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日记》水绳

6、金鱼的葬礼

　　某天，一个念头，决定给天桥上买来的水培千手观音下养几条鱼，以达三态平衡，立刻去买了三条不同品种的金鱼，其中一条就是今天与世长辞的珍珠鱼。

　　这条与我家只有三天缘分的珍珠鱼红身子黑尾巴，长得着实圆润，因身材得名珍珠。其实，我开始时不愿意买这种圆鼓鼓的鱼，好像随时都有爆破的可能，外加，换水时用手直接抓时破的可能性更大，但在营业员的唾沫星子溅到我锁骨上的那一刻，我立马让她给我捞一只珍珠。珍珠来我家的路上塑料袋中途破了一次，其他两只身材苗条的伙伴都逆流而上，残存在剩余的丁点水里，珍珠飞流直下摔在马路上成了泥球，我捡起来时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好不容易熬到家里，我给她们洗澡时，珍珠瞬间跳到了马桶里，在倒了“威猛先生”洁厕灵的马桶坑里疯狂打滚，我捞上来专门给她洗了三遍澡：一遍温水，两边凉水，洗完澡她变得懒洋洋的。

　　为了让珍珠恢复体力，我专门拿了个小饭盒给她开了一天小灶，喂饱后让她和另外两条会师千手观音根下。珍珠看到伙伴没有丝毫振奋的迹象，还是自由漂游，可能是吃得太饱，外加大起大落，珍珠貌似看破红尘，不抢食也不努力向上冒泡泡，冷眼旁观伙伴们和千手观音根须的打闹。

　　第二天，珍珠依然低调处事、低调做鱼，为了防止珍珠被撑死，我打定主意让那两条活泛的金鱼再饿一天。晚上回来珍珠变得活跃了，伙伴们照旧游来游去，丝毫没有节食后的疲倦和不安。水变得浑浊，决定换水，以助珍珠洗净残存在细嫩皮肤下的洁厕灵，祸不单行，在换水的过程中珍珠从我的指缝中滑落，滑落到半道上我力挽狂澜，揪掉少许尾巴尖，才免去了珍珠的又一场灭顶之灾。

　　第三天早上，也就是今天早上，我发现珍珠仰面躺在水面上，就猛敲玻璃，珍珠纹丝不动，死了！我惊呼。我家那个肉踏踏的男人在半睡半醒中尽然来一句“珍珠睡觉呢，没死”，靠，你以为她是你啊，会做停尸状休息！！

　　时间来不及了，让珍珠和两位伙伴做一天遗体告别，晚上回家埋葬珍珠。

　　葬礼第一项，默哀；第二项，捞出珍珠的尸体；第三项，找了一块喜庆漂亮的小糖纸把珍珠的尸体包裹起来；第四项，致悼词，珍珠这辈子就算栽我手里了，您一次坠落马路，一次掉进马桶，一次滑落未遂，损耗尾巴少许，可算是多灾多难，三伏三起，你的人生和邓同志一样曲折。作为鱼，作为一条观赏鱼，您这辈子虽然短暂，但轰轰烈烈，整的主人我心惊肉跳，你一辈子三分之一的时间我给你开小灶，三分之一的时间在饱足后放松，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和这世界做诀别，值了，真的！第五项，埋葬遗体，在一只废弃半年的带土的花盆里挖了个舒适的洞，把珍珠放进去，埋上。葬礼结束。