开。
那样一个对待工作接近废枕忘食、连家都无法回的男人，又怎么会如外界传闻那般名声如此不堪呢？
可排除这些不说，光是他和诸葛亮做过的，以及他即将还要继续做下去的事，她是怎么也无法原谅他的。
师莹一个人走在姜府的长廊上。
深冬了，一路走来花都凋谢了，只有在冬天能够存活的植物继续生长盛开，她也没有心情去观赏，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居然来走到了其中一个跨院前。
远远地她就听见跨院的屋内传来女子的嬉笑声，突然她才想起下人曾告诉过她，其中一个跨院是姜维空出来给他的侍妾用的，平日多半聚在一起吟诗作对、抚琴唱歌什么的。
她无心加入她们，所以这半个月来几乎都没怎么出房门，这下知道她们在院子里就更加不想进去了，转身就要离开。
“喂，那个谁，你给我站住！”
可天不从人愿，她不想惹麻烦，麻烦偏偏要跟她闹着玩，她缓缓转身，只见一位美貌女子站在屋子门前朝她直瞪眼。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并不想跟他的侍妾起冲突，所以能躲就躲，她宁愿低声下气都不愿意惹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哪知，那女子微微昂首，高傲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过来！”
姜维的侍妾就这种道德节操的等级？他的品味未免也太差了吧？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缓步朝她移了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想问一句她到底有什么事，可没想到她却拉着她的手把她一扯，再在她背后一推，把她推进屋子里。
“……”踉跄的脚步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师莹纳闷地抬头，发现居然还有其他四个人围坐在屋内的圆桌旁，神色各异地盯着被人推进来的她。
那四个都是姿色倾城的大美人，她瞬间就明白过来，知道她们和刚刚那名女子一样都是姜维的侍妾。
由于先前热心又善良的小婢女告诉过她，她们的特征，所以她很快就能够清楚地把她们分辨出来，只听穿着杏红色衣裙的燕芸首先开口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还分新来旧来的，这是买猪肉比新鲜度？
师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干脆直接沉默，反正她们再嚣张也好，这姜府的主子怎么说都是姜维，她们明着来暗着去也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师莹姑娘好大的脾气，来了姜府好些日子居然都不来给我们这些做姐姐问安。怎么，现在用请的都把你请进来了，难道你还跟我们耍大牌？”其中一个叫碧如的一上来就是满腔酸气的刁难。
“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家中并无兄弟姐妹，哪有那个能耐跟这么多位姑娘们攀关系？”她终于说话了，只是皮笑肉不笑，说出来的话也像是不悦的反击。
“现在不攀，以后总得攀。反正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基本的礼貌师莹姑娘总是懂的吧？”丹芷看起来文弱秀气，一脸温婉，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温柔，但婢女告诉过她，她才是侍妾里头最难缠的一个。
她以为自己表现得谦虚就能够避免与她们的碰撞，没想到她们根本就是打定主意来找麻烦的。
“这样吧，你来给我们每人逐一倒杯茶认错，我们就原谅你这么久都不来问安的事，如何？”刚刚把她推进来的凤霓故作亲切地给了个建议，把桌上的茶壶推到了外边靠近她方向的那个位置。
师莹瞅了那个茶壶一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五名侍妾，这会连虚伪的假笑都省了，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有手有脚，我为何要给你们倒茶？”
还问安呢，她们以为自己是宫里头的皇后、贵人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够了，这里的人脑子到底是不是都进水了，所以才会如此不正常？
“你！”姜维侍妾之一，丽婷重重一拍桌面。“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跟我们一样身份低贱的女人，进了府里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难不成你还吃定了以为大人就一定会宠你疼你一辈子？”
听闻魏延献给姜维的美女里头有跟她一样是在百艺团卖艺跑江湖的，也有是青楼里身世清白、未曾接客的清倌，因此丽婷才会大言不惭地说出那样的话。
可宠她疼她一辈子？怎么可能，她们想得太多了，她对姜维不能产生感情，也不可能产生感情。她是来取他性命的，只要一得手她就马上离开返回大魏，他们根本半点关系都不会有。
“你们要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但是小女子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不会跟你们争夺什么，也没有兴趣跟你们争夺什么，所以还请你们高抬贵手，让小女子安静度日。”
她们听完以后全部都愣住了，还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对姜维表现出那样的嫌恶和将他视如敝屣的态度，这个师莹到底是完全不在乎还是想以这种特别的想法和行为吸引姜维注意？
师莹瞅着呆愣着的五个女人一眼，淡淡地道：“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就容小女子先回房了。”
可她没有注意到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丹芷居然拿起桌上的茶壶，把微烫的茶水直接倒在自己身上。
“你做什……”
好绝，但更绝的还在后头。
当她还在发怔之际，突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人带着笑意的嗓音：“今天真是热闹呢。”
“大人！”
好几声“大人”相继在屋里响起，竟然是姜维回来了。
然后她看见上一刻脸黑得跟母夜叉一样的几个女人，一下子变得柔情似水、笑靥盈盈，跟花蝴蝶似的纷纷离座扑向她身后甫踏进门来的姜维，嘴里不停嚷着“我好想您”、“您好久都没来看妾身了”、“您是不是已经把奴家忘了”，一大堆恶心巴拉的话。
这么尴尬的场面让她身子一僵，万分不情愿地转身面对来人，轻轻福身，道了声：“姜维大人。”
“你也在？”姜维在面对师莹的时候笑容变得跟平时的有些不同，是那种像棉絮一样轻软柔和的温情，这种神情是要与他靠得极近才能察觉出来的，而抱着他右臂、一直在留意他的丹芷就看到了。
“大人，她、她，我……我……呜……呜呜……”丹芷出声阻断他们两人没来得及对上的双眼，突然撞开其中一名侍妾，硬把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怀里，然后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半个月没见，怎么变得这么爱哭？眼泪对皮肤可是很不好的哦。”他搂住丹芷，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暗暗观察师莹的反应，过于温柔的举动让其他侍妾同时用毒辣的眼神瞪向他怀里的丹芷。“……你的裙子怎么湿了？”摸到怀中佳人裙子上湿了一片，他不禁奇怪地问。
丹芷并没有回应他，听见他这么问居然哭得更加伤心。
反倒是燕芸没好气地解释道：“哎哟，大人不知道，刚才我们家丹芷好心要给师莹姑娘倒茶，结果师莹姑娘非但不想喝那杯茶，还把茶水全部泼在丹芷身上，您说，师莹姑娘是不是嫌我们这种出身的女子没资格给她倒茶呢？”
诬陷，这完完全全就是诬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杯茶绝对不可能造成丹芷裙子上那么一大片的茶迹，如果姜维还不能看出来，那他一定就是个昏庸到极点、被美丽女子用美色迷得团团转的混账男人，他可以直接跑去报销自己做人道毁灭了。
面对燕芸的指控和姜维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眼神，师莹没有回话，她继续沉默着，想要听听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反正祸不单行，那种诬陷的话也不差那么一两句。
只听凤霓也跟着起哄：“今天是一杯茶水，他日不知道会不会是一杯碱酸……大人哪，您外出的时候府中可只有我们这么几个弱质女流，这要我们怎么办才好？”
“呜呜……大人……大人，您要给丹芷做主呀，不然丹芷不依！……”丹芷在他怀里蹭了蹭，直接用他的衣襟擦起眼泪来，还时不时抬头觑向他，好让他看见自己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表情。
“哦？”姜维敛起笑容，故意用审问犯人一样的口气问她：“你刚才用茶水泼丹芷？”
他相信了吗？相信那五个摆明了就是在诬赖她的女人？
“……”师莹依然沉默着，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说话。”他不是个有耐性的男人，他也容忍不了她视他如无物的态度。“你的舌头被猫吃掉了吗？”
“要说的她们都已经说完了，姜维大人还想让我说些什么？”她干脆低下头不去看他，也不去看那五个行为无聊到只能用可笑来形容的女人。“要罚您尽管罚，要将我赶出这里您也尽管赶，师莹只不过是百艺团里一个卑贱的卖艺女子，无权左右您的任何决定。”
大不了是被他赶出去，然后回到大魏告诉父亲她杀不了他，这有什么的？
没什么啊，真的没什么，可心里莫名的那股刺痛和小小的无力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真的不明白，心胸为什么突然好想被什么压住了，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冰冷晶莹的液体一时没控制得住，有一滴迅速地从左眼掉落。
在陌生的蜀地她不能像丹芷那样借谁的怀抱抽搐着发泄自己的委屈和恼怒，任由泪水肆无忌惮地爬满整张脸庞，更不能去擦仍积聚在眼中厚厚一层的雾气，她只能不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看见她此刻的表情，然后狠狠眨眼，眨掉一切的酸楚和拼了命想要泛滥成灾的泪意。
他不是她的谁，他不需要维护她，她也不是他的谁，那她为什么要为他哭？
太可笑了啊，怎么连她自己也变得可笑起来了呢？
“大人……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丹芷莫名被茶水泼了一身，其实也不过是想让师莹姑娘告诉丹芷，为何要这样对待丹芷。如果大人真的在生气，那就小小惩罚她一下好了，请不要赶师莹姑娘出府，毕竟如果让她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那就真的是太可怜了……”丹芷故意装出同情的模样，软声劝着为她求情。
想她在大魏的时候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丹芷的装模作样激怒了她，她倏地抬头，眼眸里的水雾早就在怒意泛涌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她一改先前谦卑的模样，咬着牙冷冷发话：“姜伯约，你想怎样就怎样，不需要用一大堆侍妾来做借口羞辱我。既然你已经买下了我，就算你让我立刻拿把刀在你面前刎颈自尽我也会照你的话去做。”
其中一名侍妾尖声喊道：“放肆！你怎么能直呼大人的名讳？！”
“惩罚啊……”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姜维抚着下颚片刻，蓦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丹芷，来到师莹面前。“那就小小惩罚你一下又何妨？”
他刚刚那个动作虽然很轻，但其实运了劲，让丹芷被迫从他身上离开，脚步不稳地后退几步。
“你——”什么意思？她没来得及问，他就已经拉起她的手径自走了出去，连看都没有再看那五个侍妾一眼，当然，他自然也看不见她们向她投来的那些充满恶毒、嫉妒和愤恨的眼神。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她们当时那个眼神的用意。
原来除非是得到他的同意，否则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拉他的手的。
从来都没有人得到过他的同意，而她居然是唯一的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四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